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意想不到的打架》王小军王小军热门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大全微《意想不到的打架》(王小军王小军)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把工业区坑洼的水泥路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浑浊的水花。天色是铅灰色的，

才下午四点，却像是傍晚了。王建国站在“鑫源电子厂”的铁门外，

手里攥着一把已经变了形的黑伞，伞骨断了三根，雨水顺着豁口流到他袖口里，冰凉。

他身边站着大儿子王强。王强三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裤腿卷到脚踝，

露出沾满泥点的解放鞋。他不停地跺着脚，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焦躁。“爸，

咱都等俩钟头了。”王强声音闷闷的。“等。”王建国只说了一个字。他今年五十八，

但看上去像六十五。脸上沟壑纵横，是黄土高原的风和日头留下的印记。背有些佝偻，

但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老木桩。他们在等王建国的次子，王小军。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厂区下班铃声尖利地划破雨幕。铁门轰隆隆打开，

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人群涌了出来，像一股蓝色的溪流。王建国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终于，

他看到了那个身影——比三年前离家时瘦了些，也高了些，穿着一样的工装，

但外面套了件时髦的牛仔外套，头发染了一缕不明显的黄。“小军！”王建国喊了一声，

声音嘶哑。王小军正和工友说笑，听见喊声，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站在原地，

没动。身边的工友看看他，又看看门外的两个农民模样的男人，识趣地走开了。

王建国和王强快步走过去。雨水打在他们身上，噼啪作响。“爸，哥，你们怎么来了？

”王小军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来接你回家。

”王建国直截了当，雨水顺着他花白的短发流进脖颈。王小军后退了半步，

勉强扯出个笑：“回啥家？我这儿上班上得好好的。你们大老远跑来，也不先打个电话。

”“打电话？”王强的声音提高了，“打你电话你接吗？换了多少号码了？

妈在家天天掉眼泪，你知道不？”人群从旁边流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小军脸上有些挂不住，压低声音：“哥，你小点声。咱别在这儿说，行不？

”“那你去宿舍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们走。”王建国说，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车票，是今晚八点回河南的硬座。“票都买好了，三张。

”王小军看着那张湿了边角的车票，眼神冷了下来。“我不回。”“你说啥？

”王建国上前一步。“我说，我不回去。”王小军抬高了声音，一字一顿，

“我在城里干得好好的，一个月四千多，包吃住。回去干啥？跟你们种那几亩地？

还是去镇上砖厂搬砖？一个月挣不了一千五？”“家里给你在村里小学找了个代课的活儿！

”王强急道，“稳定，离家近，还能照顾家里。妈身体不行了，你知道不？”“代课？

一个月八百块？”王小军嗤笑一声，“够干啥？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照顾家里？

家里有啥可照顾的？那破房子，那几亩薄田？我在外面好好干，挣了钱，

把你们都接出来不好吗？”“你接我们出来？”王建国声音发抖，不知是气还是冷，

“你在外面三年，往家寄过一分钱没有？你妈病了住院，你回来看过一眼没有？

电话都舍不得多打一个！你现在跟我说接我们出来？”“我那是在攒钱！在找机会！

”王小军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你们懂什么？你们就知道那一亩三分地！

就知道让我回去，回去！回去有什么出息？像我哥一样，三十多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王强脸色一下子涨红，拳头攥紧了。“小军！怎么跟你哥说话的！”王建国厉声呵斥。

“我说的是事实！”王小军似乎豁出去了，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从小到大，

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他是长子，要传宗接代，要留在家里。我呢？

我就活该被扔出来自生自灭？是，我是出来了，我混出点样子了，你们又想来把我拉回去？

凭什么？就为了那八百块的代课工作？为了给你们养老送终？我告诉你们，我不回！

死也不回！”雨水更大更急了。三个人站在厂门口，浑身湿透，像三尊对峙的雕塑。

下班的工人都走光了，只有门卫室的老头隔着窗户偷偷张望。“今天你不回也得回！

”王建国失去了耐心，一把抓住王小军的手腕。那手粗糙如锉刀，力气大得惊人。“放开我！

”王小军挣扎，但挣不脱。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推了王建国一把。

王建国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王强赶紧扶住父亲，再抬头时，眼睛都红了：“王小军！

你敢对爸动手？！”“是他先抓我的！”王小军喘着粗气，眼神凶狠，

那缕黄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王强放开父亲，

冲上去一拳打在王小军脸上。王小军也不甘示弱，兄弟俩顿时扭打在一起，在泥水里翻滚，

拳头砸在身体上发出闷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含糊的咒骂。“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王建国嘶喊着，想拉开两人，却插不进去。就在这时，

一个骑电动车路过的中年妇女停了下来。她穿着雨衣，看着扭打的两人和旁边焦急的老人，

犹豫了一下，没有靠近，而是迅速掏出手机。“喂，110吗？鑫源电子厂门口，有人打架，

打得很凶，见血了！你们快来吧！”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雨幕时，王家父子三人都停住了。

王小军的嘴角破了，渗着血。王强眼眶乌青。两人身上全是泥水，工装也撕破了口子。

王建国站在他们中间，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两个儿子，眼里是深深的痛苦和茫然。

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两名警察。一老一少。年长的约莫四十多岁，

国字脸，神色严肃，姓陈。年轻的二十出头，还带着点学生气，姓李。“怎么回事？

”陈警官扫视现场，目光锐利。王强和王小军都松开了手，但还互相瞪着。

王建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上前，嘴唇哆嗦着，还没说话，先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警察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是我两个儿子打架，惊动你们了。

”“谁报的警？”陈警官问。“我！是我报的警！”骑电动车的妇女还没走，在不远处喊道，

“我看他们往死里打，还有个老人家拉不开，怕出人命！”陈警官点点头，

对妇女说：“谢谢您。需要我们登记一下您的信息吗？”“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

”妇女摆摆手，骑上车走了。陈警官转向王家父子：“为什么打架？”王建国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王强低下头。王小军别过脸，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都带回所里说吧，

这里说不清楚，雨也太大了。”陈警官下了决定。他经验丰富，这种家庭纠纷，

在路边是问不出什么的，情绪都还激动着。“警察同志，不用去所里吧？

我们……我们就是自家闹点矛盾，不打了，保证不打了！”王建国急忙说。“爸！

你求他们干什么？”王小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怨愤，“我们又没犯法！兄弟打架，

碍着谁了？”“你闭嘴！”王建国回头吼了一句。陈警官看着王小军。年轻人眼神闪烁，

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种异样的亢奋，呼吸也比常人急促。

他脸上、手上的皮肤在不自觉地轻微抽动。“请配合我们工作。回所里了解清楚情况，

如果真是普通家庭纠纷，调解处理。”陈警官语气不容商量，但还算平和。

王小军还想说什么，年轻的李警官已经走到他身边：“走吧，上车。”就在这时，

王小军身体突然一僵，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小军！小军你怎么了？

”王建国脸色大变，扑过去。“别动他！”陈警官喝道，同时上前一步，

和李警官一起扶住眼看要瘫软在地的王小军。王小军已经失去了意识，浑身剧烈抽搐，

牙关紧咬。“他有病！他有病啊！”王建国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帮他，

别让他咬着舌头！”陈警官反应迅速，试图寻找东西垫在王小军齿间，

但王小军的抽搐力量很大。李警官有些慌，努力想按住他。“是癫痫吗？”李警官问。

“不像……”陈警官皱眉。他见过癫痫发作，和这个有点不一样。抽搐持续了约莫一分钟，

渐渐平息。王小军瘫软下来，意识模糊，发出含糊的呻吟。“必须送医，或者先带回所里，

叫救护车。”陈警官当机立断。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让他们自行离开了。“警察同志，

我儿子他……他这是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不用去医院，

我们带他回去休息就行……”王建国哀求。“什么老毛病？刚才那样很危险。你是他父亲？

他这是什么病？有病史吗？”陈警官追问。王建国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就……就有时候情绪一激动，

就……就抽抽……没啥大毛病……”陈警官和李警官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先带回去。

”陈警官不再多说。三人将半昏迷的王小军扶上警车后座。

王建国和王强也被要求一同前往派出所。到了城东派出所，王小军已经清醒过来，

但显得很萎靡，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被单独安排在一间调解室。王建国和王强在另一间。

陈警官先给王建国和王强做了简单询问，了解了基本情况：河南来的父亲和长子，

想带在本地打工的次子回家，次子不肯，发生争执继而动手。

听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矛盾。但陈警官心里那点疑虑没消。他让李警官陪着王建国父子，

自己来到王小军所在的调解室。王小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听到开门声，

他抬起头，看到陈警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变成那种带着抵触的漠然。

“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看看？”陈警官坐下来，语气平和。“不用，死不了。

”王小军声音沙哑。“刚才怎么回事？你父亲说你这是老毛病？”“嗯，小时候摔过，

落下的病根，偶尔会犯。”王小军回答得很快，像背书。“哦？怎么摔的？什么时候的事？

”陈警官看似随意地问。王小军愣了一下，眼神游移：“就……小时候爬树，

不小心……记不清了。”“在哪个医院看的？医生诊断是什么？”“乡下小医院，没具体说，

就说后遗症。”王小军越来越不耐烦，“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我们打架是不对，

我认错，罚款还是教育，赶紧处理行吗？我明天还上班呢。

”陈警官看着他不自然的神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不是因为冷，调解室有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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