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秋,陈默的世界只有黑暗。1 黑暗中的背叛“陈默,小心台阶。
”柳如烟扶住他的胳膊。“如烟姐,我闻到了桂花香。”“是啊,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柳如烟声音温柔,“等会儿给你做桂花糕。”这是陈默二十年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五岁高烧夺走视力,从此颜色形状都成模糊记忆。“柳如烟!柳如烟!”粗鲁吼叫撕裂宁静。
陈大壮跌撞冲进院子,酒气扑面:“钱!家里还有钱吗?”“大壮,家里真的没钱了。
”柳如烟声音带哭腔,“上个月的工钱,你不是都拿去赌了吗?”“放屁!
”陈大壮抓住她手腕,“我知道你藏了私房钱!快拿出来,不然老子打死你!
”陈默猛地站起:“哥!放开如烟姐!”“瞎子滚开!”陈大壮一把推开他。陈默摔倒在地,
挣扎爬起:“你不能打如烟姐!”“呵,一个瞎子也敢管老子?”陈大壮嗤笑,“如烟,
王员外说了,只要你愿做小妾,他出五十块大洋!”柳如烟声音陡然拔高:“陈大壮,
你疯了?”“妻子?”陈大壮冷笑,“妻子能帮我还赌债吗?王员外说了,只要你点头,
五十块大洋马上送来!”陈默只觉得寒意从心底升起。哥哥要把柳如烟卖了。
“不……不能……”陈默声音颤抖,“如烟姐,你不能去!”柳如烟没有回答。
陈默只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泣,还有陈大壮粗重的喘息。“如烟姐!”陈默摸索着向前。
但一只粗糙大手抓住他衣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陈大壮恶狠狠说:“瞎子,
你给我老实待着!明天一早,王员外的人就来接如烟。
”陈大壮甩出一纸协议书扔到陈默脸上,“柳如烟从今往后跟你陈家再无瓜葛!
”陈默瘫坐在地,双手紧攥泥土。黑暗,前所未有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2 预知未来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陈默?”柳如烟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陈默猛地抬头:“如烟姐?”柳如烟坐到床边。温暖的手抚上他脸颊,擦去泪水。“别哭。
”柳如烟声音温柔,“我没事。”“你不能去王员外那里。”“我知道。”柳如烟打断他,
“王员外已娶三房小妾,每一个都不长久。”陈默身体开始颤抖:“那你还……”“我不去,
你哥会死。”柳如烟声音平静,“**人说了,三天内还不上钱,就打断他的腿。
”陈默拼命摇头,泪水再次涌出。“默儿,你听我说。”柳如烟握住他的手,“我这一去,
怕是回不来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她从怀里掏出小布包,
塞进陈默手里:“这里面是五块大洋,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我不要钱!
”陈默猛地甩开布包,银元滚落一地。柳如烟沉默了。良久,她轻轻叹息,将陈默搂进怀里。
“默儿,你知道吗?”柳如烟声音很轻,“我嫁给你哥那年,你才八岁。
那时候你刚失明不久,整夜整夜地哭。你哥不管,是我抱着你,哄着你,一夜一夜地熬过来。
”陈默身体微微颤抖。“后来你长大了,懂事了。”柳如烟声音带笑,“这些年,
要不是有你,早就撑不下去了。”“如烟姐……”陈默声音哽咽。“默儿,我最大遗憾,
就是没能看着你成家立业。”柳如烟抚摸他头发,“答应我,等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找个好姑娘,生儿育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陈默拼命摇头,泪水打湿柳如烟衣襟。
柳如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他。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松开陈默,
从发髻取下玉簪。那是普通白玉簪子,簪头刻着一朵梅花。“这根簪子,
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柳如烟将簪子塞进陈默手里,“你拿着,
就当……就当我还在你身边。”陈默紧握玉簪。玉质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摩挲簪子上的梅花纹路,指尖传来细微凹凸感。就在这时,一股奇异感觉从指尖传来。
陈默猛地一震。他感觉到,玉簪在微微发热。不,不是发热,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眼前的黑暗,突然出现一抹光。不,不是真正的光。而是一幅画面,
一幅模糊的、破碎的画面。画面里,柳如烟穿着大红嫁衣,被人搀扶走进华丽府邸。下一秒,
画面变了。柳如烟跪在地上,肥胖中年男人用鞭子抽打她。鞭子落下,鲜血飞溅。再下一秒,
画面又变了。柳如烟躺在破草席上,脸色苍白如纸,已没有呼吸。“不——!
”陈默猛地睁眼,发出撕心裂肺呐喊。“默儿?你怎么了?”柳如烟吓了一跳。
陈默大口喘气,冷汗浸湿衣衫。刚才的画面如此真实,如此清晰。
“如烟姐……”陈默声音颤抖,“我……我看到了……”“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你……你进了王府……你被王员外打……你……”陈默说不下去了,
泪水再次涌出。柳如烟愣住了。她看着陈默空洞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默儿,
你……你能看见了?”“不,不是看见。”陈默拼命摇头,
“是感觉……是这根簪子……它让我看到了……”他紧握玉簪,指尖的奇异感觉越来越强烈。
更多画面涌入脑海——他看到王员外贪婪眼神,看到**打手凶恶面孔,
看到陈大壮跪地求饶……他还看到,自己站在王员外府前,怀里抱着柳如烟,
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灾……”陈默喃喃自语,
“三天后……王府会失火……”“默儿,你在说什么?”柳如烟声音充满担忧。
陈默猛地抬头,空洞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如烟,我不让你去王府。”他声音很轻,
却异常坚决,“我要救你。我要去王府,把你救出来。”“默儿,你别傻了。”柳如烟摇头,
“你一个瞎子,怎么救我?”“我不是瞎子。”陈默握紧玉簪,“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瞎子。
”他感觉到,玉簪里的奇异力量正在融入他的身体。那股力量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就像一颗种子,在他黑暗的脑海里生根发芽。“如烟,你相信我吗?”陈默问道。
柳如烟看着陈默。虽然他的眼睛依然空洞,但他的神情,却像换了一个人。那种坚定,
那种自信,是她从未见过的。“我……”柳如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3 瞎子算命惊王府第二天一早,两个家丁闯进院子,就要带走柳如烟。“如烟姐!
”陈默冲出房间,挡在她面前。“瞎子,滚开!”家丁伸手推他。陈默侧身躲开。家丁一愣,
没想到瞎子能躲开。“我要见王员外。”陈默声音平静,“告诉他,我能救他女儿。三天后,
他女儿会死在一场火灾里。”家丁面面相觑。片刻后回来:“老爷让你去府上一趟。
”柳如烟被带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站在原地,直到马车声音消失。
他捡起玉簪,紧紧握住。指尖传来奇异感觉,画面涌入脑海——王员外女儿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三天后的大火,从厨房烧到闺房。“火灾……是厨房的油灯倒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如烟,等我。”4 雨夜摸骨显神通雨夜,陈默站在王员外府外。
雨水打湿青色长衫,墙内传来犬吠。突然,墙内传来女人哭泣:“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是柳如烟!陈默双手扒墙缝往上爬。手指磨破皮,终于爬到墙头。哭声从西边传来,
还有男人呵斥:“哭什么哭!今晚就要圆房!”陈默的心沉到谷底。他滑下墙,
摔在泥泞地上,立刻爬起来朝哭声方向摸索。刚摸到西厢房走廊,突然听到惊呼:“着火了!
东厢房着火了!”整个王府乱了起来。陈默趁机摸到西厢房门口,门锁着。“如烟姐?是我,
阿默!”“阿默?真的是你?”里面传来急促脚步声,“门被锁了,钥匙在家丁身上。
”陈默心中一急,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他躲到柱子后面。
两个丫鬟扶着一个年轻女子走来。那女子边走边咳嗽:“快,
扶我去西厢房避一避……”陈默听出这女子身份不一般。等走近,他突然走出:“救命!
东厢房烧过来了!”女子吓了一跳:“什么人!”“我、我是来投亲的,
走错了路……”陈默装出害怕样子,“小姐救命,那边火太大了!”女子咳嗽几声:“别怕,
跟我来西厢房避一避。”陈默暗喜,跟着她们进了房间。丫鬟出去倒茶,只剩陈默和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问道。“陈默。敢问小姐是……”“王员外的女儿,白素素。
”女子又咳嗽几声,“你是来投亲的?投什么亲?”陈默深吸一口气:“白小姐,恕我直言,
您这咳嗽不是普通的病症。”白素素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听您咳嗽的声音,
干涩无力,中气不足。”陈默缓缓说道,“而且,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梦见自己掉进水里?”白素素猛地站起来:“你、你怎么知道!”陈默心中一惊。
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但就在说话的瞬间,手指无意碰到桌子边缘。
奇异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画面。“我还知道,”陈默继续说道,
“您三日前摔了一跤,左手手腕受了伤?”白素素的声音都变了:“你到底是谁!
”陈默伸出手:“如果小姐信得过我,让我为您摸骨算命,或许能找出病因。
”白素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陈默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手腕,
就在那一瞬间——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到白素素在花园里散步,脚下被石头绊倒。
他看到白素素晚上睡觉时踢被子,着了凉。他看到白素素偷偷喝药……更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一幅未来的画面:东厢房的火势蔓延,烧到了白素素的房间,
她因为咳嗽无力逃跑……“不好!”陈默猛地松开手,“白小姐,您的房间在东厢房旁边?
”“是、是啊……”“快让人把您房里的贵重物品搬出来!”陈默急切地说,
“火马上要烧过去了!”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更大惊呼:“火势控制不住了!
往小姐房间烧过去了!”白素素脸色大变。
她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震惊和敬畏:“你、你真的能预知未来?
”5 员外信服救如烟火势扑灭后,白素素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父亲。“摸骨算命?
”王员外打量着陈默,“一个瞎子,能算命?”陈默不卑不亢:“员外若是不信,可以一试。
”“好,那你就给我算算,我最近有什么烦心事?”陈默伸出手:“请员外将手给我。
”王员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陈默的手指触碰到他粗糙的手掌,
画面再次涌来——他看到王员外深夜数钱,脸上却满是愁容。
看到王员外在书房对着一封信发呆。“员外最近为钱财之事烦恼。”陈默缓缓说道,
“但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一笔不该收的钱。”王员外的脸色变了。
“这笔钱来路不正,员外收了之后夜不能寐。”陈默继续说道,“而且,
送钱的人最近出了事,员外担心牵连到自己。”王员外猛地抽回手,
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我只是一个算命先生。”陈默平静地说,
“员外若想化解此劫,需将这笔钱捐出去做善事。”王员外死死盯着陈默,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那笔钱……确实不该收。”他顿了顿,
又问道:“那你再算算,我女儿的病该怎么治?”陈默转向白素素的方向:“白小姐的病,
根源不在肺,而在心。”“心?”白素素一愣。“小姐心中郁结,思虑过重。”陈默说道,
“我开个方子,以舒肝解郁为主,辅以润肺之药,三日可见效。”王员外终于信了。
他让人拿来纸笔,陈默口述,丫鬟记录。开完药方,王员外说道:“陈先生果然高人。
不知先生想要什么酬劳?”陈默心中一动:“我不要钱财,只求员外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请员外放了西厢房关着的那位女子。
”王员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为她来的?”“是。”陈默坦然承认,
“她是我青梅竹马的邻家姐姐,被家兄所卖。员外若肯放人,我愿为员外效力三年,
分文不取。”王员外沉吟不语。白素素在一旁说道:“爹,陈先生救了女儿的命,
您就答应他吧。”王员外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陈默,最后叹了口气:“罢了,
既然素素为你求情,我就答应你。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要保证,治好我女儿的病。
若是治不好,别怪我不客气!”6 破庙盟誓定终身西厢房的门打开了。
柳如烟被两个丫鬟搀扶出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当她看到陈默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默?真的是你?”“如烟姐,我来接你回家。”陈默伸出手。柳如烟扑进他怀里,
放声大哭。陈默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王员外挥了挥手:“带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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