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晚划开屏幕,是她爸林建军发来的消息。“到了,给了你弟。
”林晚愣住了。她盯着那个“弟”字,大脑一片空白。她活了二十六年,
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手指有些发抖,她拨通了林建军的电话。“喂?”电话那头,
林建军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爸,你刚才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叫给了我弟?哪个弟?”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是你弟,林天宇。
”林建军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能是哪个弟。”林天宇。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往下沉,沉得让她喘不过气。“我哪来的弟弟?
爸,你是不是搞错了?”“没搞错。”林建军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悦,“他是你弟弟,
我儿子。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儿子?”林晚几乎要笑出声来,“爸,
你和我妈就我一个女儿,你哪来的儿子?”那边的林建军终于失去了耐心。“林晚,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些陈年旧事。总之,拆迁款一共三百万,我已经全部转给天宇了。
他要买婚房,正是用钱的时候。”三百万。全部。给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林晚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凭什么?”她尖叫起来,“那套老房子是我妈的婚前财产,
后来动迁分的。就算要给,也该是我和我妈的!
凭什么全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什么私生子?说话那么难听!
”林建军的音量也拔高了,“他是我儿子!林家的种!我欠他们母子俩良多,这笔钱是补偿!
”“补偿?那你欠我和我妈的呢?我们又算什么?”林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她家实行了三十九年的AA制。从她记事起,家里的每一笔开销,小到一斤白菜,
大到家电家具,林建军都要求和她妈徐慧一人一半,算得清清楚楚。她小时候生病,
医药费是爸妈对半分。她上学的学费,也是爸妈一人出一半。有一年过年,
她想要一件新棉袄,林建军指了指她妈,“找你妈要去,我这部分的钱已经出了。
”那件棉袄最后还是没买成,因为她妈那段时间厂里效益不好,手头紧。三十九年。
她妈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个合租的室友,而不是妻子。林建军用“公平”两个字,
在这段婚姻里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墙。可现在,他却把最大的一笔家庭财产,
毫不犹豫地、全额地,给了一个外人。一个他的私生子。多么讽刺。“林晚,你已经长大了,
也工作了,不要总想着家里的钱。”林建军开始用长辈的口吻说教,“女孩子家,
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但天宇不一样,他是男孩,得传宗接代。”这些陈腐到发臭的言论,
从这个标榜了半辈子“新式”“公平”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荒诞。“所以,
我不是林家的种?我妈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三十九年,就不配得到补偿?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行了,我不想跟你吵。”林建军似乎不想再纠缠下去,
“钱已经给出去了,就这样。我还有事,挂了。”“嘟…嘟…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林晚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她无法想象,她妈徐慧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那个被AA制束缚了一辈子,为了几块钱菜钱都要记账的女人,
在知道自己丈夫把三百万拱手送给别的女人生的儿子后,会不会崩溃?林晚不敢再想下去。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公司,驱车往家里赶。她必须回去,她要看看她妈。
她要当面问问林建军,这三十九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一路风驰电掣,
林晚闯了好几个黄灯。四十分钟后,她猛地刹车停在楼下。冲上楼,她用颤抖的手打开家门。
客厅里很安静。窗明几净,地板擦得发亮。她妈徐慧正拿着一个小喷壶,
在阳台上给几盆兰花浇水。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有一种不真实的静谧。
她听到开门声,回过头,看到是林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林晚看着她妈平静的脸,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怒火,一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走过去,
声音艰涩。“妈,拆迁款的事……你知道了吗?”徐慧浇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有一下。
她转回头,继续给另一盆兰花喷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知道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你知道了?”她不敢相信,
“你知道爸把三百万……全都给了一个叫林天宇的人?”徐慧放下喷壶,拿起旁边的剪刀,
细细地修剪着枯黄的叶子。“嗯。”一个字,轻飘飘的。林晚死死地盯着她妈的侧脸。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张被岁月刻上痕迹的脸上,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走上前,
一把抓住徐慧的胳膊。“妈!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是爸在外面的私生子!
”徐慧剪叶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起眼,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缓缓地开口。“我知道。
”第2章“你知道?”林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以为她妈是全然的受害者,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可徐慧的回答,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他外面有人,还有个儿子?
”林晚的声音都在颤抖。徐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继续去摆弄她的花草。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林晚感到窒息。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林建军回来了。他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林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回来干什么?
在公司不好好上班?”他的语气充满了责备。林晚看到他,所有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瞬间爆发。“我回来干什么?我再不回来,这个家都要被你搬空了!”她冲到林建军面前,
双眼通红地瞪着他,“林建军,你还有没有良心?三百万!你凭什么全都给他?
”林建军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我凭什么?就凭我是他老子!
我挣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你挣的钱?”林晚气笑了,
“那套老房子是我妈的婚前财产!后来动迁,补偿款也有我妈的一半!你凭什么一个人做主?
”“婚前财产?”林建-军嗤笑一声,“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法律上那就是我的!
再说了,跟你妈结婚这么多年,她的不就是我的?”“她的就是你的?
”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跟她AA制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你让她为家里每一分钱都跟你算得清清楚楚的时候,怎么不说她的就是你的?
”“我……”林建军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那不一样!过日子是过日子,
这是原则问题!”“好一个原则问题!”林晚一步步逼近他,“你的原则就是,
花钱的时候你跟老婆AA,分钱的时候老婆的就全是你的?你的原则就是,克扣自己女儿,
苛待自己老婆,然后把所有的钱都拿去养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你闭嘴!
”林建军被戳到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什么私生子!那是我儿子!我告诉你林晚,
我对天宇是有亏欠的,他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我补偿他,天经地义!”“亏欠?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对我妈就没有亏欠吗?她跟着你三十九年,给你生孩子,
为你操持这个家,青春和心血都耗干了,结果呢?你拿着本该属于她的钱,
去补偿另一个女人!林建军,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直沉默的徐慧,这时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慢慢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暴怒的林建军,
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林晚,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建军身上。“建军,
你真的把钱都给他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林建-军看到她,
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强硬。“对。天宇年底要结婚,女方要求必须有婚房,
我这个当爸的,总不能看着他为难。”“所以,你就把我们这个家的钱,都拿去给他买房了?
”徐慧又问。“什么叫我们这个家?房本是我的名字,拆迁协议也是我签的,那就是我的钱!
”林建军梗着脖子。徐慧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晚都觉得时间停止了。然后,徐慧笑了。
那是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悲凉和嘲讽的笑。“好,好一个你的钱。”说完,
她转身走向沙发,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林建军面前。
“这是什么?”林建军皱眉。“你不是说我对这个家没贡献吗?”徐慧淡淡地说,
“这卡里有十万,算是我这个‘合租室友’,提前预付的房租。够不够?
”林建军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徐慧!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徐慧的目光平静如水,“既然你觉得这个家全是你一个人的,那我跟你女儿,
总不能白住你的地方。”林晚愣住了。她看着她妈,那个一向隐忍懦弱的女人,
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决绝的冷意。林建军被徐慧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猛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狠狠拍在桌子上,
比徐慧那张卡的声音响亮得多。“跟我来这套是吧?觉得我亏待你们了是吧?
”他指着那张卡,对着林晚吼道:“这里面有五万块钱!给你!算是你这么多年的零花钱!
以后别再为了钱的事跟我大呼小叫,丢人现眼!”那轻蔑的语气,仿佛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林晚死死地盯着那张卡,又抬头看了看林建-军那副施舍般的嘴脸。三十九年的AA制,
三十九年的斤斤计较。如今,三百万给了私生子,却用五万块钱来堵住亲生女儿的嘴。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客厅里一片死寂。林建军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似乎在等着她感恩戴德地收下。徐慧看着那张卡,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林晚慢慢地伸出手。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拿起了那张银行卡。
林建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早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抗钱的诱惑。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林晚两只手握住卡片,用尽全身的力气。“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那张象征着羞辱的银行卡,
被她当着林建军的面,生生掰成了两半。第3章卡片断裂的碎片,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林建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暴怒。“你疯了!”他指着林晚,手指都在发抖,
“你敢掰我的卡?反了你了!”“你的卡?”林晚将两半卡片狠狠扔在地上,
像是扔掉什么肮脏的东西,“林建-军,你以为这点钱就能收买我?
就能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做梦!”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林建军的眼睛。
“我告诉你,今天你掰断的不是一张卡,是你和我之间最后一丝父女情分!从今往后,
我林晚没有你这个爹!”“好!好!好!”林建军气得连说三个好字,“翅膀硬了是吧?
敢跟我叫板了!没有我这个爹,我看你以后怎么办!”他猛地一脚踹在茶几上,
上面的水杯花瓶哗啦啦碎了一地。“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这个家?她早就没有家了。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徐慧。“妈,我们走。”她拉起徐慧的手,
想要带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然而,徐慧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妈?
”林晚不解地看着她。徐慧轻轻地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晚晚,你先走。”“我不走!
”林晚急了,“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都这样了,你还留下来干什么?
”“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徐慧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林晚看不懂的东西。“什么事比离开这里还重要?”徐慧没有回答她,
而是弯下腰,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在收拾的不是一地狼藉,而是一段破碎的人生。林建军见状,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林晚,你听到了吗?你妈都比你懂事!你现在就给我滚!”林晚看着她妈卑微的姿态,
心如刀割。她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妈还不肯离开。难道三十九年的精神枷锁,
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吗?“妈……”林晚还想再劝。“走吧。”徐慧没有抬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
林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她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狠狠地瞪了林建军一眼,转身冲出了家门。门被重重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客厅里,
瞬间只剩下林建军和徐慧两个人。林建军看着徐慧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样子,
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取而代de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他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是你识大体。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跟钱过不去干什么。”徐慧没有理他,依旧一片一片地捡着玻璃。
林建军自顾自地说着:“那三百万,给天宇也是应该的。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林家的香火总要有人传下去。你别想不通。”“再说了,我们俩老的,以后还不是要靠儿子?
指望林晚那个白眼狼?她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他说着,端起桌上仅剩的茶杯喝了一口,
润了润喉咙。“你放心,我亏待不了你。以后我每个月多给你五百块生活费,够你买花了。
”他以为,这样的恩赐,足以安抚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
徐慧终于将最后一片碎玻璃捡进簸箕。她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碎片倒了进去。然后,
她洗了洗手,擦干。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沙发上洋洋得意的林建军。
“林建军。”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嗯?”林建军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我们离婚吧。
”林建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皱眉道:“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
”徐慧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明天就去办手续。”林-建军愣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离婚?徐慧,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跟我提离婚?”他站起身,走到徐慧面前,
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她。“你今年五十八了,不是十八!离了我,你能干什么?
你有工作吗?你有收入吗?你拿什么养活自己?”“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徐慧的脸上,
没有一丝玩笑的神情。林建军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意识到,徐慧是认真的。
一种莫名的恐慌,混合着被冒犯的愤怒,涌上心头。“我不同意!”他断然拒绝,
“我告诉你徐慧,这婚,你想都别想离!你想让我被人戳脊梁骨,说我老了老了还抛弃妻子?
没门!”徐慧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你怕的,不是被人戳脊梁骨。你怕的,
是失去一个免费的保姆。”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建军伪装的外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你……”“我意已决。”徐慧打断他,“你不同意,
我就去法院起诉。”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卧室,并且反锁了房门。
林建军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他无法相信,
那个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了三十九年的女人,竟然敢跟他提离婚!一定是林晚!
一定是那个不孝女在背后挑唆的!他越想越气,冲到卧室门口,用力地拍打着房门。“徐慧!
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你敢起诉我?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徐慧!开门!”门内,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林建军气急败坏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后,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离就离!他就不信,离了他,她徐慧能活下去!
等她在外面碰壁了,吃尽了苦头,自然会哭着回来求他!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有了底气。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那个女人和儿子打个电话,寻求一些安慰。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一条未读短信。是银行发来的。尊敬的客户,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今日18:30支出人民币3,000,000.00元,
当前余额为1,235.50元。他盯着那笔三百万的支出,心里一阵得意。然而,
当他看到另一条信息时,脸上的表情却猛地僵住了。那是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旧的、上了锁的木箱子。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林建军,
你还记得这个箱子吗?三十九年的账,我们该算一算了。”发信人,是徐慧。
林建军看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那个箱子……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们刚结婚时,
徐慧用来放东西的箱子。只是,他不知道,里面放的,竟然是……账?什么账?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冲到徐-慧反锁的卧室门口,更加疯狂地砸门。“徐慧!你给我开门!
你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什么账?你给我说清楚!”门内,徐慧靠在门板上,
听着门外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叫。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她慢慢地走到床边,
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一模一样的、布满灰尘的木箱。“咔哒”一声,
她打开了那把小小的铜锁。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房产地契。
只有一沓又一沓,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账本。三十九年。一千四百二十四本。
每一本,都记录着这个家里,每一笔AA制的开销。徐慧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第一页。
发黄的纸页上,是她娟秀的字迹。最顶上,是四个大字。“借款协议。
”第4章林晚从家里跑出来后,没有地方可去。她开着车,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车窗外,是万家灯火,璀璨繁华。可没有一盏灯,
是为她而亮的。她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母亲平静甚至有些麻木的脸,和父亲狰狞丑陋的嘴脸。
心,一阵阵地抽痛。为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妈要忍受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懦弱吗?
手机响了,是闺蜜周晴打来的。“晚晚,你在哪儿呢?我听你声音不对劲。”电话一接通,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她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周晴。
电话那头的周晴,气得破口大骂。“我操!这还是人吗?AA制三十九年?
把三百万给私生子?林晚,你爸简直是个人渣中的极品!”“晴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晚哽咽着,“我妈她……她不肯跟我走,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习惯个屁!”周晴怒道,“那是被PUA了三十多年,精神都被磨没了!不行,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在哪?我去找你!”林晚报了个地址,半小时后,
周晴开着她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赶到了。“上车!”周晴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去我家!
今晚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坐在副驾上,林晚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晴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周晴一边开车,一边愤愤不平,“不过话说回来,这事绝对不能忍!
三百万啊!凭什么便宜那对外面的狗男女?必须得要回来!”“怎么要?”林晚苦笑,
“钱已经转走了,我爸那个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房子在他名下,钱就是他的。
”“放屁!”周晴一拍方向盘,“婚内共同财产!就算房子是他名字,那也是你们家的!
动迁款你妈至少有一半!打官司!告他!”打官司……林晚不是没想过。
可是一想到要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对簿公堂,她心里就一阵发怵。而且,
她妈那个态度……如果她妈不愿意,她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
周晴的手机响了。周晴戴上蓝牙耳机接听,说了几句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晚晚,
”她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林晚,“我一个在房管局工作的朋友说,你家那套老房子,
好像……挂牌出售了。”“什么?”林晚一惊,“不可能!那房子都拆了,哪来的挂牌出售?
”“不是,我说的是你现在住的这套。”周晴解释道,“就是你爸妈现在住的这套。
”林晚愣住了。“他……他要把现在的房子也卖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危机感同时袭来。
林建军这是要干什么?把所有的财产都变现,然后彻底消失吗?“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林晚立刻说道。“我陪你!”周晴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调转车头,
朝着林晚家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子刚开到小区门口,
就看到一辆崭新的宝马X5大摇大摆地堵在路中间。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
正和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那女人穿着一身名牌,
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项链,手上拎着爱马仕的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但依旧掩盖不住眉眼间的刻薄和得意。那个年轻男人,长相和林建军有几分相似,
但更显年轻和张扬。他穿着一身潮牌,手里晃着宝马车的钥匙,一脸的不可一世。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不认识他们。但她几乎可以瞬间确定他们的身份。张兰,和林天宇。
那个夺走了她母亲一切的女人,和那个夺走了她家庭财产的“弟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张兰和林天宇下了车,径直朝着林晚家那栋楼走去。他们一边走,一边高声谈笑着。
“妈,这小区也太破了,爸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了大半辈子?”林天宇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你懂什么。”张兰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满脸得意,“你爸这是念旧。不过也快了,
他说这房子也准备卖了,到时候咱们在市中心再买一套大的,跟你那套婚房做邻居。
”“那敢情好!”林天宇笑嘻嘻地说,“就是不知道里面那个黄脸婆肯不肯搬走。
赖着不走怎么办?”“她敢!”张兰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恶毒,
“她有什么资格不搬?房子是你爸的,钱也是你爸的。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爸肯让她白吃白住这么多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现在你回来了,她就该识相地滚蛋!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林晚的耳朵里。她的血,瞬间凉了。原来,他们是来逼宫的。
是来赶她和她母亲走的。周晴也听到了,气得当场就要下车理论。“这对狗男女!太嚣张了!
晚晚,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撕烂他们的嘴!”“别去!”林晚一把拉住她,声音冷得像冰。
“为什么?就让他们这么欺负到家门口?”周晴急道。林晚死死地盯着那对母子的背影,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现在去,只是吵一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看到张兰和林天宇已经走到了单元门口,按下了她家的门铃。她不知道门里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只凭着一腔怒火冲动行事。她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号码。一个她存了很多年,但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舅舅。”电话接通,林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律师。最好的,
打离婚和财产分割官司,最好的律师。”电话那头的舅舅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晚晚?出什么事了?”林晚看着单元楼的入口,张兰和林天-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爸,要把我妈净身出户。”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叫骂声,紧接着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林晚的心猛地揪紧。
是张兰的声音!出事了!她顾不上再和舅舅解释,挂了电话,和周晴一起,
疯了似的朝着楼上冲去。跑到家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的景象,让林晚和周晴都惊呆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张兰和林天宇正和一个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扭打在一起。
那个男人,林晚认识,是本市最有名的离婚律师,陈律师。而她的母亲徐慧,
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哭泣或者崩溃。她只是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账本,
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在她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的账本。厚厚的,
发黄的,堆成了一座小山。林天宇一边和陈律师撕扯,一边指着徐慧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你敢告我爸?还想分财产?我告诉你,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张兰更是状若疯癫,她抓起一个账本,就想往徐慧脸上砸去。“贱人!
你算计了我们建军一辈子!这些破烂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我今天就全给你烧了!
”陈律师死死地拦住她,急得满头大汗。“不能动!这些都是证据!”徐慧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门口目瞪口呆的林晚身上。然后,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账本,对着林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晚晚,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正好,帮妈把这些‘借条’,都收好。
”第5章“借条?”林晚看着母亲手里那个封面已经泛黄的本子,
又看了看满地堆积如山的同样款式的账本,大脑有瞬间的宕机。
张兰和林天宇也被这两个字弄得愣了一下。“什么借条?你个老女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张兰回过神来,骂得更凶了。陈律师则趁机挣脱了林天宇的钳制,
迅速将散落在地上的账本归拢到徐慧脚边,护得像是什么稀世珍宝。“林先生,张女士,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恢复了职业的冷静,“我当事人徐慧女士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些,
都是林建军先生在过去三十九年婚姻存续期间,向徐慧女士借款的凭证。
每一笔都有林建军先生的亲笔签名。”“放你娘的屁!”林天宇跳了起来,
“我爸怎么可能跟她借钱?他自己有工资!”“没错!”张兰也尖叫道,
“你们这是伪造证据!是敲诈!”徐慧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嚣。她只是看着林晚,
再次开口:“晚晚,过来。”林晚如梦初醒,快步走了进去。周晴紧随其后,
警惕地瞪着张兰母子。林晚蹲下身,捡起一个账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清秀的钢笔字写着:借款协议借款人:林建-军出借人:徐慧借款事由:家用,
购买大白菜一颗,计人民币0.5元。日期:1985年x月x日。最下面,是两个签名。
一个是她母亲徐慧的。另一个,是她父亲林建军龙飞凤舞的签名。林晚的手指颤抖起来。
她又拿起一本,翻开。借款事由:女儿林晚感冒,医药费合计12元,本人承担6元。
下面,依然是林建军的签名。再翻一本。借款事由:购买‘飞鸽’牌自行车一辆,
合计180元,本人承担90元。下面,还是林建军的签名。……一本又一本。三十九年。
从几毛钱的菜钱,到几百块的家电,再到几千块的学费。
每一笔被林建军称之为“AA制”的支出,都被她母亲,用“借款协议”的形式,
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并且,每一笔,都有林建军的亲笔签名。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终于明白了。她妈不是懦弱,不是麻木。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一场长达三十九年的、不动声色的反击。
她用林建军最引以为傲的“公平”和“原则”,为他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如今,
到了收网的时候了。“这……这不可能……”林天宇也抢过一本,看到上面的内容和签名,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都是假的!签名是伪造的!”“是不是伪造,
可以请笔迹鉴定专家来核实。”陈律师冷静地说道,“我们这里有三十九年份,
总计一千四百二十四本账本,也就是一千四百二十四份独立的借款协议。林先生,
你确定要质疑每一份签名的真实性吗?”张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本,也慌了。她虽然泼辣,
但不是傻子。她知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
林建-军不仅不是这个家的“财神爷”,反而是一个欠了徐慧三十九年巨额债务的“老赖”!
“建军呢?叫林建军来!”张兰尖叫起来,“我不信!这是你们串通好了的阴谋!
”“我爸马上就到!”林天宇也色厉内荏地喊道,同时掏出手机,
显然是在给林建军通风报信。徐慧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对林晚说:“晚晚,把这些都收好。
这是妈留给你,唯一的嫁妆。”林晚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紧紧抱住那些账本,
像是抱着母亲沉重而坚韧的一生。“妈……”“别哭。”徐慧拍了拍她的背,
“还没到哭的时候。”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林建军冲了进来。他一进门,
就看到了满地的账本和脸色煞白的张兰母子,以及一脸严肃的陈律师。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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