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三吴刚《月宫吴刚》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梦三吴刚)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第一集:西河大疫西河村。烈日毒辣,田地龟裂如蛛网,河床见底。村口歪斜的槐树上,

挂满白幡。一双粗糙的手,正把一具裹了草席的尸体,从板车上抬下来。尸体的脚露在外面,

脚趾发黑。吴刚二十五岁,粗布短褐,虬髯满面,肩背一柄豁口劈柴斧双臂青筋暴起,

将尸体放进路边的大坑里。坑里已经叠了七八具。村长六十余岁,佝偻,拄拐站在坑边,

浑浊的眼睛盯着坑底。村长: 这是今天第几个了?吴刚: “第九个。

“村长: 昨天六个,前天四个……他没说完,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色的痰,

落在干裂的土地上。吴刚的瞳孔一缩。吴刚: 村长——你的痰——村长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了三秒,缓缓用脚踩住那口痰。村长: “吴刚。别声张。”吴刚攥紧了斧柄,

指节发白。吴刚家·室内昏暗的土屋里,吴刚的母亲五十余岁,

面色蜡黄躺在竹榻上,身上盖着补了又补的薄被。她的嘴唇乌紫,额角渗汗。

缘妇二十二岁,素衣荆钗,面容清秀但眼下有青黑跪在榻边,拧干布巾,

敷在婆婆额头上。吴刚推门进来,带进一股热浪和腐臭气。缘妇抬头,眼圈发红。

缘妇: 娘又吐血了。吴刚三步并两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握住母亲的手。那手滚烫,

像握着一块烧透的炭。吴刚: “娘!”母亲费力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母亲: 没事……咳……娘扛得住……话没说完,她猛地侧身,呕出一滩黑血,

溅在吴刚的衣襟上。缘妇惊叫一声,扑上去扶住婆婆。吴刚僵在原地,盯着衣襟上的黑血,

双手发抖。清晨西河以北,断崖峭壁。云雾缠绕半山腰,崖壁上零星长着几丛草药。

吴刚腰间系着一根麻绳,绳的另一头绑在崖顶的枯树桩上。他赤脚踩着崖壁的裂缝,

一手扣石缝,一手持小铲,向下攀爬。脚踩裂缝碎石哗啦啦地往下落,掉进白茫茫的雾里,

听不见着地的声音。吴刚咬紧牙关,身体贴着岩壁,慢慢挪向一丛银白色的草药。

吴刚低声自语: “就是这个……银叶参……王老药说了,退热驱毒,

就靠这一味……”他伸手够到草药,小铲插入根部,

轻轻撬——”嘎吱——”脚下的石块突然碎裂!吴刚的身体猛地下坠,麻绳绷紧,

剧烈的勒痛从腰间传遍全身。他一手死死抓着崖壁凸起,另一手紧攥银叶参,

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吴刚咬牙: “不能死——娘还等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银叶参叼在嘴里,

双手扣住岩壁,一寸一寸往上爬。指甲劈裂,血迹抹在灰白色的石头上。一个渺小的人影,

挂在千仞绝壁上,像一只蚂蚁。吴刚跪在灶台前,双手被崖壁磨得血肉模糊,

正用石臼将银叶参捣成糊状。缘妇端着碗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滴进碗里。

缘妇: 你的手……先包扎一下……吴刚: “来不及了。”他将药糊倒进碗里,

加了热水搅匀,端起来快步走向母亲的床榻。缘妇扶起婆婆,吴刚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

药汁顺着母亲乌紫的嘴唇淌下去,她的喉结微微动了动——突然猛烈地呛咳,

将药汁全部吐了出来,混着黑血,喷了吴刚一脸。

母亲气若游丝: 儿……别费……药了……这病……不是药石能治的……吴刚: 能治!

我明天再去采!崖底还有——母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住吴刚的手腕。

说过……他听云游道人讲……世间有仙术……能起死回生……你……你去找……吴刚: 娘!

你别说了——母亲: 你去!

……你活着走出这个村子……就算……救不了娘……也救你自己……她的手滑落,昏了过去。

吴刚跪在榻前,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浑身颤抖,一声不吭。缘妇站在身后,双手捂住嘴,

无声痛哭。门外,又传来丧钟的声音。梦境·画面无边黑暗中,

吴刚赤脚站在干裂的土地上。前方,一棵巨大无比的树缓缓浮现。树高不见顶,

树冠没入银白色的光芒中。金色的小花挂满枝头,花瓣飘落,

落在地上的裂缝里——裂缝竟开始愈合,干枯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吴刚仰头,

震惊: “这是……什么树?”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而庄严,

像水波一样扩散——观音画外音: “月宫桂。”吴刚猛然转身,

看见雾气中站着一个模糊的白衣身影,面目看不清楚,只有一双慈悲的眼睛,像两汪清泉。

观音: 此树生于月宫广寒殿前,五百丈高,万年不死。桂花落处,百病皆消。

吴刚急切上前一步: “月宫?怎么去?怎么才能拿到桂花?”观音: “你的孝心,

我已看见。”白衣身影缓缓抬手,指向那棵巨树——观音: 但你要记住——月中桂花,

高不可攀。求道无捷径,急则万事空。吴刚: “我不怕!

只要能救我娘——”观音叹息: ……去吧。先学道,再登天。路在西山的尽头。

画面碎裂如镜面。

吴刚猛然惊醒吴刚满头大汗地从地上坐起来——他竟趴在母亲的床榻边睡着了。

窗外天色微亮。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梦里那朵金色桂花的幻影,

似乎还在掌心残留着微弱的温热。吴刚低声,

坚定: 月宫……桂花……清晨吴刚背着一个简陋的包袱,腰间插着那柄豁口劈柴斧,

站在院门口。母亲靠在门框上,被缘妇搀扶着。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但眼里却有光。

母亲: “去吧。往西走,翻过三道岭,山那边据说有道观。”吴刚单膝跪地,

重重磕头: 娘——我一定学成仙术回来救你。等我!母亲微笑: “好……娘等你。

“吴刚起身,转向缘妇。缘妇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却忍着没哭。缘妇: “你去多久?

“吴刚: 快则半年,慢则……我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缘妇的脸颊。

吴刚: 照顾好娘。等我回来。缘妇点头,声音发抖: “我等你。”吴刚转身,

大步走出院门。一个宽肩壮臂的身影,沿着干裂的土路,向西面的山岭走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村庄——倒塌的土墙、枯死的老树、飘动的白幡。缘妇站在院门口,

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她扶着门框,缓缓蹲下,

终于放声大哭。母亲用枯瘦的手抚摸她的发顶。母亲: 别哭……他会回来的。

画面她的手死死攥着门框的边缘,指节发白。字幕”她不知道,这一别,

便是天人永隔。””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三年里,命运已经在暗处磨好了刀。

“画面吴刚行走在荒凉的山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远方的山顶上,

隐约浮现一座破旧道观的轮廓。道观的门前,站着一个白发老道,正对着夕阳饮酒。

老道放下酒壶,缓缓抬头——他的眼中映出吴刚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老道自语: 来了……又一个急着成仙的。第二集:仙途三年西山尽头。

一座破败的道观蹲在悬崖边缘,青苔爬满石阶,门匾上”白云观”三个字斑驳脱落,

只剩半个”云”字还认得出。吴刚站在石阶下,气喘吁吁,衣衫被荆棘划出无数口子,

额头上全是汗。他仰头看着道观大门——门虚掩着。吴刚大声: “有人吗!晚辈吴刚,

西河人氏,求拜师学道!”沉默。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门轴嘎吱作响。吴刚推门而入。

道观内院子里杂草齐腰,一棵老松歪歪斜斜地长着。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散落着空酒壶和几颗干瘪的花生。白须老道就是第一集结尾那个饮酒老者,

道号清虚子,看似邋遢,实则修行千年的散仙正趴在石桌上打呼噜,口水流了一摊。

吴刚走过去,拱手作揖。吴刚: 道长!晚辈——清虚子翻了个身,背对吴刚,继续打呼噜。

吴刚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吴刚: 晚辈母亲身染重病,村中瘟疫肆虐。

求道长收我为徒,教我仙术,救我母亲!清虚子的呼噜声停了。他慢吞吞地坐起来,

浑浊的眼睛眯着打量吴刚。清虚子: “学仙?”吴刚: “是!”清虚子: 学仙干嘛?

吴刚: 救我娘!救我全村!清虚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从石桌底下摸出一把破扫帚,

丢到吴刚脚边。清虚子: 先把院子扫了。扫不干净,明天再扫。什么时候扫干净了,

什么时候教你。他说完,又趴回石桌上,呼噜声再次响起。

吴刚盯着那把掉了一半竹丝的破扫帚,攥紧了拳头。三个月·画面吴刚扫院子,

扫完一遍,清虚子溜达过来看了一眼:”脏。重扫。”转身走了。 吴刚劈柴,劈了三大车,

满头大汗。清虚子拿起一根看了看:”太粗。重劈。” 吴刚挑水上山,来回十六趟,

水缸满了。清虚子走过去,手一挥,水缸底部裂开,水全部漏光。”缸破了。再挑。

” 吴刚蹲在院子角落,啃着硬邦邦的干饼,额头抵着膝盖。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累的,

是气的。第三个月夜晚吴刚偷偷溜到清虚子的禅房门口,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屏住呼吸,贴耳细听——里面传来清虚子念咒的声音,低沉如远雷,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纹,从门缝里飘出来。吴刚的眼睛亮了。

他悄悄推开门缝,看见清虚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周身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光罩上有符文流转,像活物一样游动。

吴刚低声自语: “这就是……仙术……”他死死盯着清虚子的手印,

疯狂地用眼睛记——左手中指扣右手无名指,大拇指抵食指根……突然,清虚子睁开了眼。

金光炸散!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吴刚从门口弹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后背撞断了一根晾衣竿。清虚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清虚子: 偷看禁术?

吴刚挣扎爬起,咳血: 我——我只是想早点学会——清虚子: “急。你什么都急。

“他蹲下身,平视吴刚——第一次,他的眼神不是敷衍的,而是认真的。

清虚子: 我问你——月亮里的桂花树,你见过吗?吴刚: “什么?

“清虚子: 那树五百丈高。高不可攀。你知道为什么高不可攀吗?吴刚摇头。

清虚子: 因为想够到它的人,都嫌它太慢——他们急着爬,急着摘,急着往上够——越急,

手越抖,越抖,越抓不住枝丫,最后一个个摔下来,粉身碎骨。他站起身,转身往禅房走。

清虚子背对吴刚: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心是好的,性子是坏的。

你如果改不了这股子急躁劲儿——别说仙术,你连劈柴都学不精。吴刚跪在地上,

拳头砸在石板上,指节渗血。

第二年·画面清虚子终于开始教吴刚基础术法——聚气术: 吴刚双手结印,

掌心冒出一丝微弱的白色灵气……三秒后灵气炸散,炸得他满脸灰。清虚子在旁边嗑瓜子。

御风步: 吴刚脚踩灵气试图离地三寸——双脚离地了!他兴奋地大笑——然后灵气断了,

他从半空中一头栽进泥坑。 引火诀: 吴刚指尖凝出一点火星——火星蹿到他的衣袖上,

整条胳膊着了火。他满院子打滚灭火。清虚子慢悠悠走过来,往他身上泼了一瓢冷水。

清虚子叹气: “你的问题不是天赋差——是心太乱。

“吴刚湿漉漉地坐在地上: “师父,我已经学了一年了。我娘还在家等我!

我没有时间慢慢磨!”清虚子: 你急,灵气也跟着你急。灵气一急,就散。散了就空。

空了就什么都没有。吴刚: 那我该怎么办?清虚子: “静下来。”吴刚: 我静不下来!

清虚子沉默了很久,看着吴刚焦灼的眼睛。清虚子低声: ……你静不下来,

就永远只能是半吊子。白云观·第三年春清晨吴刚正在院中练习聚气术。

他的功力比初来时强了不少——掌心的灵气已经能稳定成一个鸡蛋大小的光团,

但光团忽明忽暗,远算不上精纯。一只灰色的信鸽从山下飞来,落在石桌上。

鸽腿上绑着一卷布条。吴刚解下布条,展开——画面·布条上的字,

歪歪扭扭吴刚:你娘走了。腊月初九没的。走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村里瘟疫还没退。

缘妇让你别回来。——王老药。吴刚的手开始抖。布条从指缝间滑落,飘到地上。

掌心的灵气光团猛地炸开,碎成漫天光尘。吴刚双膝砸在石板上。他没有哭。没有喊。

他只是跪在那里,仰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清虚子站在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端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酒壶,走到吴刚面前,

蹲下。清虚子声音放到最轻: “……节哀。”吴刚声音嘶哑,

……我出来三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清虚子: “你——”吴刚猛地抬头,

眼睛赤红: 师父!把你会的全都教给我!不管什么代价!

我要下山——我要回家——清虚子沉默三秒: 你现在的状态,学不了更深的术法。

你的心比三年前还乱。吴刚: “我不管!”他站起来,

疯了一样地结印聚气——灵气狂暴地在他周身翻涌,乱成一团,石桌被气浪掀翻,

老松的枝丫咔嚓折断。清虚子一掌拍在吴刚后背,将他的灵气全部打散。吴刚仰面摔倒,

大口大口地喘气。清虚子站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就这样了。你学到的,够你保命,

但不够你成仙。吴刚从地上爬起来: “够了。我走。”清虚子: 你走了,

就再也回不来了。吴刚头也不回: “我知道。”他抓起豁口劈柴斧,背起包袱,

大步冲出道观大门。清虚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清虚子自语,

叹息: 急……终究还是急……这一去,

村·三年前的某个黄昏闪回——吴刚离家后第八个月——缘妇蹲在院中的水井边打水,

动作机械。她的面颊凹陷,眼下乌青,明显瘦了一大圈。身后的屋里,

传来婆婆剧烈的咳嗽声。缘妇对着井水,

低声: 吴刚……你什么时候回来……井水映出她的脸——憔悴、疲惫、快要撑不住了。

突然,井水的倒影里,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她身后。

缘妇猛然回头伯陵。金瞳赤发,锦衣华服,周身带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日光灼热气息。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双手抱胸,靠在院门的门框上,像这院子的主人一样自在。

缘妇惊得退了一步,水桶翻倒在地,水溅了一裙。缘妇警觉: “你是谁?!

“伯陵笑: 路过。看见你一个女人家挺辛苦的,想搭把手。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落在翻倒的水桶上。水桶自动扶正,

清水重新注满。缘妇瞪大了眼睛。缘妇: “你……你是仙人?

“伯陵笑意更深: “算是吧。”他往前走了一步,

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缘妇惊惧又好奇的脸。伯陵: “你家男人呢?”缘妇咬住了嘴唇,

低下头。缘妇: ……出去学道了。快一年了,没有音讯。

伯陵的目光在缘妇的脸上停了三秒。他勾起嘴角。伯陵低声,

温和得恰到好处: 一年了?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还有个病重的老人?

缘妇没说话,但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伯陵伸出手,

掌心浮着一颗温暖的金色光珠——伯陵: 拿去。给你婆婆含着,能缓解三天的病痛。

缘妇犹豫了两秒——伸手接了过去。她的指尖触到伯陵的掌心时,伯陵的手微微合拢,

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缘妇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泛起一片红。伯陵退开一步,

笑着拱手: 告辞。我过几日再来看看老人家。他转身走出院门,身影融进夕阳的金光里。

缘妇站在原地,手心攥着那颗温热的光珠,心跳如擂鼓。

她的眼神恐惧……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摇。

字幕她不知道,这颗光珠的温度,是一个陷阱。”她也不知道,这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是太阳神炎帝的嫡孙。””而她的丈夫,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山上,对着一个破扫帚发疯。

“分屏画面左边: 吴刚在白云观的月光下,满头大汗地练习聚气术,

灵气在掌心不断炸散。右边: 缘妇坐在婆婆床榻边,将光珠塞进婆婆嘴里。

婆婆的面色微微好转,缘妇长舒一口气——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的方向。

第三集:归家·血夜三年后。西河村。天是铅灰色的,乌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吴刚沿着记忆中的土路走进村口——然后他停住了。村子变了。

三年前那些倒塌了一半的土墙,现在彻底塌了。路两边的房子,有一半门板上钉着白纸封条。

野草从墙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高。没有人。整条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吴刚加快脚步,

低声: 怎么回事……他经过王老药的药铺——门板歪了,里面空荡荡的,

柜台上落满了灰。他经过村长家——门口那棵歪槐树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像骷髅的手指。

一阵腐臭味从风里飘来。吴刚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吴刚喊: 娘——!

缘妇——!他冲到自家院门前——院门是关着的。院墙上爬满了枯藤。但门缝里,

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有人在。吴刚一把推开院门——院中院子里多了几样东西。

一个晾衣竿上挂着小孩的衣服。三件。大小不一。墙角堆着几个小木马、小弹弓。

吴刚的目光凝固了。他缓缓转头,看向院子右侧山坡——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坟。

坟前插着三炷已经燃尽的香,坟头长满了荒草,一块粗糙的石板歪歪斜斜地靠在坟包上,

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先妣吴母之墓吴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膝盖一软,

整个人跪在了坟前。吴刚声音干涩: 娘……他伸出手,颤抖着摸坟头的荒草。

草又硬又冷。”我回来了……”他的声音碎了。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坟包的土上,

双肩剧烈颤抖。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吴刚的身体僵住了。吴刚推开屋门。

油灯昏黄。缘妇坐在竹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的身边,还蹲着两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正用怯生生的眼睛看着门口闯进来的陌生男人。缘妇看见吴刚的瞬间,

脸上的血色刷地退干净了。她的嘴唇张了张,发不出声音。怀里的婴儿还在哭。

吴刚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缘妇的脸上,移到婴儿身上,又移到两个男孩身上——三个孩子。

最大的看着不到三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他离家三年。三年。

吴刚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谁的孩子?”缘妇的嘴唇在颤抖。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滚落。缘妇哽咽: “吴刚……我……”吴刚重复,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谁——的——孩子?缘妇将婴儿放在榻上,然后从竹榻上滑下来,

双膝落地,额头触地——缘妇伏地痛哭: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你打我……你杀我……都行……两个男孩被吓哭了,抱住缘妇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哭嚎。

吴刚一步一步走过去。他蹲下,一把揪住缘妇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脸离她只有一寸。吴刚低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谁。

人……他帮我照顾娘……娘走之后他……我一个人……我撑不住了……吴刚: “他叫什么。

“缘妇: 他说他叫……伯陵……吴刚松开手。缘妇跌坐在地上。吴刚直起腰,

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在油灯下拉出一道又黑又长的影子。

缘妇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你去哪儿?!你要做什么?!吴刚没有回头: “找他。

“缘妇尖叫: 你找不到他的!他是神的后代——他有仙术——你打不过他!

吴刚低头看着缘妇: “打不过也打。”他掰开缘妇的手,走出门去。村外旷野。

黄昏乌云更低了。远处闷雷滚动。风裹着尘土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吴刚站在旷野上,

手握劈柴斧,大声吼——吴刚: 伯陵——!你给我滚出来——!

回声在空旷的田野上荡了几圈,消散了。沉默。吴刚咬紧牙关,

双手结印——掌心凝出一团灵气光球,猛地向天空轰出去——”轰——!

“灵气光球在半空炸开,像一颗信号弹,照亮了方圆百步。

三秒后——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际坠落,轰地砸在吴刚面前二十步处,尘土飞扬。光柱散去。

伯陵站在那里。金瞳赤发,锦衣如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懒洋洋的笑。

他周身的日光气息比三年前更盛——热浪扭曲了他身后的空气。伯陵双手抱胸,

歪头打量吴刚: “哟。你就是那个离家学道的樵夫?

“吴刚咬牙: 你睡了我的妻子。伯陵笑: 这话说得难听。你出去三年,

把一个女人和一个病老太太丢在瘟疫横行的村子里——是你先不要她的。

吴刚: “你——”伯陵收起笑,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吴刚。你一个凡人的妻子,

我取了便取了。你拿什么跟神的血脉论理?他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轮小太阳——赤金色的,

热浪瞬间将方圆十步的野草烤焦烤卷。伯陵: 就凭你那半吊子仙术?

吴刚的额角渗出汗——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股热浪确实灼痛了他的皮肤。但他没有后退。

他握紧劈柴斧,斧刃上映出伯陵掌心那轮小太阳的金光。

吴刚低声: “我拿这把斧头论。”旷野·大雨倾盆·闪电劈空天幕彻底撕裂,

暴雨如瀑布一样砸下来。伯陵率先出手——他掌心的小太阳膨胀成一道金色光刃,

横斩向吴刚!吴刚侧身闪避——光刃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去,削掉了他一截衣角,

衣角在空中燃烧。吴刚反手一斧劈过去!伯陵单手一挡——赤金色的气罩凝在掌前,

斧头劈在气罩上,火星四溅,吴刚被震得倒退五步,虎口迸裂出血。

伯陵嗤笑: “就这?”他抬脚向前一踏——地面龟裂,一道火线从裂缝中蹿向吴刚!

吴刚双手结印,聚出师父教的聚气术——灵气光罩勉强挡住了火线的前锋,但光罩瞬间碎裂。

火线的余威将吴刚轰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块大石上,石头碎成三截。吴刚趴在泥水里,

嘴角溢血。伯陵慢悠悠地走过来,俯视着他。伯陵: “凡人就是凡人。学了三年的半吊子,

连我一成神力都接不住。”他蹲下来,伸出食指,挑起吴刚的下巴——伯陵凑近,

低声: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走的那三年,

你妻子——””啪——”吴刚一口血痰吐在伯陵脸上。伯陵的笑容凝固了。伯陵擦脸,

语气陡然阴冷: “找死。”他抬手——掌心再次凝出赤金光刃——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闪电劈下来!劈在吴刚身旁的大地上!白光中,

——闪回·画面清虚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清虚子画外音: 灵气一急就散。

散了就空。吴刚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不急了。在雷电的白光中,在暴雨的轰鸣中,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极慢、极深。双手结印——这一次,灵气没有炸散。它沿着他的手臂,

缓缓流入劈柴斧的铁刃中。斧刃上浮现出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芒——虽然微弱,

但出奇地稳定。伯陵挥出光刃——吴刚侧身避开致命角度,同时一斧从下往上撩了上去!

银白色的斧刃划破了伯陵掌前的赤金气罩——”嗤——”伯陵的左臂被斧刃切开一道口子!

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伯陵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伯陵不可置信: “你……伤到我了?”吴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大吼一声,

灵气全部灌入斧头——他只有这一斧的灵气了,打完就彻底空了——双手握斧,

纵身跃起——在闪电的白光中,在暴雨的幕布前——一斧,从天而降,劈在伯陵的肩头!

斧刃没入骨肉三寸——金色的血从伤口飙射而出,溅了吴刚满脸。伯陵瞪大眼睛,

嘴角溢血: “你……一个凡人……”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从伤口处,

赤金色的光像裂纹一样蔓延全身,他的肉身正在崩解。伯陵最后一句,低声,

带着诡异的笑: “杀了我……你以为就结束了?

吴刚……你杀的是炎帝的血……哈哈……你完了……”他的身体化成一团金色的光尘,

在暴雨中飘散。光尘随风飘向天空——乌云之上,隐约浮现出一双烈日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赤红的、燃烧的、愤怒的——正透过云层,注视着地面上跪倒在泥水中的吴刚。

吴刚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抬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压迫感,

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他的鼻子开始流血。耳朵开始流血。嘴角开始流血。

他撑不住了,仰面倒在泥水中。暴雨冲刷着他的脸,也冲刷着伯陵残留在他身上的金色血迹。

字幕 “伯陵死了。””但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画面天空中,

乌云翻涌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一道赤金色的身影正在凝聚。九日冕冠,赤金甲胄,

双目如两轮烈日。炎帝。他低头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浑身是血的凡人。

炎帝声如九天惊雷: 谁——杀了我的孙儿?大地震颤。

第四集:炎帝之怒·流放广寒雨停了。但天没有放晴。

整片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像有人把一炉铁水泼在了云层上。吴刚浑身浴血,半跪在泥水中。

他的劈柴斧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斧刃上还残留着伯陵金色的血迹。他的耳朵在嗡鸣。

鼻血还在流。整个人像被碾过一遍的破麻袋。但他撑着斧柄,硬是没有倒下。天空中,

那个赤金色的漩涡越旋越大——一道光柱轰然落下,砸在吴刚面前三十步处!大地炸裂,

泥土飞溅丈余高。炎帝从光柱中走出来。九日冕冠上的九颗金珠像九颗小太阳,

每一颗都在燃烧。赤金甲胄上刻满了古老的火纹,纹路在脉动,像活物。

他的双目——两轮缩小的烈日——直视吴刚。吴刚只是被那目光扫到,

就觉得皮肤像被放在火上烤,后背的汗瞬间蒸干。炎帝声如九天惊雷,

震得地面裂出蛛网纹: “吴刚。”吴刚的牙齿在打架,但他硬是挺直了脊背。

吴刚嘶哑: “……在。”炎帝: 你杀了我的孙儿伯陵。不是问句。是陈述。

吴刚: ……杀了。炎帝: “跪下。”吴刚的膝盖在发抖。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跪——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种来自天道层面的威压,

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他的灵魂上。但他咬碎了一颗牙,把那股子力量硬扛了下来。

吴刚抬头直视炎帝,声音发颤但清晰: “我不跪。

“炎帝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万年来第一次看到一个凡人在他的天威之下拒绝下跪。

炎帝: “你一个蝼蚁一般的凡人,弑杀我炎帝血脉。不跪?”吴刚: “他睡了我的妻子。

害死了我的母亲。他该死。”炎帝冷笑: “该死?凡间女子何其多,

我的孙儿取了一个,便是天大的恩赐。你不但不感恩——还敢动手?

“吴刚怒极反笑: “恩赐?!他趁我不在家,诱我妻、辱我母——这是恩赐?!

“炎帝抬手。一道赤金色的光鞭从他掌中甩出——”啪——!”光鞭抽在吴刚的胸口,

将他抽飞出去十几步远。他的胸前被灼出一道焦黑的鞭痕,皮肉翻卷,白骨若隐若现。

吴刚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涌出。但他撑着地面,又爬了起来。吴刚站起,

一字一顿: “你杀的是我炎帝的血。就算他该死一万次——你说得对。你是太阳神。

你的孙子,该你罚。但你没罚。你放他下来祸害凡人。那你不管,我管。

“炎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是怒意——是意外。他沉默了三秒。炎帝: 有骨气。

但有骨气的蝼蚁,还是蝼蚁。”住手——!”一个身影从村子方向疯跑过来——是缘妇。

她浑身湿透,光着脚踩在碎石和泥水里,脚底割出了血。她跑到炎帝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缘妇哭喊: 大神饶命——是我的错!是我背叛了他!

不怪他杀人——怪我!要罚就罚我一个人!炎帝低头看着这个跪在泥水里的凡间女子。

炎帝: 你是他的妻子?缘妇: “是!”炎帝: “你也承认与我孙儿伯陵私通?

“缘妇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她点了头。

“承认……我认罪……你把所有的惩罚都降在我身上……放过他……”吴刚挣扎着走过来,

一把拽住缘妇的胳膊。吴刚咬牙: “你走开!这事跟你——”他话没说完,

看到了缘妇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彻底的、粉碎一切的愧疚。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但眼眶还在不停地抽搐。缘妇仰头看着吴刚,低声: “吴刚……我欠你的。

这辈子还不完。就让我替你——”吴刚吼: “闭嘴!”他将缘妇推到身后,

再次面对炎帝。吴刚: “她不是自愿的。你的孙子是半神——她一个凡间女子,

怎么抵挡神的手段?要罚,罚我。”炎帝看了看吴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缘妇。他的目光中,

那丝意外变成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知道吴刚说的是对的。

伯陵以半神之力诱惑凡女,确实是伯陵的不对。但——他是炎帝。伯陵是他的血。

炎帝收起所有表情,声音恢复冰冷: “你有理。但理归理,罪归罪。”他抬头,

看向天空更高处——炎帝: “此事……交由天帝裁决。

“天空中再次裂开一道缝隙——这次不是赤金色的,而是纯白色的。

一道庄严的声音从裂隙中传来,不见其人,但声音充塞天地——玉帝画外音,

声音如洪钟: “炎帝。”炎帝拱手,罕见地低头: “天帝。凡人吴刚,

弑杀臣之嫡孙伯陵。请天帝降罪。”沉默。白光中,

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浮现在云层之间——那只眼睛冷峻如冰湖,没有温度,没有偏袒,

只有绝对的理性。玉帝: “吴刚。

“吴刚感受到一股比炎帝更强万倍的威压——他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扑通”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体在天道面前,完全失去了控制。玉帝: “伯陵有过。你有罪。

过归过,罪归罪。不可抵消。”吴刚仰头嘶吼: “凭什么?!

他先害我——”玉帝声音没有波动: “因为你是凡人。凡人杀神裔,天理不容。

这是规矩。”吴刚怒极: “什么狗屁规矩!

“白光猛地一闪——吴刚的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玉帝: “念你有孝心善念——采药救母,冒死登崖——免你死罪。”吴刚的身体微微一松。

玉帝: “罚你——流放月宫广寒殿。月宫中有一棵桂树,高五百丈,万年不死。

“吴刚的嘴突然能动了。玉帝: “你若能砍倒这棵桂树——朕洗清你的罪孽,

赐你真仙之体,放你归凡。”吴刚的眼中亮起了一丝光——砍树?他是樵夫。

砍树是他最擅长的事。吴刚: “我砍!”玉帝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

如果吴刚足够冷静,他会注意到——那只天空中的巨眼,微微眯了一下。像笑。像怜悯。

像在看一只即将踏入陷阱的飞蛾。玉帝低声,

几乎像自语: “朕给你希望——这才是最大的刑罚。”吴刚没有听清这句话。

他只听到了”砍倒桂树就能回来”。他攥紧了劈柴斧,指节发白。炎帝抬手,

赤金色的光芒裹住了吴刚的全身。吴刚感觉脚下的大地在远离——不是他在飞,

是地面在坠落。他低头——看见西河村越来越小,

像一块补丁;看见旷野上跪着的缘妇越来越小,像一粒尘埃。缘妇仰着头,

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哭喊——缘妇: “吴刚——!吴刚——!”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最终被风声吞没。吴刚伸出手——他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赤金光芒将他裹得更紧,速度越来越快——他穿过了云层。

穿过了大气。穿过了星辰之间的虚空——寒冷。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寒冷,

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不是冬天的冷——是一种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生命的绝对虚无。

画面急剧变化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轰——!

“吴刚摔在了一片坚硬如铁的白色地面上。他趴在地上,鼻子磕出了血。

冰冷的触感从脸颊传遍全身。他慢慢抬起头——月宫。广寒殿。白玉铺就的广场,一望无际,

冷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银色的宫阙矗立在广场尽头,飞檐翘角,

精美绝伦——但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没有一丝灯火。整座月宫没有声音。没有风。

没有鸟叫虫鸣。只有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而在广场的正中央——一棵树。

吴刚的目光落在那棵树上的瞬间,他的呼吸停了。树干粗如城楼,需要百人合抱。

树干上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刻而古老。树皮是银灰色的,微微发光。

树冠——他看不到树冠。他仰头,使劲仰头——树干笔直地插入无边的黑暗中,

像一根通天的柱子。那些传说中的金色桂花,隐约在极高处闪烁着微光,像满天星辰。

五百丈。吴刚仰头,

“这就是……月宫桂……”师父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月亮里的桂花树——高不可攀。

“他握紧了劈柴斧。那柄斧头在他手里显得如此可笑——像一根牙签面对一座山。

但他没有犹豫。他走到桂树前,双手握紧斧柄,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笃——!”斧刃嵌入树皮三寸。银灰色的树皮碎片飞溅。一股浓烈的桂花香从伤口处涌出,

甜得呛人。吴刚咬紧牙关,用力拔出斧头——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伤口。伤口正在愈合。

银灰色的树皮像有生命一样,从伤口两侧缓缓合拢。新生的树皮比旧的更厚、更硬、更光滑。

三秒后——伤口消失了。树干完好如初。仿佛刚才那一斧,从未发生过。

吴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又劈了一斧。愈合。又一斧。愈合。又一斧!愈合。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砍——斧头上下翻飞,

桂树屑漫天飞舞——但每一道伤口都在他下一斧劈出之前完美愈合。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

滴在白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这是这座死寂月宫里,除了斧声之外,

唯一的声音。终于,他停下了。他扶着斧柄,大口喘气,盯着面前那棵完好无损的桂树。

吴刚低声,声音像碎了的瓦片: “……砍不倒?”没有人回答他。

月宫里只有永恒的寂静。他抬头仰望——头顶是无边的黑暗,和一轮遥远的、冰冷的地球。

吴刚的眼睛那双曾经满是怒火和决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字幕 “他终于明白了。””玉帝给他的不是一条出路。””是一个永远跑不完的牢笼。

“”一个叫’希望’的牢笼。”分屏画面上方: 吴刚独自站在巨大的桂树下,

渺小如蚁。下方: 凡间。缘妇怀抱三个孩子,跪在吴刚母亲的坟前,嚎啕大哭。

旁白缘妇的声音,

你在月亮上……能看到我吗……”第五集:五百丈桂·第一斧吴刚站在月宫白玉广场的中央,

四周是无边的寂静。他环顾四周——银色的宫殿群在黑暗中矗立,飞檐翘角,

精美得像天上的玉器。但每一扇窗户都是空洞的黑,每一道门都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具。没有灯烛。没有生命的痕迹。像一座从来没有人住过的坟。

吴刚走进最近的一座宫殿——广寒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踏、踏、踏”,

像敲棺材板。殿内的墙壁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古老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殿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桌面上空无一物,落满了薄薄的霜。

吴刚用手指划过桌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霜层下的桌面光滑如镜。

吴刚低声: “这地方……有多久没人来过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了七八遍才消散。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广寒殿,

重新站在那棵桂树前。仰头——桂树的树干笔直插入头顶的无尽黑暗中,

五百丈的高度让他的脖子仰到极限也看不到树冠。只有极高极高的地方,

隐约有金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桂花。一股浓烈的桂花香从上方飘下来,甜得发腻,

甜得让他想呕吐。吴刚握紧斧柄,低声: “五百丈……也是树。是树就能砍倒。

“他举起斧头——劈下去!”笃——!”斧刃嵌入树皮。银灰色的树皮碎片飞溅。

他拔出斧头——伤口立刻开始愈合。他又劈了一斧——更深——拔出——愈合。

又一斧——愈合。吴刚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吴刚怒吼: “你给我——开——!

“他疯了一样地砍——一斧接一斧,斧头上下翻飞,桂树屑如暴风雪一样漫天飞舞。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在加快。不对。是在越来越快。

吴刚停下斧头,大口喘气。汗水从他的脸上滚落,滴在白玉地面上。

他盯着树干上最后一个伤口——刚才,他最猛的一斧砍入了足足五寸深。

但伤口在他拔斧的瞬间就完成了愈合,甚至连树皮碎片都被重新吸回了原位。

他回忆了一下——第一斧,砍入三寸,愈合用了三秒。第十斧,砍入四寸,愈合用了两秒。

第一百斧,砍入五寸,愈合用了不到一秒。越砍越快愈合。吴刚皱眉,

低声: “不对……愈合的速度在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愤怒。他每砍一斧,心里的怒火就烧得更旺——恨伯陵,恨炎帝,

恨玉帝,恨这棵该死的破树——而他越愤怒,砍得越猛——树愈合得就越快。

像一个恶性循环。吴刚自语: “它在……吃我的怒气?”他将斧头插在地上,

退后三步,盯着桂树。桂树的树干在月光下微微发光。银灰色的树皮上,

那些愈合过的伤口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光滑得像从未被触碰过。吴刚深吸一口气,

试着压下心里的怒火。他闭上眼睛——清虚子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灵气一急就散。

散了就空。”他睁开眼,重新拿起斧头。这一次,他没有怒吼,没有咬牙,没有发疯。

他平稳地呼吸,缓缓举起斧头——一斧。”笃——”斧刃嵌入树皮四寸。

他拔出斧头——伤口开始愈合。但这一次——慢了一些。四秒。吴刚的眼睛亮了。

吴刚: “果然……”他再次举斧,更平静——第二斧。”笃——”五寸。愈合——五秒。

第三斧。”笃——”六寸!愈合——六秒。吴刚低声,

平静……砍得越深……愈合越慢……”他的心跳加速——一股希望从胸腔里涌上来——等等。

希望……也是一种执念。他刚想到这里,手中的斧头已经劈出了第四斧——这一斧,

只砍入了两寸。愈合——一秒。吴刚愣住了。

他刚才……因为发现了规律而感到兴奋——而兴奋,也是一种”急”。也会让桂树加速愈合。

吴刚苦笑: “不是只有愤怒……是所有的执念……”他扶着斧柄,站在桂树前,

一阵漫长的沉默。画面·时间流逝吴刚开始系统地研究这棵桂树。

画面 他绕着桂树走了一整圈——树干粗如城楼,走完一圈需要整整三百步。

他用斧头在不同位置试砍——每个位置的硬度和愈合速度略有不同。靠近根部最硬,

愈合最快;离地三尺的位置稍软,愈合稍慢。画面 他试着用仙术砍树——双手结印,

聚出一团灵气光球,猛地轰向树干——”轰——!”灵气击中树干,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但灵气的余波反弹回来,将吴刚震飞出去五步。

树干的坑在一秒内愈合——而且愈合后的树皮比原来更硬。吴刚从地上爬起来,

拍掉身上的灰: “仙术……不行。它会吸收灵气。

“画面 他试着在同一个位置反复砍——一斧接一斧,不换位置——砍了一百斧之后,

那个位置的愈合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像树干在”记忆”他的攻击模式。

牙: “它会学……”画面 他试着用最慢的速度、最轻的力气砍——一斧轻轻落下,

仅仅划破一层树皮——愈合——竟然也用了三秒。和他全力一斧的愈合时间几乎一样。

吴刚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力气大小无所谓……关键是心态……”他终于把斧头放下了。

他坐在桂树的根部——巨大的树根像龙爪一样从白玉地面上拱起,

形成了几个天然的”座椅”。他靠着树根,仰头看着头顶无尽的黑暗。吴刚对着虚空说话,

像在跟桂树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桂树没有回答。

但一阵风——月宫里第一次出现了风——从树冠的高处吹下来。风中裹着一片金色的小花瓣。

花瓣旋转着飘落,轻轻地落在吴刚的肩头上。

吴刚的肩头·金色桂花瓣吴刚伸手拈起那片花瓣。

花瓣在他的指尖散发出微弱的光和温热——那种温热,和他在梦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观音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回响——”桂花落处,百病皆消。”吴刚的手指微微一颤。

吴刚盯着花瓣,

果我能把你带回人间……娘的病……乡亲们的瘟疫……”花瓣在他的指尖碎成了金色的光粉,

飘散了。他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指尖。然后他站起来,重新拿起斧头。吴刚对着桂树,

声音不再愤怒,只是疲惫和坚定: “不管要砍多久……我总会找到办法的。

他举起斧头——”笃——”时间跳跃·画面吴刚开始在白玉地面上刻痕——每砍一百斧,

刻一道横线。画面 地面上——十道横线。一千斧。树干完好如初。

画面 地面上——一百道横线。一万斧。吴刚的衣衫已经磨烂了大半,

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树干完好如初。

画面 地面上——刻痕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广场的一角。十万斧。

吴刚的头发比来时长了一截,胡须已经蓄到了胸口。斧柄上的木头被汗水和手茧磨得发亮。

树干完好如初。画面 吴刚坐在地上,手捧着那柄劈柴斧。

斧刃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新的豁口——比他来月宫之前还多。他用手指抚过斧刃上的缺口。

吴刚低声: “斧子会坏……树不会。”他抬头看着桂树。桂树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银灰色的树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树冠高处,金色的桂花像星星一样闪烁。它那么美。

又那么冷酷。吴刚自嘲地笑了一声: “斧子跟你比,跟一根牙签似的。

你说我是不是傻?”风从树冠吹下来——又一片桂花瓣飘落。这一次,

花瓣没有落在吴刚身上——它飘过他的面前,落在白玉地面上,碎成金粉。

吴刚盯着地上的金粉。吴刚低声: “可是……我没有别的事能做了。”他站起来。

举起斧头。”笃——”月宫广场。一个渺小的人影,站在一棵巨大的桂树前,举起斧头,

劈下。举起,劈下。举起,劈下。周而复始。远处的白玉地面上,

刻痕像一片密密麻麻的墓碑群。旁白吴刚的声音,疲惫而平静: “第一年。

我砍了三十六万五千斧。树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地面上的刻痕证明我来过。

“字幕 “他不知道,凡间也在发生着变化。””他的妻子缘妇,

终于做出了那个比死亡更痛的决定。

“第六集:随砍随合·没完没了超快节奏画面·画面急速切换第十年吴刚挥斧。

“笃——”愈合。挥斧。”笃——”愈合。他的衣衫已经碎成布条,像个野人。

头发长到了腰间。白玉地面上的计数刻痕铺满了广场的四分之一。第五十年吴刚挥斧。

动作比十年前慢了——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愤怒被消耗殆尽了。

他的眼神从赤红变成了灰蒙蒙的空洞。白玉地面上的刻痕已经铺满了整个广场。

他开始在宫殿的墙壁上刻。第一百年吴刚挥斧。

动作变得完全机械——像一具会动的木偶。抬起,劈下,拔出。抬起,劈下,拔出。

他的嘴唇干裂,胡须垂到了膝盖。双手的老茧厚得像树皮。

斧柄换了不知多少根——月宫里没有木头,他用桂树震落的碎枝做斧柄。可斧柄一沾桂木,

就变得异常沉重。画面定格·第一百年·某一天吴刚劈下一斧——愈合。

又一斧——愈合。又一斧——愈合——他停了。斧头垂在手边。汗水混着灰尘,

将他的脸涂成了一张泥面具。他仰头,看着那棵五百丈的桂树。树干完好无损。一百年了。

三千六百五十万斧。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吴刚张开嘴。

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太久没说过话了,发出的只是干涩的气音。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吴刚仰天,

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裂出来:”没——完——没——了——!!!

“这声怒吼在空旷的月宫中回荡。撞上银色宫殿的墙壁,弹回来。撞上白玉广场的尽头,

弹回来。一遍又一遍。像无数个吴刚在同时嘶吼。

他将斧头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在了白玉地面上!”喀嚓——!”斧柄断了。

铁质的斧头弹飞出去,在地面上弹了三下,滑到桂树根边,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吴刚攥着断裂的斧柄,跪倒在地上。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了。是累了。

从灵魂深处的累。吴刚低头,

声音像碎裂的瓦片: “一百年了……一百年了……”月宫没有回答他。

只有桂花的甜香从上方飘下来,浓得呛人。

切换画面·凡间·西河村遗址·黄昏——凡间。

吴刚离开后第一百年——西河村已经面目全非。当年的瘟疫早已退去,

但村子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村子。房屋翻新了几轮,村民换了好几代人。只有吴刚家的老宅,

因为”那是被天神带走的男人的家”,没人敢拆,也没人敢住,

在风雨中渐渐坍塌成了一堆废墟。废墟旁边——一个简陋的茅草棚。缘妇坐在茅草棚里。

她的样子变了。伯陵给她留下的半神之血的余韵让她衰老得比凡人慢得多——一百年过去了,

她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妇人。但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她的身边,坐着三个年轻人——鼓长子,二十余岁模样,沉默寡言,体格健壮,面容冷硬,

像石头刻出来的。延次子,十七八岁模样,温善清秀,手指纤长,

正在修补一件旧衣裳。殳斨三子,十四五岁模样,瘦削阴沉,眼神警觉如蛇,

时刻在观察周围的动静。三个孩子——不,已经不是孩子了——因为体内有炎帝的血脉,

他们和母亲一样,衰老得极慢。茅草棚外,月亮正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缘妇看着月亮,

眼泪无声地滚落。缘妇低声: “又是八月十五了……”延次子放下手中的针线,

走到缘妇身边,跪下,拉住她的手。延: “娘。你又在看月亮了。

“缘妇: “你爹……在上面。”三个年轻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从小就知道。

母亲告诉了他们所有的事——他们的父亲叫吴刚。他们的亲生父亲叫伯陵。

伯陵是炎帝的孙子。吴刚杀了伯陵,被流放到了月宫。鼓长子,声音低沉: “娘。

你说过,爹在月宫里砍一棵砍不倒的树。”缘妇: “是。”鼓: “一百年了。

“缘妇闭上了眼睛,泪水从合上的眼皮缝里渗出来。缘妇: “是。一百年了。

他一个人……在上面……一百年了。”漫长的沉默。然后缘妇睁开眼——她的眼中,

除了愧疚和悲伤之外,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决绝。缘妇: “我要你们三个……上去陪他。

“三个年轻人同时抬头。延: “什么?

“缘妇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用伯陵留在你们体内的半神血脉,

加上这一百年我偷偷学的一点术法……可以把你们送上月宫。”殳斨三子,

阴沉地皱眉: “送上去?怎么送?”缘妇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慢慢打开——里面是三枚暗金色的珠子,每一枚都在微微脉动,像心跳。

缘妇: “这是我用一百年时间,从你们体内的半神血脉中一点一点抽取凝聚的。

每一枚都够将你们送上月宫。”鼓: “代价呢?”缘妇的手在颤抖。

缘妇: “代价是……你们到了月宫之后……会失去人形。半神血脉与月宫灵气冲突,

你们的身体会……变化。”延脸色发白: “变成什么?”缘妇闭上眼,

一颗泪落下: “我不知道。可能是兽。可能是虫。我不知道。”三个年轻人互相对视。

长久的沉默。鼓最先站起来。他走到缘妇面前,单膝跪下。

鼓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去。”延也站了起来,跪在鼓身边。延眼眶红了,

但声音坚定: “我也去。”殳斨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也跪了下去。殳斨低声,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倔强: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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