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雾青石板,重逢故人时2023年盛夏,蝉鸣裹着南方深山的暑气,
缠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温知夏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尖攥着支教通知书,
鞋尖沾了一路的露水。市重点中学的语文教师岗做得安稳,
她却主动申请来青山村支教一年——不是一时热血,是藏了三年的执念。三年前,
她跟着学校支教队初到青山村,站在村小漏风的教室门口,
一眼就看见槐树下蹲在鸭圈边的少年。他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毛边,
手里攥半块干硬的馒头,却把火腿肠掰成碎末,喂给一只怯生生的白鸭。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连额角的汗珠都泛着暖光,那一刻,心湖像被投了颗石子,
漾开的涟漪,她记了整整三年。“嘎嘎——”一阵鸭群的叫声撞碎回忆,温知夏抬头,
只见一群麻鸭扑棱着翅膀从巷子里窜出来,领头的白鸭径直蹭向她的鞋边,
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掌心微微出汗。“慢点,小白!”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温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缓缓转身,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林水生比三年前挺拔了许多,麦色的皮肤是日晒后的健康色泽,眉眼依旧清俊,
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乡村少年独有的沉稳。他穿简单的白色T恤,裤脚卷到膝盖,
脚踝沾着泥点,手里握着根赶鸭的竹棍,鸭群乖乖跟在他身后。是林水生。林水生也愣了,
握着竹棍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从她的帆布鞋扫到帆布包上的支教通知书,喉结动了动,
声音带着点沙哑:“温……温老师?”三年前的支教队匆匆离开,他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只记得她笑起来眼角的梨涡,记得她蹲在鸭圈边,给鸭子喂水时温柔的模样。
如今她真的站在面前,成了青山村小的老师,他竟有些局促。温知夏的脸颊微微发烫,
攥紧包带的手指收紧,努力让声音平稳:“林水生,好久不见。我来青山村支教,以后,
我们就是邻居了。”她的宿舍在村小旁的翻新平房,离林水生家不过百米。
林水生主动帮她搬行李,竹编行李箱压在他肩上,他走得稳当,路过巷口的竹篱笆时,
小白鸭蹭了蹭他的裤腿,他低头揉了揉鸭头,动作自然又温柔。“温老师,你刚过来,
肯定没收拾。”林水生把行李放在宿舍门口,指尖蹭了蹭鼻尖,“我家有井水,凉着快,
渴了就去打,我妈腌的梅子也好吃,回头给你送一罐。还有,小白通人性,你别怕它。
”宿舍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墙面刷了白漆,摆着新的课桌椅和衣柜。
温知夏看着他肩上沾的鸭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谢谢你,水生。”林水生挠了挠头,
转身要走时,又回头叮嘱:“村小的三四年级一共十二个学生,基础有点弱,
你要是备课缺资料,就去我家拿,我以前的课本还留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温知夏站在门口,看着鸭圈里悠闲踱步的白鸭,想起三年前槐树下的少年,心跳又快了几分。
青山村的日子,像村口缓缓流淌的小溪,平淡却温热。温知夏接手村小的三四年级,
第一节课走进教室,就看见最后一排坐着林水生。他穿干净的白衬衫,
手里捧着翻旧的语文书,坐姿端正,像个认真的学生。她愣了愣,才想起他今年二十岁,
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刚拿到生态养殖专业的专科毕业证,放弃了城市的工作,回村搞养鸭。
“今天我们学朱自清的《春》。”温知夏翻开课本,声音温柔,“大家想想,
‘春江水暖鸭先知’,在咱们青山村,谁最先知道春天来了?”教室里安静几秒,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手:“温老师,是鸭子!我看见水生哥家的鸭子,
天一暖和就往河里跑!”“对啦。”温知夏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林水生身上,“林水生,
你来说说,你家的鸭子,什么时候最活泼?”林水生站起身,目光与她相撞,又迅速移开,
声音清亮:“春天刚到,河水刚化冻,它们第一个跳进河里,嘎嘎叫着找食吃。那时候,
它们最知道水暖了。”“说得真好。”温知夏在黑板上写下“春江水暖鸭先知”,
“这句话藏着乡村的智慧,就像咱们能从草木生长、河水变化里,读懂季节的消息。
”下课铃响,温知夏收拾课本走出教室,林水生正等在巷口,手里捧着个玻璃罐:“温老师,
这是我泡的梅子酒,夏天喝解暑,去湿气。我妈说你刚过来,得适应适应。
”玻璃罐里泡着青绿色的梅子,酒液清亮,飘着淡淡的酒香。温知夏接过罐子,
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这次她没有缩手,抬头对他笑:“谢谢你,水生。你妈妈真好。
”“她一直很照顾人。”林水生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像山涧的泉水,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跟我说就行。”山雾漫过青石板,漫过村小的围墙,
也漫过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温知夏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玻璃罐温热,
心里的小石子,又漾开了一圈涟漪。第二章 鸭圈边的晚风,心动藏不住温知夏的支教生活,
在备课、上课和与学生们的相处中慢慢推进。她发现青山村的孩子虽基础薄弱,
却格外聪明懂事,会把摘的野草莓塞到她手里,会在她放学时,排着队送她到宿舍门口。
而林水生,成了她生活里最常见的“不速之客”。有时是清晨,她刚起床,
就看见他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提着竹篮,里面是刚摘的新鲜蔬菜;有时是傍晚,
她在教室批改作业,他会来送刚煮好的鸭蛋,说“流油的,你尝尝”;甚至有一次,
她被山里的蚊虫咬得满手包,他连夜去镇上买了药膏,第二天一早就送了过来。
林母也格外热情,每天三餐都会给温知夏送一碗自家做的饭菜,有时是红烧肉,
有时是青菜豆腐汤,总笑着说:“知夏老师,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温知夏心里清楚,
林母和林水生,都藏着对她的好感。可她的心意,从三年前那一眼起,就只落在林水生身上。
这份心意,引来了几位不速之客。第一位是镇上中学的数学老师陈宇,三十岁,温文尔雅,
在一次镇上的教研活动中认识了温知夏。他觉得温知夏知性大方,又有支教的情怀,
主动展开追求,每天给她发消息,周末约她去镇上吃饭看电影,还送了她一支昂贵的钢笔。
温知夏每次都委婉拒绝。教研活动结束后,她特意找到陈宇,认真地说:“陈老师,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在青山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接受你的追求。”陈宇愣了愣,
随即笑了:“是林水生吧?我听说过他,一个养鸭子的乡村青年,配不上你这样的城里老师。
”温知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坚定:“水生不是普通的乡村青年,
他踏实、善良、有担当,他养鸭子是为了带动村民致富,他比很多人都优秀。我喜欢他,
和他的职业无关,和他的出身无关。”说完,她转身离开,没再回头。陈宇看着她的背影,
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心里却对林水生多了几分在意。第二位追求者,是村里的包工头赵强,
三十五岁,家境殷实,在村里盖了好几栋楼房。他见温知夏长得漂亮,又有文化,
托人来提亲,送了不少彩礼,还说“只要你留下,我给你在镇上买房子,让你不用再支教”。
温知夏直接拒绝了提亲的人,当着赵强的面说:“赵老板,谢谢你的看重,
但我来青山村是为了支教,不是为了找条件好的人结婚。我喜欢的人,是林水生,
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彼此喜欢,不是因为物质。”赵强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撇了撇嘴,
没再纠缠,却在背后跟村民说温知夏“不识抬举”“放着好日子不过,
非要跟个养鸭子的穷小子”。这些话,传到了林水生耳朵里。他那天刚从河边放鸭回来,
听见几个村民在议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竹棍的手青筋暴起。温知夏恰好路过,
看到他的模样,主动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对村民们说:“各位叔伯,
我和水生是真心喜欢对方,以后我们会好好过日子,也会把青山村建设得更好。
还请大家多支持我们。”村民们看着温知夏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林水生泛红的脸颊,
纷纷笑着说:“知夏老师是个好姑娘,水生也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干,我们都支持!
”林水生低头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的温知夏,掌心温热,心里又感动又愧疚:“知夏,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不委屈。”温知夏抬头对他笑,“我喜欢的是你,
不是别人嘴里的‘养鸭子的乡村小伙’,所以别人的看法,不重要。”那天傍晚,
晚风从河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还有鸭群嘎嘎的叫声。
林水生带着温知夏去鸭圈边,给她看刚孵化的小鸭子:“你看,这是我新养的鸭苗,
以后我要搞生态养鸭合作社,带着大家一起赚钱,让你在青山村,不用受委屈。
”温知夏蹲在鸭圈边,看着毛茸茸的小鸭子,又看了看林水生认真的模样,
心里的喜欢快要溢出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水生,我等你把合作社办起来。
”林水生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看着温知夏的眼睛,里面满是温柔和期待。他深吸一口气,
鼓起勇气,轻声说:“知夏,我喜欢你,从三年前槐树下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我以前不敢说,怕我配不上你,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温知夏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也是,水生,我喜欢你,
很久了。”鸭群嘎嘎叫着,像是在为他们欢呼。晚风拂过,吹起温知夏的长发,林水生伸手,
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这一刻,青山村的晚风,鸭圈的清香,还有彼此的心跳,
构成了最温暖的画面。第三章 雨夜护鸭,心意共沉沦青山村的夏天,
总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雷阵雨。那天下午,温知夏正在教室给学生批改作业,
窗外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她猛地想起林水生家的鸭圈,
竹篱笆挡不住大雨,要是鸭子被淋了,很容易生病。她抓起放在桌边的雨伞,快步走出村小。
青石板路被浇得湿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尾跑,刚跑到巷口,
就看见林水生正冒雨把鸭圈往河边的高坡上挪。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T恤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他弯腰搬着竹篱笆,动作利落,
嘴里还吆喝着鸭子,让它们往安全的地方躲。“水生!”温知夏撑着伞,站在雨里喊他。
林水生抬起头,看见她,连忙跑过来,一把将伞推到她头顶:“知夏,你怎么来了?
雨这么大,快回去,别淋感冒了。”“我来帮你!”温知夏把伞往他那边推,“鸭圈这么大,
你一个人要忙到什么时候?”“不用,你别淋着就行。”林水生坚持把伞撑在她头顶,
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转身又去搬鸭圈。温知夏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急。
她把伞放在一旁,蹲下来帮着把散落的谷粒扫到竹筐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却毫不在意。“你怎么知道鸭子被淋了会生病?”温知夏一边扫谷粒,一边问。
“我从小养鸭子,太清楚了。”林水生回头看她,雨水混着汗水从下巴滴落,
“小时候我发烧,我妈就用鸭子的暖毛给我捂,说鸭子属阳,能驱寒。鸭子养了十几年,
早就跟家人一样了。”“原来是这样。”温知夏笑了,“那你现在养鸭子,
是想把这个手艺传下去,还是有别的想法?”“想搞生态养鸭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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