大婚当日,我府上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唯独没等来女帝萧冉的迎亲队伍。等来的,
是她身边总管太监的一纸纳“侍”诏书。太监捏着兰花指,
用看蚂蚁的眼神扫过我准备的聘礼,尖着嗓子说:“沈老板,陛下说了,
晏颂公子能安邦定国,方为国之栋梁,可为皇夫。”“至于你……陛下念你十年辛苦,
特许你入宫为‘侍’,这已是天大的恩赐。”“商人嘛,能跪着挣钱就得知足。
”满堂宾客都在笑,我脸上的笑却一点点的冷了。她大概不知道,她最宝贝的火炮营,
让她战无不胜的神机图,全都是出自我这个“卑贱商贾”的手,
而不是那个只会吟诗作对的晏颂。她既然看不起我的铜臭味,
那这供养了她整整十年的现代物资通道,也不必留了。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当着太监那张错愕的脸,亲手摘下了墙上那幅祖传的古画。十年了,画中那个女人的脸,
我看了一万遍。我曾以为她是我的命。现在,我亲手点了火。“你……你疯了!这可是贡品!
”太监尖叫起来。我将燃烧的画卷扔进火盆,看着她的脸在火焰里扭曲破碎,
平静的对他说:“滚回去告诉萧冉,她那尊贵的皇夫之位,我沈离高攀不起。”“从今天起,
我的钱我的东西,哪怕是烂在仓库里喂老鼠,也绝不会再有一分一毫,流进她的大夏国库!
”01火苗吞了画布,那幅陪了我十年的祖传古画,在我眼前变成一地灰。
画里那个曾跟我隔空对望的女将军,最后留给我的,是一个模糊又冰冷的背影。
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感觉心里某个重要的东西,也跟着一起碎了。
“你……你竟敢毁了贡品!”传旨太监指着我的手抖的厉害,“沈离,你这是大不敬!
是要诛九族的!”我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呵了一声:“九族?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你问问,谁认她那个女皇帝?”“我沈离的九族,她动得起吗?
”我的商行遍布天下,钱多得能买下一个国家。当年萧冉被困孤城,是我,砸下万金,
买通关节,硬给她送去了三个月的粮草。是我,把现代的急救知识炼钢技术还有火药配方,
一点点的通过这幅画传给她。十年。我陪着她从一个小将,一步步走到权力最高的地方。
我以为,今天是我跟她十年长跑的终点,是新生活的起点。没想到,是终点,也是终结。
“晏颂能安邦定国?”我的笑声里带着嘲讽跟悲凉,“就凭他那两句‘明月几时有’?
还是凭他爹那个老狐狸的权谋之术?”太监的脸一阵白一阵青,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晏颂,
当朝宰相的独子,一个靠着家世混进萧冉幕僚团的草包。我送过去的每张图纸,
说的每个战术,萧冉都会先跟他“商议”。现在想来,晏颂就是在那时候,把我所有的功劳,
心安理得的拿走了。而萧冉,那个曾经在画中对我许诺“待我君临天下,
许你四海为家”的女人,竟然信了。她信一个油头粉面的草包,
也不信我这个陪了她十年为她掏空家底的男人。“皇贵侍……”我念着这三个字,
只觉得无比讽刺,“好一个皇恩浩荡。”我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个锦盒,
重重的摔在太监脚下。盒子摔开了,里面是一件用金线绣着龙凤的婚服,
那是我亲手画了图样,找最好的绣娘赶了三个月才做好的。我本以为,今天会穿着它,
去娶我的新娘。“拿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声音里没一点温度,
“这件衣服,就当是我送她跟她皇夫的新婚贺礼。”“从今往后,我沈离跟她萧冉,
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太监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捡起地上的诏书跟锦盒,
狼狈的跑出了我的宅子。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慢慢坐下。空荡荡的厅堂,
只剩下我跟一地死灰。心,也是。而此刻的皇宫里,想必正挂满红绸,敲锣打鼓。
萧冉正穿着她的大红嫁衣,跟她的“良配”晏颂,接受百官朝拜。她大概还不知道,
她靠着的一切,都会随着我烧掉的那幅画,彻底没了。没有我的高纯度酒精跟抗生素,
她军中那些伤员的死亡率会回到最初的七成。没有我的新式炼钢法,
她的兵器会重新变回一掰就断的废铁。至于那让她宝贝的火炮营……我心里冷笑。
我给她的火药配方,特意少了一味最关键的稳定剂。萧冉,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盛宴吧。很快,
你就会明白,谁才是你真正的国之栋梁。02皇宫,长乐殿。萧冉穿着复杂的帝后礼服,
正跟新晋皇夫晏颂携手接受百官的祝贺。她看着有点累,但更多的是大权在握的神气。
“陛下,恭喜陛下觅得良缘!”“皇夫大人文韬武略,跟陛下一文一武,实乃天作之合!
”拍马屁的声音到处都是,晏颂挺直了腰板,满脸得意。他端起酒杯,凑到萧冉耳边,
软着声音说:“冉儿,你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至于那个沈离,
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他怎么配得上你?”萧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沈离的脸。那个男人,总是一身朴素的青衣,隔着画卷,
眼神却总是那么专注又热烈。他说过,等她功成,他就来娶她。心口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她甩开这丝异样,告诉自己,是她想多了。她是一国之君,她的婚姻,
关系到江山社稷的稳定。晏颂的爹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拉拢他,
比选一个没根基的商人要明智得多。更何况,晏颂的才华,她也是亲眼见过的。
那些精妙的武器图纸,那些匪夷所思的战术构想,
不都是晏颂“解读”并“完善”后才给她看的吗?沈离,充其量只是一个运气好,
能搞到些奇珍异宝的渠道商罢了。给他一个“皇贵侍”的封号,
已经是对他十年辛苦的莫大恩赐了。他应该磕头谢恩才对。正在这时,
刚刚去我府上传旨的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
不好了!沈离他……他抗旨了!还……还烧了那幅画!”“什么?”萧冉脸色一变,
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满堂宾客的喧闹声一下就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还说……”太监抖着,把我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放肆!”萧冉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掌拍在龙案上,“一个贱商,竟敢这么侮辱我!”“他以为他是谁?”“传朕旨意,
立刻查封沈家所有商铺,将沈离给朕……”“陛下息怒!”晏颂急忙按住萧冉的手,
装出一副很懂事的样子的劝道,“冉儿,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何必为一个下等人动气?
”“他不过是求不到,心里有怨气,说的都是气话。”“等他冷静下来,
自然会明白陛下的苦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他那些商路,
我们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先晾他几天,他一个商人,没了靠山,
自然会回来求您的。”萧冉胸口气的上下起伏,听到晏颂的话,才勉强压下火气。没错,
晏颂说得对。沈离不过是个商人,没了她的庇护,他的生意寸步难行。更何况,
他那些能搞来神兵利器的神秘渠道,对她的帝国至关重要。“哼,暂且饶他一次。
”萧冉冷冷的说,“等他山穷水尽,跪着来求朕的时候,朕再跟他算这笔账!”她挥挥手,
示意太监退下,婚宴继续。可就在这时,一名禁军统领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声音里带着颤音:“启禀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蛮族二十万大军突然来袭,
我军……我军新配的开山炮突然全部炸膛,火炮营伤亡惨重,青石关……失守了!
”“轰——”萧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青石关,
是她北境防线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她火炮营驻扎的核心要地。她亲自督造的,
号称能“一炮开山”的神器,怎么会炸膛?“不可能!”晏颂也惊呼出声,
“图纸是我亲自监修的,怎么会出问题?”萧冉猛地回头,死死的盯着晏颂,
眼神像刀子一样:“晏颂,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她突然想起,我离开前那句冰冷的话。
——“滚回去告诉那个蠢女人,这皇夫谁爱当谁当,老子的钱,以后只喂狗!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萧冉心中疯狂滋长。
03北境的战报一份接着一份的送进皇宫,每一份,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报!陛下,
火炮营剩下的火炮全都哑火了,我们仿制不出合格的钢材!”“报!陛下,军中伤药断了,
伤兵营疫病蔓延,几千个将士没治好死了!”“报!陛下,蛮族大军已经连着拿下三座城,
前锋快打到云州了,我军节节败退!”曾经战无不胜的大夏军队,在没了现代物资的加持后,
瞬间被打回原形。那些引以为傲的神兵利器,成了一堆烧火都嫌占地方的废铁。
萧冉坐在龙椅上,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她眼睛都红了,死死的盯着跪在下面的晏颂。
“晏颂,你不是说你早把那些技术都吃透了吗?”“为什么会这样?”“钢材!火药!
还有那些伤药!”“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一样都做不出来!”晏颂早没了往日的风度,
他跪在地上,抖个不停,汗水湿透了华贵的皇夫礼服。“臣……臣不知道啊,陛下!
”“肯定是……肯定是那个沈离搞的鬼!”“是他!”“他给的材料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他这是蓄意谋反!”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的把所有错都推我身上。
“沈离?”萧冉喃喃自语,神情恍惚。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通过画卷“见到”我时,
她正被敌军围困,军中断粮三天。是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让人送来了一批压缩饼干跟牛肉罐头,那味道虽然古怪,却救了她跟三军将士的命。
她好奇的问我那是什么,我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知道,能让你吃饱就行。
”想起她在一场恶战中手臂被砍伤,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军医都说没救了。是我,
隔着画卷,焦急的指导她怎么用烈酒消毒,怎么用我送来的“神药”——阿莫西林,
控制感染。我还笨拙的在药品包装上画了个笑脸,对她说:“别怕,有我。
”还有那些改变了整个战争格局的图纸。每一次,我都会不厌其烦的为她讲解原理,
从杠杆到浮力,从化学反应到空气动力。那些知识,新奇又深奥,她听得云里雾里,
只觉得我什么都知道。而晏颂,每次都在旁边“附和”。我讲完后,他便会拿过图纸,
装模作样的“润色”一番,然后用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对她说:“冉儿,此法甚妙,
待我稍作改良,必能成为我军利器。”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改良”,
不过是把我的简体字跟阿拉伯数字,换成了她能看懂的篆书跟汉字罢了。一切,都是假的。
晏颂的才华是假的,他对她的辅佐是假的,甚至他表现出的爱意,都充满了算计跟功利。
真正为她倾尽所有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我。那个被她鄙夷为“卑贱商贾”,
用一纸“皇贵侍”的诏书狠狠羞辱的男人。“噗——”一口鲜血从萧冉口中喷出,
染红了面前的龙案。“陛下!”周围的宫人惊呼。“来人……”萧冉撑着桌子,
用尽全身力气下令,“传朕旨意……不,朕要亲自去!”“备马!”“去沈府!
”她必须找到我,她要亲自向我道歉,求我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然而,
当萧冉带着一队禁军,跌跌撞撞的赶到我那座早已经空了的府邸时,迎接她的,
只有满地的灰烬跟刺骨的穿堂风。邻居说,就在她大婚的第二天,
沈家商行的所有伙计都领了一大笔遣散费,各自散去了。而我,则带着几个亲信,驾着马车,
不知去了哪里。萧冉不死心,她下令全国通缉,派出了所有的密探,发疯似的找我的踪迹。
可我,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没音讯。一个月后,
一个让整个大夏王朝都震动的消息传来。北境蛮族突然宣布,跟西边的燕国结成了联盟。
燕国那个一向被看作懦弱无能沉迷木工的七王子慕容启,突然发动宫廷政变,登上了王位。
登基第一天,慕容启便整合了燕国全部兵力,陈兵于大夏西部边境。更让萧冉感到恐惧的是,
燕国军队在一夜之间,装备上了一种全新的威力巨大的抛石机,
还有一种射程远超大夏弓箭的连发弩。那抛石机的设计图,跟那连发弩的样式,
萧冉只看了一眼,便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那是她亲手烧掉的,我曾经给过她,
却被她像扔破鞋一样扔掉的草图。04我确实离开了。但我没有走远。我只是换了个身份,
来到了燕国的都城。烧掉画卷,斩断了我跟萧冉之间的时空通道,
也斩断了我对她最后的情分。但我十年来,
通过贸易在她那个时代建立起来的人脉跟信息网还在。我利用这些,
轻易的联系上了当时还是“木匠王子”的慕容启。第一次见面,
是在他那间堆满了木料跟工具的工坊里。他满身木屑,眼神却明亮的惊人。
“你就是那个写信给我,说能帮我夺得王位,并击败萧冉的神秘人?”慕容启看着我,
带着审视跟怀疑。我没有废话,直接将一沓图纸推到他面前。那是经过我改良后的,
完整版的抛石机连发弩,甚至还有马镫跟高桥马鞍的设计图。“萧冉有的,我能给你更好的。
”我平静的看着他,“萧冉没有的,我也能给你。”“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萧冉,
一无所有。”慕容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是个识货的人,只看了一眼图纸,
就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你跟她有仇?”“算是吧。”我淡淡一笑,
“我曾想把这天下捧到她面前,可她却嫌我的手脏。”慕容启沉默了片刻,
沈离萧冉《断供女帝后,我扶持了敌国》_《断供女帝后,我扶持了敌国》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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