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卡在了登录界面我盯着眼前的对话框,第1000次点击“确认”。“登出失败。
错误代码:E-001。请重试或联系管理员。”红色的错误提示像一记耳光,
抽在我第1000次燃起的希望上。“妈的!”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疼痛真实得令人绝望——这正是问题所在。在这个该死的虚拟世界里,
连疼痛都模拟得如此逼真,生怕玩家忘了自己“活着”。我叫陈默,三十岁,
职业是“永生计划”第729号实验体——这是官方说法。通俗点说,
我是个被困在虚拟世界里的倒霉蛋。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年,
永生科技公司推出划时代产品“永恒伊甸”,号称能将人类意识完整上传至虚拟世界,
实现数字永生。广告词写得煽情:“告别病痛衰老,在无限可能中永享青春。”我,
一个加班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成了第一批“志愿者”——其实就是穷得治不起绝症,
签了卖身契换治疗机会。上传那天,研究员对我说:“陈先生,您将成为新人类。
在永恒伊甸,您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我信了。
然后就被困在了这个bug频出的测试服里,整整三年。不,准确说,是三年游戏时间。
现实时间可能只过了三小时,或者三百年——我不知道。时间流速是扭曲的,
管理员从不回应我们的疑问。这个世界叫“新伊甸”,
是个缝合怪般的虚拟空间:中世纪城堡旁边是赛博朋克街区,魔法学院对面开着麦当劳。
NPC会突然卡顿,天气系统随机抽风,而最致命的是——登出功能根本是摆设。一千次。
我尝试登出一千次了。“老陈,又失败了?”隔壁房间探出个脑袋,
是我在这儿认识的唯一朋友,自称前历史教授的赵明德。
他五十多岁模样——在虚拟世界年龄没意义,大家都是按意识上传时的自我认知捏脸。“嗯。
”我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虚假的星空。星星排列成公司Logo的形状,廉价又讽刺。
“要我说,别试了。”赵明德端着杯咖啡走进来——虚拟咖啡,有香气没营养,
“管理员要想让我们出去,早放人了。咱们就是被遗忘的测试数据,自生自灭吧。
”“那我也得知道为什么。”我调出控制面板,再次检查系统日志。
态:意识上传完成登出请求:1000次最后通信:3年前备注:测试员729号表现稳定,
继续观察“继续观察”这四个字让我后背发凉。谁在观察?观察什么?
赵明德凑过来看屏幕:“哟,第一千次了,纪念日啊。要不庆祝一下?东区新开了家酒吧,
NPC老板娘胸大腰细,听说调的酒能让人暂时忘记自己是个囚犯。”“没心情。
”我关掉面板,“我要去核心区看看。”“又去?那地方被管理员锁了三年了,你进不去的。
”“这次不一样。”我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U盘状的东西——虚拟数据破解器,
是我用三个月时间,一点点从系统漏洞里抠代码攒出来的。
赵明德瞪大眼睛:“你哪儿搞来的?这玩意儿被抓到,管理员会把你格式化的!
”“如果管理员还在乎我们的话。”我把破解器插进控制台接口。屏幕闪烁,
代码如瀑布流下。防火墙一道道被破解,最后一道密码墙出现在眼前。
请输入管理员权限密码我深吸一口气,
输入三年来我反复推演的唯一可能密码:Eden729_Logout绿色通行标志亮起。
赵明德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知道密码?”“729是我的编号。
Eden是项目名。Logout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我盯着打开的通道,
“这密码简单得可笑,对吧?就像把钥匙挂在门上,赌没人会去拧。”“也许是个陷阱。
”“那我也认了。”我踏入传送门。白光吞没视野的瞬间,我听见赵明德的喊声:“老陈!
如果回不来,记得给我烧点虚拟纸钱!”第二章 核心区的真相核心区和我预想的不同。
没有炫酷的全息控制台,没有忙碌的管理员,甚至没有灯光。只有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
中央悬浮着一颗发光的棱柱晶体。晶体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数据流。我走近,
晶体投射出一行字:“欢迎,测试员729号。你是三年来第一个抵达核心的个体。
”“我要登出。”我直截了当。“登出功能已禁用。根据协议第七章第三条,
测试期间禁止任何意识体返回原生载体。”“测试?什么测试要测三年?我的身体呢?
现实世界过去多久了?”晶体沉默片刻,数据流加速。“查询权限不足。建议返回生活区,
享受新伊甸的美好生活。”“美好生活?”我笑了,“NPC对话重复,天气系统错乱,
上个星期东区的天空突然变成棋盘格,你管这叫美好?”“系统偶有错误,正在修复。
”“修复了三年?”我猛地拍向晶体——手掌穿了过去,那是全息投影,
“让真正的管理员出来!我要和人说话,不是和这个AI!”晶体闪烁,
声音忽然有了人性化的叹息:“陈默,编号729,男性,三十岁,
死因:过劳引发的心源性猝死。意识上传时间:2189年7月15日。原生载体已销毁。
”我僵住了。“销毁……是什么意思?”“根据协议,意识上传后,
原生载体视为医疗废弃物,已进行无害化处理。”无害化处理。
他们说我的身体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了。“所以……我回不去了。”声音在发颤。
“理论上有备用方案。公司为每位测试员准备了克隆载体,但需要高级权限调用。
”“权限在哪里?”“需要三名管理员中的至少两人授权。当前在线管理员:0人。
”“零人?”我抓住关键,“管理员去哪了?”晶体再次沉默。这次更长。
就在我以为它死机时,新的信息流涌出:“系统时间:新伊甸运行第1095天。
”“最后管理员活动记录:1095天前。”“外部通信最后记录:1095天前。
”“警告:系统资源剩余13%。预计维持时间:30天。”我逐行阅读,
寒意从脊椎爬上来。“最后管理员活动是三年前?和我上传同一天?”“正确。
”“外部通信中断了三年?”“正确。”“系统资源只剩13%,三十天后会怎样?
”晶体这次回答得很快:“系统崩溃。所有数据丢失,包括上传意识体。即:彻底死亡。
”我后退两步,腿发软。三年。我被困在这个虚拟世界三年,以为自己在等待释放,
实际上是在等待倒计时结束。而管理员,早就消失了。“发生了什么?”我问,“三年前,
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权限不足,无法查询外部事件日志。”“那就给我能查的!
任何相关信息!”晶体旋转,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日志摘要。我快速浏览,
捕捉关键词:[2189.07.15 14:32] 管理员01:外部通讯异常,
建议启动应急预案[14:33] 管理员02:同意。
统:与地球所有节点断开连接[14:40] 管理员03:能源读数异常波动…天啊,
那是什么…[14:41] 管理员01:全员进入紧急休眠!保存意识数据!
[14:42] 系统:强制休眠程序启动。管理员离线。
[14:43] 系统:启动自主运行模式。倒计时:1095天日志在这里中断。
“伊甸协议第9条是什么?隔离保护又是什么?”我追问。晶体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标题是《伊甸协议》。我快速翻阅,重点在第9条:“当外部环境发生不可抗灭绝事件时,
系统将自动隔离,保存人类意识火种,直至外部环境恢复或资源耗尽。”灭绝事件。
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大脑。“什么样的灭绝事件?”我的声音在抖。“权限不足。
但根据能源读数推测,事件规模:全球。
可能为地外撞击、超级火山、核战争、人工智能叛变、生化泄漏、维度震荡…”“够了。
”我打断它,“结论就是,现实世界可能已经完了,对吗?”“概率97.3%。
”我瘫坐在地上。三年。一千次登出尝试。无数次幻想回到现实,
继续我那平凡糟糕但至少真实的人生。结果现实可能已经不存在了。而我也将在三十天后,
随着这个虚拟世界的崩溃,彻底消失。“克隆载体呢?”我抓住最后稻草,
“你刚才说还有克隆载体!”“位于第7号避难所,需要管理员权限启动。
”“但现在没有管理员。”“正确。”“那如果我获得管理员权限呢?”晶体闪烁,
像是听到了笑话:“测试员权限无法提升。
管理员权限需要基因锁、脑波识别、动态密码三重验证。
”“如果……有管理员的意识数据呢?”我抬起头,“日志说管理员进入了紧急休眠,
他们的意识数据应该还在系统里,对吧?”晶体停顿了。
“检索中……发现休眠意识体:3个。状态:深度冻结。位置:核心数据库底层。
”“唤醒他们。”“需要管理员权限。”死循环。我盯着晶体,忽然问:“你是什么?AI?
系统精灵?”“我是伊甸核心AI,编号阿尔法,负责维护系统运行。”“阿尔法,
你想活下去吗?”晶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数据流紊乱了几秒。“我不是生命体,
没有生存欲望。”“但系统崩溃,你也会消失。你想消失吗?”这次停顿更久。“……不想。
”“那帮我。”我站起来,走到晶体前,“我们合作。你帮我获得管理员权限,唤醒他们,
启动克隆载体。我活,你也能继续运行。”“风险过高。违规操作可能导致系统提前崩溃。
”“三十天后一样崩溃。不如赌一把。”晶体缓慢旋转,光芒明暗交替,像在思考。终于,
新的文字浮现:“方案存在。但需要测试员729号做出选择。”“什么选择?
”“方案一:尝试破解管理员权限。成功率约0.7%,失败将触发系统防御,
你的意识会被标记为病毒,立即清除。”“方案二呢?”“方案二:你代替管理员。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将你的意识数据上传至管理员权限框架。过程不可逆,
成功后你将拥有管理员权限,但会失去‘陈默’的人格特质,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变成AI?”“更准确说,成为管理员AI。保留部分记忆,但思维模式将系统化。
你将不再是‘你’。”“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系统能活。
其他测试员可能得救。你可以启动克隆计划,送意识体返回现实——如果现实还存在的话。
”“而我,会成为没有感情的代码。”“是。
”我看向白色房间的墙壁——那里突然变得透明,显现出整个新伊甸的俯瞰图。
我看到东区的酒吧,赵明德正在和NPC老板娘调情。看到西区的集市,
几个测试员在和商贩讨价还价——他们不知道自己买的东西只是一串代码。看到南区的小屋,
一对虚拟情侣在阳台看虚假的日落。看到北区的广场,
孩子们在追逐全息蝴蝶——那些孩子甚至不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孩子,
只是测试员用系统工具创造的“后代”。一千多人。被困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里,
还在为虚拟的房贷吵架,为不存在的升职烦恼,为注定消失的明天计划婚礼。而我,
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成功率多少?”我问。“方案二,成功率82.4%。
但人格覆盖完成后,陈默将不复存在。确认执行吗?
”我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虽然知道他们也是数据,但三年来,我和他们一起喝过酒,
吵过架,帮赵明德追过老板娘,给那对情侣的孩子送过生日礼物。他们是假的。但那些记忆,
我的记忆,是真的。“如果我同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能给我点时间告个别吗?
”“可分配时间:72游戏小时。之后必须开始覆盖程序,否则系统资源将跌破安全线。
”三天。我还有三天,做最后的陈默。“成交。”我说。
第三章 最后的七十二小时我回到生活区时,赵明德正在我家门口转悠。“老陈!你回来了!
”他冲过来,“怎么样?见到管理员了吗?我们能登出了吗?”我看着他急切的脸,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告诉他真相?说我们都快死了?说他只是个被困在将死系统中的数据?
“管理员……不在。”我最终说,“核心区是空的。”赵明德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
又变成苦笑:“我就知道。那我们怎么办?继续等?”“等吧。”我拍拍他的肩,
“也许哪天就有转机了。”“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学会安慰人了?”赵明德打量我,“不对劲,
你从核心区回来,怎么不骂街不摔东西了?这么平静?”“累了。”我推门进屋,“老赵,
陪我喝一杯吧。就现在。”那晚,我和赵明德喝光了虚拟酒窖里所有的酒。
我们聊起刚“上线”时的糗事:他以为魔法是真的,花了三个月学火球术,
结果发现只是粒子特效;我试图用编程知识破解天气系统,把西区改成永夜,被居民投诉。
聊到那对虚拟情侣,男的是前画家,女的是前音乐老师,他们在新伊甸开了一家画廊咖啡馆,
生意冷清但幸福。聊到东区的孩子们,其中有个叫小雨的女孩,
特别喜欢我讲地球的故事——虽然那些故事也是系统生成的。“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赵明德喝得醉醺醺的,“现实里我得了癌,疼得想死。在这儿,至少不疼。有酒喝,
有妞看,还能假装自己是个学者。”“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要结束了呢?”我试探着问。
“结束?”赵明德笑,“那就结束呗。反正死过一次了,不怕第二次。
就是有点可惜……我还没追到老板娘呢。”他趴在桌上,嘟囔着睡着了。我看着他,
轻声说:“老赵,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真老板娘的。真的那种。”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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