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女帝霍书榆的笼中雀,是她藏在金屋里的一个不能见光的影子。她待我,
是动了真情的。为了将我从那不见天日的暗阁里牵出来,她不惜顶着满朝文武的非议,
要废黜六宫,独设一位凤君,将这至高无上的位置给我。大典那日,百官俯首,金殿肃穆。
我一身繁复的礼服,跪在那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却叩首拒绝。微臣出身腌臢,身染风尘,
不配玷污皇家血脉。只愿做陛下最锋利的刃,最隐秘的盾,于暗中,为您扫平一切。
她站在九重高阶之上,凤眸里蓄满了泪,身形摇摇欲坠。满朝文告,皆以为我深明大义,
不忍她为我背负骂名,是为爱牺牲。她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我是在用我的一生,
成全她的千秋声名。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是怕麻烦。做了凤君,就要日日上朝,
应付那些老狐狸,要学帝王之术,要卷入无休止的储位之争。每日卯时起,子时歇,
比宫里的驴拉磨还累。哪里有现在这般,做个见不得光的面首,拿着她赏的厚禄,
暗中养着我那一整座“不羡楼”的姑娘小子们来得快活?自由和钱,我全都要。至于爱情?
那是什么,能换几座金山?第一章金銮殿上的香炉,吐着沉闷的龙涎香,
那气味像是无数双眼睛,粘稠地附着在我身上。我穿着一身从未有过的繁复礼服,
衣料是顶级的云锦,上面用金线绣着只有皇室才能用的云龙暗纹。每一寸丝线,
都像一条精致的锁链,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上。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硌得生疼。
高台之上,大周朝的女帝霍书榆,一身明黄龙袍,凤冠上的东珠熠熠生辉。
她的声音透过十二旒的冠冕传来,清越而坚定,响彻整座大殿。朕,欲立谢知非为凤君,
此生唯一。自此,六宫无妃,天地为证。一语既出,满殿死寂。连那缭绕的香烟,
似乎都凝固了。我能感受到身后百官投来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背上。有惊愕,
有鄙夷,有愤怒,有不可置信。我是谁?一个从烟花地里被她捡回来的玩物,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面首。我的存在,本就是她身为帝王,最不该有的一点私心。如今,
她竟要将这一点私心,昭告天下,放在与她比肩的位置。我缓缓抬起头,望向她。
她的眼神炽热、执着,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她在用眼神告诉我,别怕,有她在。
我心中那把算盘,却在此刻打得噼啪作响。凤君?听着风光无限。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将彻底失去自由,被囚禁在这座更华丽的笼子里。每日要与朝臣周旋,
要学那些我最厌恶的权谋之术,要成为她巩固皇权的工具。从此再无半点逍遥。
我的“不羡楼”,我那些用真金白银养着的娇俏人儿,我那躺在库房里闪闪发光的金条,
难道就要为了一个虚名,尽数舍弃?不,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我深吸一口气,
那股沉闷的龙涎香呛得我喉咙发紧。然后,我对着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陛下三思!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池塘。霍书榆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朗声道:微臣出身腌臢,
身染风尘,是阴沟里的泥,不配玷污皇家天威。陛下隆恩,微臣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然,
凤君之位,关乎国体,关乎社稷。微臣若登此位,必使陛下为天下人耻笑,
使我大周沦为笑柄!我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词都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悲壮。
微臣,不配!说完,我再次叩首,额头死死地抵在地面上,
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决绝姿态。霍书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能听到她从高阶之上走下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一双绣着金凤的龙靴,停在了我的面前。谢知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抬起头来,看着朕。我依言,缓缓抬头。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双平日里威严冷漠的凤眸,此刻却盛满了水汽,
破碎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转。她以为,我是在为了她的声名,为了不让她为难,
才甘愿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荣耀。看,她开始自我攻略了。你……你是在怪朕,
没有护好你,才让你如此妄自菲薄吗?她俯下身,想来扶我,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仿佛怕碰碎一件珍宝。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精明与算计,
只留下一片脆弱的阴影。陛下是天,微臣是地。微臣不敢,也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和认命,只愿做陛下最锋利的刃,最隐秘的盾,
于暗中,为您扫平一切。这金銮殿上的风光,不属于我。这番话,是我排练了无数遍的。
既表明了忠心,又划清了界限,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隐忍、不慕名利的悲情角色。
完美。霍书榆彻底被击溃了。她眼中的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我面前的金砖上,
碎成一滩小小的水渍。痴儿……你这个痴儿……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惜与感动。
满朝文武,原本等着看一场好戏,此刻却面面相觑。一些感性的老臣,
甚至已经开始悄悄抹泪,显然也被我这番“深情”的表演给骗了过去。霍书榆猛地转身,
对着满朝文告,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今日之事,
到此为止!谁敢再议,朕决不轻饶!她甩袖,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决绝而仓皇。
金殿之上,只留下我一个人,跪在那片冰冷的死寂里。我维持着叩首的姿势,
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第一步,计划通。
第二章我被软禁在了承恩殿。这是宫中最华丽的偏殿之一,
平日里是皇帝赏赐有功之臣暂住的地方。此刻,这里却成了我的囚笼。殿门外,
两列禁军如雕塑般矗立,昭示着女帝的“怒火”。殿内的宫人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
我却悠闲得很。我褪下了那身沉重的礼服,换上宽松的白衣,赤着脚踩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
一个宫女想上来为我穿鞋,被我挥手赶开。我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外面是御花园的一角,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还是关起来好,不用应酬,不用假笑,
乐得清静。我正欣赏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牡丹,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霍书榆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龙袍,穿着一身家常的绛紫色长裙,
但眉宇间的威严与怒意,却比在金銮殿上时更盛。所有宫人瞬间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
都给朕滚出去!她厉声喝道。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她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像刀子,一寸寸地刮过我的脸。谢知非,
你好大的胆子!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可知,当众忤逆朕,是何等大罪!我吃痛,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微臣知罪。我顺从地垂下头,陛下要杀要剐,
微臣绝无怨言。这副任凭处置的模样,反而让她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无处发泄。她的手劲松了些,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为何要如此?
那凤君之位,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朕把它捧到你面前,你为何要……要把它踩在脚下?
我抬起头,迎上她泛红的眼眸,轻声道:因为微臣,给不了陛下想要的。朕想要的?
朕想要的你不知道吗!她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拔高了几分。陛下想要的,
是一个能与您并肩,受万民敬仰的凤君。而不是一个会拖累您,让您背负骂名的玩物。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真诚”,微臣的出身,是洗不掉的烙印。
今日陛下强行立我,明日朝野便会非议沸腾。他们会说您沉溺男色,不理朝政。百年之后,
史书会如何写您?微臣不敢想。我巧妙地将话题从“我配不配”转移到了“对你不好”上。
这是攻心之术。果然,霍书榆的眼神动摇了。她最在乎的,除了我,
便是这大周的江山和她青史上的名声。我趁热打铁,手腕一转,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微微颤抖着。我将她的手,轻轻贴在我的心口。陛下,微臣的心,永远是您的。
无论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我凝视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但微臣的身份,配不上您的江山。求您,不要再逼我了。我的眼底,
适时地泛起一层水光,脆弱,而又决绝。霍书榆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扑进我怀里,
紧紧地抱住我,像是要将我揉进她的骨血里。温热的眼泪,瞬间浸湿了我胸前的衣襟。
是朕不好……是朕太心急了……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朕只是……只是想给你一个名分,想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不再受人白眼……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鸟儿。哭吧,哭吧。哭完了,就该给补偿了。
果然,哭了许久,她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我怀里退开,用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泪痕”,
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怜惜。知非,是朕委屈你了。她低声说,朕……朕不能给你名分,
但绝不会亏待你。她说着,拍了拍手。殿门被推开,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打开。
霍书榆命令道。箱盖被掀开,刹那间,满室金光。一整箱,满满当当的黄金、珠宝、玉器,
在昏暗的殿内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我呼吸一滞。不是装的,是真的。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心里那把算盘,已经不是噼啪响了,是直接炸了。脸上,
我却必须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甚至带着被羞辱的表情。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片金光,
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陛下,您这是何意?我声音颤抖,脸色苍白,您……您是觉得,
微臣今日之举,是为了向您索要这些吗?霍书榆见我如此反应,愈发心疼。不是,
当然不是!她急忙解释,朕知道你志不在此。这些,只是朕的一点心意,是给你的补偿。
你……你不要多想。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微臣不要。这些身外之物,
只会玷污了微臣对陛下的心。欲擒故纵,乃上上策。你越是推,她越是要给。拿着!
霍书榆的语气不容置喙,她拉起我的手,
强行将一块温润的、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塞进我手里,这是朕的命令!你若再推辞,
便是还在怪朕!她给我扣上了一顶大帽子。我“被迫无奈”,只能“痛苦”地收下。
我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是悲愤交加的屈辱,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再多来点!陛下!用钱狠狠地羞辱我吧!
第三章女帝“含怒”离去,留下一室的金光和“悲愤欲绝”的我。殿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一个箭步冲到那口大箱子前,蹲下身,
像一只看到了满仓粮食的硕鼠。我伸手,抓起一把金灿灿的叶子金,
冰凉的、沉甸甸的触感从指缝间传来,那美妙的重量,让我浑身舒坦。
我又拿起一串东海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光泽柔和,放在鼻尖下,
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海水气息。发了,这次真的发了。我拿起一块玉璧,对着光仔细端详,
又拿起一根凤钗,掂了掂分量。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转动着,估算着这一箱财宝的总价值。
这可比做什么凤君,拿那点死俸禄强太多了。正当我沉浸在财富的喜悦中时,
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立刻将手里的珠宝扔回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恢复了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做出无声哭泣的样子。
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谢公子这出以退为进的戏,
演得可真是精彩绝伦。我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未施粉黛,却姿容绝色。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清冷和审视,
像是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我认得她。当朝长公主,霍书榆的亲妹妹,
也是她最大的政敌——沈画壁。她竟然能无声无息地避开禁军,来到这里。我心中警铃大作,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茫然又悲伤的神情:公主殿下?您……您在说什么,微臣听不明白。
沈画壁缓步走进殿内,目光扫过那口敞开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听不明白?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本宫是该佩服你手段高明呢,
还是该说皇姐她……太过天真?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当众拒婚,以表忠心。既保全了名声,又赚足了皇姐的愧疚。
你看,这实打实的好处,不就送到你面前了吗?她抬起手,用一根纤长的手指,
轻轻点了点那箱黄金,这一箱,怕是比你做十年面首赚得都多吧?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不好骗。她不像霍书榆那样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她看得清清楚楚。
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我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愤怒和屈辱。公主殿下!您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但请不要侮辱我对陛下的心!我挺直脊梁,直视着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对陛셔的心,天地可鉴!岂是这些黄白之物可以衡量的!我这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让沈画壁脸上的嘲讽更深了。是吗?她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那正好。本宫这里,
也有些东西,想请谢公子品鉴一下。她拍了拍手。两个同样陌生的太监,
抬着两口比霍书榆那口还要大上一圈的箱子,走了进来。箱盖打开。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说霍书榆给的是金光,那这两箱,就是万丈霞光。一箱是满满的夜明珠,
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的、梦幻般的光芒,将整个宫殿都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另一箱,
则是各种珍稀的古玩字画,随手拿起一卷,可能就是前朝绝版的孤品。其价值,
数倍于霍书-榆那一箱。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冷静,
谢知非,冷静!这是陷阱!这是糖衣炮弹!沈画壁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
缓缓开口:谢公子,明人不说暗话。皇姐能给你的,本宫可以给你双倍,甚至十倍。
只要你……弃暗投明,帮本宫做一件事。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你帮本宫,
拿到皇姐书房里那枚调动京畿卫的兵符,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最致命的条件,
事成之后,本宫不仅保你一生荣华,还会给你一纸凭契,放你出宫,天高海阔,任你逍遥。
自由。她竟然连我最想要的东西,都一并抛了出来。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点头。钱,和自由。我死死地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用疼痛来维持清醒。不行。这笔买卖风险太高。偷盗兵符是谋逆大罪,一旦败露,
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沈画壁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事成之后杀人灭口是大概率事件。
最重要的是,霍书榆是我的长期饭票,是可持续发展的金矿。而沈画壁,
她只把我当成一次性的工具。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决绝”。我猛地一脚,踹在沈画壁带来的那两口箱子上。
箱子被踹翻,夜明珠和古玩字画滚了一地。公主殿下请自重!我怒吼道,
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我谢知非虽出身低贱,却也知何为忠义!
陛下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岂能做出此等猪狗不如的背主之事!你若再敢多言半句,
我……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以证清白!说着,我作势就要往旁边的蟠龙金柱上撞去。
我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沈画壁显然没料到我会是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不信忠诚,
所以她看不懂我的行为。她只会觉得,我所图更大。这就够了。
第四章我的头没能撞上柱子。沈画壁带来的侍卫眼疾手快,
在我离柱子还有三寸远的时候,拦住了我。但我这视死如归的架势,已经足够震撼。
沈画壁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之外的东西——困惑。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愚忠之人。一个风尘里打滚出来的男人,会为了所谓的“恩情”,
放弃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和自由?这不合逻辑。所以,在她的逻辑里,我此举必有深意。
谢知非,你很好。她盯着我看了半晌,缓缓吐出几个字。她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是本宫小看你了。她挥了挥手,让侍卫放开我。
我抚着额头,身体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大口地喘着气,
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公主殿下,请回吧。我虚弱地说道,今日之事,
我就当没有发生过。若有下次,休怪微臣鱼死网破,将此事告知陛下!我这是在下逐客令,
同时也是在警告她,别再来烦我。沈画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她的人,和一地狼藉的珍宝,离开了承恩殿。她走后,
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刚刚那一瞬间,
我真的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与虎谋皮,太刺激了。我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夜明珠,
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心里在滴血。我的钱啊……我踹飞的不是珠宝,
是我的命啊……但我知道,这一脚,必须踹。不踹,我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承恩殿了。
踹了,不仅保住了命,还在沈画壁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他到底图什么”的怀疑种子。
一个她看不透的人,她才不敢轻易动。我喘息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走到霍书榆赏的那口箱子前,一屁股坐了进去,把自己埋在冰凉的金银珠宝里,
才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安全感。还是老东家的钱,拿着踏实。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霍书榆没有再来。但我知道,她一定派了无数双眼睛在暗中“保护”我。
而我的“忠勇”事迹,也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宫里流传开来。
版本是我拒婚那天自己说的——不慕荣华,只愿为陛下之盾。
这为我博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同情和敬佩。而我,则每天在殿里养精蓄锐,
盘算着怎么把这一箱宝贝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宫去。这天午后,我正躺在软榻上假寐,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我眼睛一亮,立刻坐了起来。
机会来了。入夜,我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太监服,脸上用特制的药水涂得蜡黄,
还贴了两撇可笑的小胡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这副尊容。我像个幽灵一样,
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禁军,熟门熟路地从一个偏僻的狗洞里钻了出去。皇宫的围墙,对我来说,
形同虚设。夜色下的京城,比皇宫里有趣多了。我穿过几条小巷,
来到了一座看似普通的茶楼前。茶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不羡楼。这里,
才是我真正的“皇宫”。第五章“不羡楼”的伙计一见到我这副打扮,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认出了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将我迎了进去。东家,您可算来了!
我摘掉小胡子,随手丢给他,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堂,走上三楼。三楼是我的专属地盘,
闲人免入。推开一扇暗门,里面的景象与外面古色古香的茶楼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巨大的、奢华无比的房间。地上铺着从西域运来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像云。
中央是一个引温泉水而建的浴池,水汽氤氲。墙边是一排排的紫檀木架,
上面摆满了我搜罗来的各种奇珍异宝。几个身段妖娆的舞女,正在池边练习着新的舞步。
风月折尽,不换人间沈画壁霍书榆免费小说大全_小说推荐完本风月折尽,不换人间(沈画壁霍书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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