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万蛊，祭我阿娘窈娘苗疆热门的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他以万蛊，祭我阿娘窈娘苗疆

我叫裴念朝。我爹是苗疆最恐怖的大巫师。整个寨子的人都怕他。怕他通巫蛊，怕他控尸虫，

怕他炼血咒——那些传说里能让人生不如死、能让人死无全尸的禁术。寨子里的孩子哭闹，

大人只要说一句“裴巫来了”，孩子立刻就不敢哭了。可我娘不怕他。一次都不怕。

我娘是苗疆山下一个普通的药女。她从小没爹没娘，是寨里的老药婆养大的。老药婆死后，

她就一个人住在山脚的小竹楼里，每天背着药篓进山，采药，晒药，熬药，

卖给寨子里的人换些盐巴米粮。她识得百草，也识得百毒。哪座山头长什么药，

哪个季节采什么草，哪条溪边有什么毒虫，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她认识我爹那年，

他才十七岁。那时候我爹刚接过老巫师的传承，成为苗疆最年轻的大巫师。

老巫师死前把毕生心血都渡给了他——那些蛊虫、那些咒术、那些被历代巫师封存的禁法，

全部进了他的身体。可传承有反噬。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深山里，倒在我娘采药的路上。

我娘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身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死人，

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盯着她看。那眼神不像个将死之人，倒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娘蹲下来看了看他，说：“你命挺硬啊，流这么多血还没死。”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我娘叹了口气，把背篓放下，开始给他止血。她用的都是自己采的草药，

嚼碎了敷在他伤口上，又用随身带的水囊给他喂了几口吊命的药汤。“你叫什么？”她问。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裴……昭。”“裴昭。”我娘点点头，“我叫窈娘。

记住了，是我救的你。”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爹跟我说，他从那一刻起，

就记住她了。记住她蹲在血泊里给他敷药的样子，记住她掰开他的嘴灌药汤的力道，

记住她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的背影。他说：“朝朝，你娘背我的那段路，

是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从那以后，我就走不出来了。”我娘把他背回自己的小竹楼，

养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里，她每天进山采药，回来熬药，给他换药。

她用自己的毒草炼解毒的血药，用自己的蛊虫引他身体里的反噬。

寨子里的人都劝她别管这个人。“那是裴巫！苗疆最邪的巫师！你把他救活了，

他反手就能要你的命！”我娘不听。“他要我的命，早就要了。”她说，

“他躺在我床上三个月，我睡着的时候他醒着，他想杀我，有一百次机会。他没有。

”“所以他不会。”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爹伤好了以后，

没有走。他坐在我娘的小竹楼前，看她晒药、看她熬膏、看她把毒虫一只一只装进陶罐。

“你不怕我？”他问。我娘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比五步蛇好看多了。”就这一句话。

苗疆最恐怖的巫师，栽了。他为了我娘，甘愿隐于山野，不问世事。

在寨子后面搭了间小竹楼，陪我娘采药、炼蛊、晒太阳。寨里人起初还怕他，

后来见他天天被我娘支使着劈柴挑水、生火做饭、帮我娘晒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虫，

也就渐渐习惯了。习惯了他冷着脸蹲在溪边洗衣服，习惯了他背着药篓跟在我娘后面进山，

习惯了他偶尔抬头看人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那种能吞掉人的黑暗。我三岁那年，

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阿爹”，是“窈娘”。他从来不喊她“孩子娘”，也不喊她名字。

他只喊她“窈娘”。像喊一句咒语。每次喊的时候，眼睛都是软的。那年冬天，京城来人了。

当朝最受宠的小公主，带了三百精骑，浩浩荡荡进了苗疆。她叫萧元娘，

是皇帝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皇帝老来得女，把她宠得无法无天。她要什么，

皇帝就给什么；她想去哪，皇帝就派人送她去。她要寻长生不老之术。

听说苗疆巫蛊能续命改运，她便亲自来了。她找到了我爹。

那天我们一家三口正在竹楼前晒太阳。我娘在剥药材，我爹在给我编蚂蚱，

我在旁边追一只蝴蝶。公主的仪仗停在寨口，三百精骑把整个寨子围得水泄不通。

公主坐在八抬大轿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她看的是我爹。她问身边人：“那个，

就是苗疆的大巫师？”身边人说：“是。”公主笑了，笑得张扬肆意：“果然生得好。

”她下了轿，走到我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裴巫？”我爹没抬头，

继续编手里的蚂蚱。公主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忍住了。“我来找你，是想让你跟我去京城。

做我的御用巫师，为我炼长生蛊，为我断命改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权，

女人，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我爹终于抬起头。他看了公主一眼，然后又低头看我娘。

我娘正低着头剥药材，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他说：“我此生，只护一人，不侍权贵。

”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娘。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知道了。

”她带着人走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不知道，那位被皇帝宠坏了的小公主，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得不到就算了”。她在苗疆住了下来。住在寨子里最好的吊脚楼，

每天派人在我爹采药的路上“偶遇”，每天让人送各种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到我家的竹楼前。

我爹一件都没收。送来的东西，他原封不动退回去。送来的话，他当没听见。公主的面，

他一次都不见。我娘有时候会逗他：“那人可是公主，皇帝最宠的女儿。你不理她，

不怕她生气？”我爹说：“她生气是她的事。我只要理你就够了。”我娘就笑，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可那段时间，我爹开始睡不着觉。他夜里总是一个人坐在竹楼外，

看着远处的山，一看就是一夜。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那些人在干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远处吊脚楼里的灯火。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等。

等公主露出真正的面目。她果然露出来了。那天，我娘穿着新缝的蜡染裙，

在寨口等我爹采药归来。那条裙子是她自己做的，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蜡染的花纹是她亲手画的，图案是苗疆的蝴蝶妈妈——传说中庇护女人的神灵。

她要穿着这条裙子，去接我爹。我要跟着去，她不让，说山路难走，让我在家等着。

“朝朝乖，”她蹲下来亲了亲我的额头，“娘亲去接你阿爹，一会儿就回来。

回来给你带山里的野果子。”我等来的，不是她。是公主的侍卫。他们把我娘拖进密林。

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人在密林里做了什么。他们打断了她的腿。一根一根，用刀背砸，用脚踩，

把骨头敲成碎片那种。我娘疼得浑身发抖，可她没有求饶。一声都没有。

他们毁了她采了十年的药篓，把那些珍稀的毒草毒虫踩得稀烂，踩成泥，踩进土里。

他们用刀在她身上刻字。刻那些侮辱的话——苗女，贱奴，妖妇，破鞋。刻得满身都是，

血把她那条新做的蜡染裙染透了。他们逼她跪，逼她亲口说，我爹是妖孽，是怪物，

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娘至死都没低头。她只是看着山的方向，看着寨子的方向。最后，

她一头撞在山石上。血染红了苗疆的红土。我爹赶到时，她已经凉透了。他在深山里找到她，

找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抱着她的尸体，跪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夜。那夜的雨很大，

大到我看不清他的脸。寨子里的人都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可他身上那股寒气，

隔着十几步远，都把我冻得发抖。他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那双能操控万蛊的眼，

红得像淬了血。天亮时，他站起身，低头看我。他的声音轻得像巫咒：“朝朝，窈娘走了。

”“爹爹去接她回来。”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很多年后我才明白，他从那一刻起，

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从那天起，我爹不再是那个温和的苗疆男人。他成了魔。一个为我娘，

堕入万劫不复的疯魔。公主以为，我娘一死，我爹便无牵挂，只能乖乖听命。她派了人来，

说公主殿下怜他丧妻，愿意接他入京，许他荣华富贵，许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爹答应了。

他把我的东西收拾成一个包袱，带着我，跟着那些人进了京。离开苗疆那天，

整个寨子的人都来看了。寨里的老人堵在寨口，指着他骂：“裴巫！你对得起窈娘吗！

她尸骨未寒，你就去伺候杀她的人！你还是不是人！”“苗疆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走了就别回来！苗疆没有你这种叛徒！

”还有人往我们身上扔石头、扔烂菜叶。我爹没有躲。那些石头砸在他身上，砸出血来，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握紧了我的手，一步步往前走。走出寨口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我娘埋骨的那座山。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只有我听见了：“窈娘，等我。”那些人把我爹带进公主府。公主府修得金碧辉煌，

比我们整个寨子加起来都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什么都有。

那位小公主亲自迎出来。她穿着织金的宫装，戴着点翠的首饰，笑得眉眼弯弯，

像只志得意满的猫。“裴巫，”她说，“你终于想通了。”我爹垂着眼，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窈娘已死，我再留在苗疆，也不过是触景生情。公主盛情，

裴某不敢不受。”公主满意极了。当晚就设宴款待，满府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她坐在主位上，一杯接一杯地敬我爹酒。我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以为她得到了世间最强大的男人。她不知道。他不是屈服。他是下咒。他要一步一步，

走进权力最中心。他要把他所有伤害过我娘的人，全部圈进他的巫蛊阵里。一个都跑不掉。

入府那日，公主赐了他一间最大的院子，雕梁画栋，锦帐绣榻，

比我们在苗疆的竹楼大了十倍不止。我爹把那些东西全搬了出去。床榻，不要。锦帐，不要。

那些金银器皿，绫罗绸缎，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灵位，

端端正正摆在正堂中央。灵前摆着苗疆的草鬼、骨笛、还有我娘那件染血的蜡染布裙。

血早就干了，变成暗红色的印记。可那些印记的形状还在，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公主来看他，

一进门就愣住了。“裴巫！你疯了！”她脸色铁青，“你把这脏东西摆在这里，什么意思！

这是公主府，不是你们苗疆的破寨子！”我爹低着头，用袖子轻轻擦着灵位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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