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二郎神(我,三圣母,拒绝下山!)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哮天犬二郎神)完结版在线阅读

穿成三圣母,剧本是下凡、恋爱、生娃、被压十八年。我选择:不下山,不恋爱,不历劫。

躺灌江口神殿,左手撸狗,右手吃葡萄。月老上门催婚,我指指后院:“先给我哥安排上。

”执法天官拿天书威胁,杨戬挡在前面:“我替她扛。”后来玉帝改规矩,华山走一趟,

回家继续躺。只是某天月老问起姻缘线,旁边那人说:“它自己会亮。

”正文1 三圣母躺平,拒绝下山我躺在灌江口神殿的贵妃榻上,左手撸狗,

右手吃葡萄。葡萄是王母娘娘蟠桃园边上那棵老藤结的,三千年一熟。

哮天犬的毛比凡间最好的绸缎还软。这日子,给个玉帝都不换。“三圣母,月老又来了。

”门外的天奴通报声刚落下,我就看见一个小老头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攥着一把红绳,

脸皱得跟干枣似的。“我的姑奶奶,这回你可得帮帮我!”月老一屁股坐在榻边的凳子上。

“这个月指标还差三个,三个!再完不成,太白金星那个老东西又该在早会上点我名了。

”我往嘴里塞了颗葡萄,没吭声。月老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画像,唰地铺开。“这位,

文昌帝君,管文运的,跟你多配……你喜欢看书吧?”“我不识字。”我说。月老噎了一下,

又抽出一张。“那这位,雷部天尊,刚升的职,年轻有为,

雷公电母都说他脾气好……”“太吵。”我挠了挠哮天犬的下巴,“我这人怕打雷。

”月老手抖了抖,把画像翻到第三张。“金蝉子!刚历劫回来的佛门弟子,

金蝉子你听说过吧?如来的徒弟!虽然是出家人,但人家说了,可以还俗……”“出家人?

”我坐起来一点,“那不是更得先问问我哥?”月老愣住了。“我哥,”我指了指门外。

“杨戬,三界第一美男,战神,有房有事业编,还没娶。

您老人家把三界神仙排着队往我这儿送,倒是先把我哥的姻缘线安排上啊。

”月老的脸彻底垮了。“你这话都说了108回了。”“第109回我就改口。

”月老咬着牙站起来,攥着画像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眼里突然冒出点光:“你哥真没娶?”我把葡萄核吐到碟子里。“您去问问?他在后院练功。

”月老还真去了。我继续躺着,眯眼看殿顶的彩绘。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

落在哮天犬的黑毛上。这狗最近老拿那种眼神看我。说不上来,就是……挺复杂的。

好像在问:主人,你到底打算躺到什么时候?我揉了揉它的狗头。“别多想。

”哮天犬汪了一声,把脑袋搁在我腿上。其实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剧本。

下凡、动心、嫁人、生娃、被压山底下——十八年,一套完整的悲情戏码。

据说当年编剧本的那位老神仙还亲自取过名,叫什么《宝莲灯之华山绝恋》。呸。

我当时听了就想吐。我当年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刚接到天庭的“历练通知”,正躲在屋里哭。

我当场就拍板:不去。灌江口多好啊,二哥的神殿冬暖夏凉,哮天犬随便撸,仙果吃不完。

我脑子进水了才去谈什么恋爱。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我眼皮跳了跳。哮天犬竖起耳朵,

对着门口汪汪叫了两声。我拍拍它:“没事,月老大概又被我哥的眼神吓着了。”话音刚落,

月老就从后院方向飘了回来——真的是飘的,腿软得站不稳,扶着墙往外挪,

嘴里嘟囔着什么“不敢了不敢了”。路过我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颤颤巍巍举起手,

冲我拱了拱。“三圣母,老朽告辞。”“慢走啊,下回再来玩。”月老踉跄了一下,

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笑出声,重新瘫回榻上。哮天犬舔了舔爪子,继续当我的靠枕。

真舒服啊,正打算眯一觉,殿角的暗处突然亮了一下。很淡的一道光,青白色的,

闪一下就没了。我扭头看过去。宝莲灯挂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跟平时没两样。

这灯是我的本命法器,按理说跟我心意相通,平时就是个照明工具,没啥存在感。

我盯着它看了半天。没再亮。大概是眼花了吧。我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哮天犬的毛里。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响。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但我实在太困了,

懒得睁眼。灌江口三百年,没打过雷。—2 宝莲灯它开始内卷了我是被吵醒的。

不是外面有动静,是脑子里有东西在放电影。画面糊得像凡间那种老电视,雪花点密密麻麻。

但我还是看清楚了——一个女人站在山顶,怀里抱着个孩子,对面站着一排天兵天将。

那女人的脸跟我一模一样。我对着那张脸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殿里点着灯。哮天犬趴在我脚边打呼噜,肚子一起一伏的。我摸了摸额头,一手汗。有病吧。

大半夜的给我托梦?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眼角的余光扫到墙角,宝莲灯亮着。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亮,是一闪一闪的,跟坏了似的。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对着我闪了三下。“你几个意思?”我坐起来。宝莲灯不闪了,安安静静挂在那边,

像个无辜的路人。我躺下。它又开始闪。我再坐起来。它又不闪了。哮天犬被我的动作吵醒,

抬起脑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盏灯,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这狗真的会叹气,

跟人一模一样。“你叹什么气?”我戳了戳它的狗头。哮天犬把脑袋埋回爪子里,不搭理我。

第二天一早,太白金星来了。老头进门的时候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

一看就是圣旨那玩意儿。我躺在榻上没动。“三圣母,”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

“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三日后举办,请您务必……”“不去。”太白金星噎住了。“为什么?

”“我要给我哥看家。”“灌江口有结界,不需要看家。”“那我要给哮天犬洗澡。

”太白金星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哮天犬,“它看着挺干净的。”哮天犬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露出一口白牙,好像在说:你来洗?“你懂什么,”我翻了个身背对他,“狗就要天天洗。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圣旨往前递了递。“三圣母,这是王母娘娘的意思,

您就别难为老臣了。”我指了指门外。“您看见我哥了吗?”太白金星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二郎神正在院子里练功,三尖两刃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劈出去都能听见空气炸裂的声音。

“看见了。”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您去跟我哥说,让他准我去,我就去。

”太白金星的脸白了。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刚走到门口,

二郎神手里的刀正好劈过来,一道劲风擦着太白金星的胡子尖扫过去。老头当场就定住了。

三秒后,他转身回到我榻前,把圣旨往我手里一塞。“三圣母,老臣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这圣旨您收着,去不去的……您自己看着办。”说完就跑。我把圣旨往边上一扔,继续撸狗。

舒服。第三天夜里,我又被吵醒了。这回不是脑子里放电影,是宝莲灯自己响。

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像风吹过空瓶子,呜呜的,还带点回音。关键是它一边响一边亮,

一闪一闪的把整个殿照得跟迪厅似的。我爬起来走到它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宝莲灯不吭声,但墙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是那种金粉写的大字,飘在半空,

一笔一划的:“请尽快前往华山,完成情节任务。”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你是灯,

不是系统,能不能别整这些花活?”字消失了。然后出现了新的一行:“天命不可违!

”我气得直接从榻上坐起来:“谁给你装的这破功能?我要投诉!”宝莲灯闪了两下,

好像很无辜的样子。这时候哮天犬也醒了,走过来蹲在我脚边,抬头看着墙上那行字,

又看看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就说吧,你早晚得动。我深吸一口气。“行。

”宝莲灯亮了一下。“我现在就去……”灯更亮了。“……睡觉。”我转身走回榻边,躺下,

盖好被子。宝莲灯愣在原地,那行字还在墙上飘着,飘得孤零零的。我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打雷那种响,

是那种地底下传上来的,轰隆隆的,带着整个殿都在轻轻发抖。灌江口的地面跟着颤了几下,

案几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出来一小片。哮天犬炸了毛,对着门外汪汪大叫。我坐起来,

往窗外看。黑漆漆的夜空下,西边的方向,华山那边,有隐隐的红光在闪。

窗外又滚过一声闷雷。宝莲灯这时候反而不闪了。它就那么静静地挂在角落,

像在等我做决定。我看着窗外那片红光,突然想起白天太白金星送来的那张圣旨。

蟠桃会只是个借口,催我下山才是真的。天庭那边,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门被推开了。

我扭头看过去。二郎神站在门口,披着外袍,眉心那道竖痕比白天更深。他往西边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我,没说话。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没事。

”他最后说了两个字。然后把门带上了。我躺回榻上,盯着殿顶。哮天犬跳上来,

把脑袋搁在我胳膊上,暖烘烘的一团。“你说,”我摸着它的毛,“我要是死活不下山,

能怎样?”哮天犬没回答。窗外西边的方向,那点红光还没灭。我知道它在等一个答案。

问题是,我自己也不知道。—3 杨戬说“我陪你下去一趟”第二天一早,

我开始搞事情。不搞不行了,再不搞真要被摁头下山了。

先给自己画了个“修炼走火入魔妆”——用香灰把脸抹白,用茶水把头发弄乱,

再把衣服扯歪两个角。照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躺回榻上,

气若游丝地喊:“哮天犬……”狗跑过来,看着我这一身造型,愣在原地。“去叫我哥。

”哮天犬没动,就用那种眼神看我。“快去,别耽误我演戏。”它叹了口气,

摇着尾巴出去了。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二郎神推门进来。我赶紧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嘴唇微微抖着,整一个随时要驾鹤西去的状态。“哥……”我伸出手,抖了抖,

“我昨晚修炼,不小心岔了气,现在仙力全乱了,怕是……”话没说完,二郎神走到榻边,

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我继续演:“怕是得养个三年五载的,下凡的事……”“仙力好好的。

”我噎住了。“你昨晚睡到打呼噜,修炼什么了?”我从眯着的眼缝里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那个……梦修,对,梦修!

我在梦里修炼的,可能操作不当……”“行了。”他松开手,站直身子,“别装了。

”我睁开眼睛,讪讪地爬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每次说谎,右手食指会动。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正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榻沿。靠。第一招失败,换第二招。

我开始疯狂给自己加“废柴”属性。接下来的三天,我见人就表演。太白金星来送丹药,

我当场表演“仙法失灵”——掐诀念咒半天,指尖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最后“不小心”把丹药瓶打翻,撒了一地。“哎呀,我这手,怎么不听使唤了?

”太白金星脸都绿了,蹲在地上捡丹药。捡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没听清,

但肯定不是好话。梅山兄弟来汇报军务,我表演“走两步就喘”——从榻边走到门口,

扶着门框大喘气,脸憋得通红。“灌江口这地势,太缺氧了。

”老大张伯时挠挠头:“三圣母,咱们在山上几千年了,以前也没见你缺氧啊?

”“以前年轻,现在年纪大了。”老三姚公麟张嘴想说什么,被老四直健拽走了。

雷公电母两口子来串门,我表演“一打雷就哆嗦”——电母刚开口说“下凡历练的事”,

我就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雷公愣住了。“我还没打雷呢。”“你身上带着雷气,

”我缩在角落里,声音发颤,“我闻着就害怕。”电母看看雷公,又看看我,一脸懵。

两口子面面相觑,最后放下礼物走了。

走的时候电母还在嘀咕:“以前三圣母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躲在门后,

偷偷给自己比了个耶。虽然他们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第四天,

我把目光投向哮天犬。这狗最近老用那种“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眼神看我,

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叹气。我觉得它可能被我二哥收买了,专门负责监督我。

于是我决定对它下手。“哮天犬,”我蹲在它面前,一脸真诚,“你想不想去凡间转转?

”狗耳朵竖起来了。“凡间有可多好吃的了,酱肘子、烤鸭、红烧肉,比仙果香多了。

”狗眼睛亮了。“到时候我带着你,咱们偷偷下山,吃遍凡间……”“汪!

”这一声汪不是哮天犬叫的。是身后传来的。我扭过头。二郎神站在门口,

三尖两刃刀杵在地上。他身边站着哮天犬。不对,我面前蹲着的这个是……我低头。

眼前的“哮天犬”正慢慢变成一团烟雾,最后凝成一根狗毛,飘落在地上。障眼法。

我的脸垮了。门口的哮天犬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然后扭头看了二郎神一眼,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邀功:主人,我盯得紧吧?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蹭过来的哮天犬。

“行,你厉害。今晚的酱肘子没了。”狗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二郎神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等着他训我。等了半天,他没吭声。我偷偷抬眼看他。他正看着窗外,

眉心的竖痕比平时浅一点,看起来没那么冷。“哥,”我试探着开口,“你要骂就骂吧。

”“骂什么?”“骂我装病,骂我偷懒,骂我不肯下山历劫……”“为什么要骂?

”我愣住了。他转回头看着我。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肩头。“你不想去,就不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又看向窗外,那边是西边,华山的方向。

那边的天这几日一直有点不对劲,云层比别处厚,压得低低的。“昨晚华山又响了。”我说。

“知道。”“宝莲灯这几天不对劲。”“知道。”“天庭那边,太白金星一天来三趟。

”“知道。”我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没回答。窗外远远传来一声闷雷。

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今晚好好睡。

”说完就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那天夜里,

我又被吵醒了。不是宝莲灯,是外面有动静。我披上衣服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站着个人。

二郎神背对着我,仰头看着夜空。他眉心那只天眼开着,竖着的,泛着淡淡的金光,

正盯着西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华山上空,那片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光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灌江口的地面又开始颤。

我扶着门框站着,忽然觉得有点冷。哮天犬跑过来,挨着我的腿,难得没有摇尾巴,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跟我一起看西边。二郎神没回头,但开口了。“进去。

”“哥……”“进去。”他的声音比平时沉。我转身回屋,关上门。透过窗纸,

还能看见院子里那道修长的影子,还有那点淡淡的金光。我躺回榻上,盯着殿顶。

宝莲灯挂在角落,今天倒是不闪了,就那么静静地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事要发生了。而且跟我有关。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格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我翻了个身,

打算再眯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二郎神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

手里拿着三尖两刃刀。我愣了愣。“哥,你这是……”他看着我。“收拾东西。”“啊?

”“收拾东西,下山。”我从榻上弹起来。“下山?下什么山?谁下山?我为什么要下山?

”他走进来,站在榻边,低头看我。那一瞬间,他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

就是冷着冷着,突然不那么冷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想过了。

”“与其让你这么折腾,不如我陪你下去一趟。”我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手里的仙果啪嗒掉在地上。—4 各路神仙轮番上阵我蹲在地上捡那颗摔烂的仙果,

脑子还没转过来。“你刚才说啥?”“收拾东西,下山。”“咱俩?”“咱俩。”“一起?

”他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带上哮天犬。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看哮天犬。狗正摇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实,嘴咧着,

跟笑似的。“你高兴个屁。”它摇得更欢了。我瘫回榻上,盯着殿顶。哥要陪我下山。

这剧本不对啊。原版里没这段。原版里三圣母是一个人下去的,孤零零的,遇着个书生,

动了心,生了娃,然后被压在山底下。她哥呢?她哥在那时候正忙着当他的司法天神,

忙着跟天庭表忠心,根本顾不上这个妹妹。可我这个哥……我爬起来,跑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他已经走了。只有三尖两刃刀杵在兵器架上,刀尖对着太阳,反着光。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收拾东西去。刚打开柜门,外面传来通报声。“三圣母,

财神赵公明求见。”我手一顿。财神?他来干什么?我还没开口,人已经进来了。

赵公明穿着一身金线绣的长袍,腰间挂着个大元宝挂件,浑身上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疼。

我抬手挡了挡眼睛。“三圣母!”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靠着柜子看他。“赵财神,您来灌江口有事?”“没事就不能来了?”他自来熟地坐下,

拍拍旁边的凳子,“来来来,坐,咱们聊聊。”我没动。他也不尴尬,

自己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摊开在我面前。“你看看这个。”我低头瞄了一眼。是一张图,

画着各种奇怪的符文。“这是什么?”“嘿嘿。”他压低声音,“凡间最新流行的赚钱路子,

日进斗金,买卖不赔……”我看着他。“赵财神,您是来给我送钱的?”“送什么钱,

我是来带你发财的!”他拍拍那沓纸,“你只要投点仙力进去,我帮你操作,

保证翻倍……”“我哥知道你来吗?”赵公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你哥不是不管这些小事嘛。”“他不管我管。”我指了指门外,

“您去找他报备一下,他说行我就投。”赵公明看看门外,咽了口唾沫。“你哥在哪?

”“后院练功。”他把那沓纸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

改天再来!”说完就跑,比月老跑得还快。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笑了一声。继续收拾东西。

刚把两件衣服塞进包袱,又有人来了。这回是雷公电母两口子。电母走在前面,

雷公跟在后面,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点不自然的笑。她手里还拎着个盒子,用红绸布包着,

扎了个蝴蝶结,看着跟送礼似的。“三圣母,”电母把盒子放在桌上,

“前些日子听说你怕雷气,我们回去想了很久,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不,

给你带了点东西赔罪。”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把伞。黑色的伞面,银色的伞骨,

做工精细,伞柄上还刻着符文。“这是……”“避雷伞。”雷公抢着说,

“托凡间的工匠打的,又请人加了仙家符文。别说雷气,就是天雷劈下来,

躲在里面也伤不着。”电母补充道:“我们两口子专门找人定做的,三界独两份。

往后你出门带着它,再也不用怕打雷了。”我看着这两把伞,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专门给我做的?”“对对对。”“费了不少功夫吧?”“功夫不算什么,”雷公摆摆手,

“只要三圣母你别再躲着我们,肯听我们把话说完……”“那行。”我把盒子盖上,

抱在怀里,“伞我收了。你们想说什么?”电母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就是那个下凡历练的事。你的命格里头写得清楚,有一场雷劫该当应验,由我二人执掌。

你若是一直不下山,我们这差事就交不了……”“交不了会怎样?”雷公叹了口气。

“不好交代。上头问起来,说我们办事不力。上个月已经问过一回了,再问一回,

年底考评只怕要垫底。”电母在旁边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

“我们两口子在天庭干了三千年,从没垫过底。去年隔壁的风婆还笑话我们,

说雷公电母名不副实。今年要是真垫底了,她那嘴还不知道怎么说呢。”我抱着盒子,

看着他们。说实话,有点惨。但我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口了。“那你们去跟我哥说啊,

他同意我就去。”雷公脸垮了。“我们不敢。”“为什么?

”电母小声说:“上回月老去找他,被瞪了一眼,回去躺了三天。我们两口子还想多活几年。

”我差点笑出来。正说着,门外又传来通报声。“三圣母,太白金星到。

”雷公电母对视一眼,站起来就走。“我们先走,改日再来!”两口子跑得飞快,

跟后面有鬼追似的。太白金星进来的时候,正好跟他们擦肩而过。老头愣了一下,

扭头看看那俩背影,又看看我手里的盒子。“这……”“送伞的。”我把盒子放在一边,

“您老今天又来干什么?”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三圣母,

老臣也是没法子。王母娘娘催得紧,说您再不下山,就要亲自来灌江口找您了。

”我靠着柜子看他。“您把东西放下,我回头慢慢看。”“您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没看。

”“这次一定看。”太白金星看着我,眼神复杂。半晌,他把帛书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三圣母。”“嗯?”“您知道华山那边,近来为何总是响动?

”我没说话。他也没回头,就那么背对着我,声音低低的。“天理运行,自有定数。

您拖着不走,它就自己往前赶。赶不动的时候,就会震。”说完他就走了。我站在屋里,

看着桌上那卷帛书,忽然有点笑不出来。窗外西边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那天晚上,

我又去院子里看西边。华山上空那片云比前几天更厚了,暗红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

一闪一闪的,像什么活物的心跳。哮天犬蹲在我脚边,难得安静。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哥。”“嗯。”“太白金星说,天理有定数。”他站在我旁边,也看着西边。

“他说得对。”“那咱们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明日走。”我扭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他说的话,跟白天说的不一样。

白天他说“下山”。现在他说“走”。一个是为了交差,一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点。“那伞带上吗?”他看了我一眼。“随你。

”我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几步又停下来。“哥。”“嗯?”“谢谢。”他没回答。

但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嗯。”—5 灌江口就是她的规矩第二天一早,

我被哮天犬舔醒了。睁开眼,狗脸凑在跟前,舌头还悬在半空,准备再来一下。

我抬手挡住它。“行了行了,起了。”坐起来往窗外看,天刚蒙蒙亮。院子里没人,

三尖两刃刀还杵在兵器架上。我松了口气。昨天他说“明日走”,我还以为一大早就要动身。

现在看来,至少能吃了早饭再走。——赚了。洗漱完推开门,一股香味飘过来。

院子里支了张桌子,上面摆着几碟点心。梅山老大张伯时正往桌上端粥,看见我出来,

咧嘴一笑。“三圣母起了?快来用饭。”我走过去坐下,看看桌上的东西。都是我爱吃的,

桂花糕、莲子酥、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羹。“我哥呢?”“真君在后院,

跟几位兄弟说话。”张伯时压低声音,“交代我们给你做顿好的,说路上不好带,先吃饱。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还说什么了?”“没说别的。”张伯时挠挠头,

“就是让我们别送,说用不了几天就回来。”用不了几天?我往西边看了一眼。

那边天上还压着云,暗红色已经没了,但云层比别处厚得多。这架势,像是几天能回来的?

正想着,哮天犬突然站起来,对着后院方向摇尾巴。二郎神从那边走过来,

换了一身深色劲装,头发束得利落。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糕点,放进嘴里。

我看着他。他也看了我一眼。“吃。”我低头喝粥。吃到一半,梅山几兄弟也过来了。

老大张伯时、老二姚公麟、老三直健、老四郭申,四个人站成一排,

脸上都带着点说不清的表情。老大先开口:“真君,三圣母,路上小心。

”老二接上:“有什么事传个信,兄弟们马上到。”老三张了张嘴,

最后憋出一句:“早点回来。”老四点点头,没说话。二郎神放下筷子。“看好灌江口。

”就四个字。四个人齐声应了。我继续喝粥,心里有点堵。在灌江口赖了这么些年,

天天跟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嫌他们烦过,嫌他们管得多过,现在要走了,

倒觉得有点舍不得。喝完最后一口粥,我站起来。“走吧。”回屋拎包袱。东西不多,

两件换洗衣裳,几块糕点,还有雷公电母送的那两把伞。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屋子。榻上还扔着我看了一半的话本,

案几上摆着昨天没吃完的仙果。我下意识往角落里看了一眼。空的。宝莲灯不见了。

我转身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柜子里,床底下,甚至连放伞的盒子都翻了,就是没有。

“哮天犬!”狗跑进来,摇着尾巴看我。“灯呢?”它歪了歪脑袋,眼神无辜。“少装,

你天天趴这儿,能不知道?”它把头扭向门外。

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二郎神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个东西,青白色的,正是那盏破灯。

我跑出去。“你拿它干什么?”他没回答,低头看着手里的灯。灯亮着,比平时亮,

光芒稳定,不像前几天那样一闪一闪的。“它不闹了。”他说。我凑过去看。还真是。

从昨晚开始,这灯就消停了,不闪不响,跟盏正常灯似的。“被你修好了?”“没修。

”他把灯递给我,“它自己好的。”我接过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灯身温热,光芒柔和,

摸上去手感跟以前一样。“行吧。”我把灯塞进包袱,“它老实就行。

”走出灌江口大门的时候,太阳刚爬上山顶。我没回头。怕回头就迈不动腿。

下山的路比我想的平。二郎神走前面,我走中间,哮天犬跟在最后。没人说话,

就听见脚步声和风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凉亭。亭子里坐着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太白金星。老头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看见我们过来,

他站起身,拱手行礼。“真君,三圣母。”二郎神停下脚步,没说话。我看看他,

又看看太白金星。“您老在这儿等我们?”“等了一夜。”太白金星笑了笑,

“猜着你们今日会走,备了壶茶,送一程。”他倒了两杯茶,推过来。我接过杯子,

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不知道他怎么让茶凉了一夜还保持热乎。太白金星看着我,眼神复杂。

“三圣母,老臣多嘴问一句——这一去,可想好了?”“想好什么?”“走下去,

还是走回来。”我没回答。他叹了口气。“老臣在天庭当差六千年,见过太多下凡历劫的。

有人一去不回,有人回来了,变了个样。像您这样的,不多见。”“哪样?

”“把天庭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能让真君亲自送下山。”他笑了笑,“就您一个。

”我也笑了。“那我挺厉害。”“厉害。”他点头,“所以老臣想送您一句话。”“您说。

”他站起来,看着西边。“那地方,叫华山。那山底下,压着的不止是石头,还有规矩。

您要是顺着规矩走,路好走,但走不远。您要是不顺着走——”他回过头看我。

“就看看您身边这位。”我扭头看二哥。他站在亭子边上,背对着我们,看着远处。

阳光落在他身上,轮廓清晰,肩背笔直。太白金星压低声音。“真君当年,

也是不顺着走的那一个。如今三界,谁敢不敬他三分?”他把茶杯放下,冲我拱了拱手。

“老臣言尽于此,二位慢走。”说完,化作一道白烟,散了。我在亭子里站了一会儿,

把那杯茶喝完。走出去的时候,二郎神已经往前走了十几步。我追上去,跟他并排。“哥。

”“嗯。”“太白金星说,你当年也不顺着走。”他没吭声。“他说得对不?

”沉默了一会儿。“对。”我侧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但我总觉得,他嘴角好像动了动。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那条宽,

铺着青石,伸向远处;右边那条窄,是土路,弯弯曲曲往山里钻。我停下脚步。“走哪边?

”二郎神也停下来,看了看两条路。哮天犬跑到岔路口,鼻子凑在地上闻了闻,

然后抬头看我,尾巴摇了摇。我没理它,等着二哥说话。他看了我一眼。“你想走哪边?

”我想了想。“右边。看着近。”“那就右边。”他抬脚就往右边走。我跟上去,

走两步又停下来。“哥。”“嗯?”“我选哪边走都行?”他回头看我。“你选就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太白金星刚才说的话——您身边这位。我笑了一声,

快步跟上去。“那走吧。”哮天犬跑在前面开路,尾巴摇得飞快。我跟在他身后,

脚下的土路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太阳升到头顶,照得山路亮堂堂的。路两边开着野花,

红的黄的,一丛一丛。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哥,

咱们这次下山,到底是要干什么?”他走在我前面,头也没回。“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华山那边怎么办?宝莲灯怎么办?还有那个什么神话惯性——”“不用管。

”“不用管?”他停下脚步,等我走上去。“你在灌江口怎么过,下山就怎么过。

”我愣住了。“那咱们下山干什么?”他看着我,眉心那道竖痕比平时浅。“陪你走一趟。

”就这么几个字。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哮天犬跑回来,蹭了蹭我的腿,好像在问:怎么不走了?我低头看它。

“你听见他说的没?”狗摇摇尾巴。“他说陪我走一趟。”狗又摇摇尾巴。“不是催我历劫,

不是逼我完成任务,就是陪我走一趟。”狗歪着脑袋看我。我笑了一声,抬脚追上去。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山野的味道。前面的身影越来越近,不急不慢地走着,像是在等我。

我跑了几步,追上他。哮天犬在我脚边跟着跑,尾巴摇得像风车。“哥。”“嗯。

”“那要是走完了,我还想回去躺着呢?”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那就回去躺着。

”我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趟下山,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包袱里的宝莲灯安安静静,

没有闪,没有响,就那样温温地亮着,像盏正常的灯。前面山路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有人陪着走,好像去哪都行。包袱里,宝莲灯温温地亮着,像终于安静下来的心跳。

—6 下山阵容有点豪华走了大半天,我发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忘了带零食。

包袱里就那几块糕点,刚才歇脚的时候被我和哮天犬分着吃了。现在肚子咕咕叫,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棵果树都看不见——早知道多装点了。我蹲在路边,

看着前面的二郎神。他走得稳稳当当,步子不快不慢,跟没事人似的。“哥。”他停下,

回头。“饿了?”我点点头。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是个油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热乎着。我愣住了。“你什么时候装的?”他没回答,转身继续走。

我咬了一口糕,软糯香甜,跟灌江口早上吃的一个味儿。哮天犬凑过来,眼巴巴看着。

我掰了一半给它,它叼着就跑,生怕我反悔。吃完继续走。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回头一看,哮天犬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四条腿倒腾得挺欢实。刚才光顾着吃,

没注意它身上多了个东西。“你背的什么?”它停下来,把包袱放在地上,用嘴扯开。

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三本话本,两包糕点,一把梳子,一面小铜镜,还有几颗仙果,

用帕子包着,码得整整齐齐。我抬头看哮天犬。狗蹲在地上,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实,

满脸写着“夸我”。“你什么时候收拾的?”它汪了一声。我扭头看走在前面的二郎神。

“哥,你让它带的?”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你自己装不下。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包袱,又看看哮天犬那个鼓囊囊的大包袱。行吧。我拍拍狗头。

“干得漂亮。”它尾巴摇得更欢了。又走了一段,天快黑了。前面山坳里冒出几缕炊烟,

看着像是有村子。我加快脚步。“哥,前面有人家,咱们去借宿吧。”他点点头。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小村子,十几户人家,土墙茅顶,家家户户门口堆着柴火。

村口有个老头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看见我们,愣了一愣。“三位……打哪来?”我正要开口,

二郎神往前站了一步。“过路的,想借宿一晚。”老头看看他,又看看我,再看看哮天犬,

狗背着包袱站在我脚边,一本正经。“那个……成。跟我来。”老头带我们到村尾一户人家,

空着的,说是儿子去城里做工了,房子闲着。推开木门,里头就一张床,一张桌,两条凳子。

“简陋了点,将就住。”二郎神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递过去。老头摆手不要,

他硬塞过去。老头推不过,接了,笑眯眯走了。等人走远,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累死了。

”哮天犬跳上床,挤在我旁边,把包袱卸下来,用嘴拱了拱,意思是:吃不吃?

我摸了颗仙果啃着,看二郎神站在门口,往外看。“哥,你看什么?”“没什么。

”他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屋里就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照得人影也跟着晃。

我啃完仙果,躺下来,盯着房顶的茅草。“哥。”“嗯。”“咱们明天往哪走?

”“你想往哪走?”我想了想。“往人多的地方走。难得下来一趟,总得看看凡间长什么样。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条缝。哮天犬竖起耳朵,

跟着看过去。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没事,睡吧。”他又把门关上了。我翻个身,

闭上眼睛。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吵醒了。外面有脚步声,杂乱的,不止一个人。

还有压低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我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油灯灭了。

旁边哮天犬竖着耳朵,一动不动。再看门口,二郎神不在。我正要爬起来,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照出他的影子。“没事。”他低声说,“几个毛贼,走了。”我松了口气,

又躺回去。“你怎么打发的?”“看了看他们。”“看了看?”“嗯。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月黑风高,几个毛贼准备偷东西,

突然看见一个人从黑影里走出来,眉心一道竖痕,冷冷盯着他们。估计跑得比月老还快。

我笑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第二天一早,被鸡叫吵醒。推开门,阳光刺眼。

院子里站着个人,背对着我,是二郎神。“哥,早。”他回过头。我愣住了。

他手里拎着只野鸡,毛色鲜亮,刚死的,还滴着血。“哪来的?”“山里打的。

”“什么时候?”“早上。”我看着那只野鸡,又看看他。三界战神,听调不听宣,

玉帝见了都要让三分的人,居然大清早跑山里给我打野鸡吃。“哥。”“嗯?”“你这样,

我以后回灌江口躺不住怎么办?”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拎着鸡往灶房走。我跟在后面。

“真的,你对我太好,我以后没法心安理得躺着了。”灶房里传来他的声音。“那就别躺着。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蹲在地上收拾野鸡。手法利落,拔毛开膛,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

“你在灌江口也自己做饭?”“有时候。”“梅山那几个不是会做吗?”“他们做的不好吃。

”我笑出声。这时候哮天犬跑过来,嘴里叼着个东西。到跟前放下,是一把野菜,绿油油的,

还带着露水。它蹲在地上,抬头看我,眼神期待。“你摘的?”它汪了一声。

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行,今天你们都做饭,我等着吃。”狗摇摇尾巴。

二郎神看了一眼那把野菜,点点头。“能用。”半个时辰后,饭好了。野鸡汤,清炒野菜,

还有早上村里人送来的馒头,就摆在院子里那张破木桌上。我喝了一口汤,

鲜得差点咬掉舌头。“哥,你这手艺哪学的?”他夹了筷子野菜。“以前学的。”“以前?

什么时候?”他没回答,低头吃饭。我也不问了,埋头吃。哮天犬蹲在旁边,分到一个鸡腿,

吃得头都不抬。吃完收拾完,太阳已经老高了。我把包袱收拾好,哮天犬背上它的那一份,

准备出发。走到村口,昨天那个老头又在抽旱烟。看见我们,咧嘴笑了笑。“走了?

”“走了。”我点点头,“谢谢您。”“客气啥。”他摆摆手,“路上慢点,这山里不太平,

前两天还有人说看见狼了。”二郎神脚步顿了一下。我没注意,跟着往前走。走了几步,

听见他在后面说。“没事。”我回头看他。他走过来,跟我并排。“走吧。

”出村的路是土路,弯弯曲曲往山里伸。两边都是树,遮得严严实实,太阳都漏不下来。

哮天犬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闻闻,又继续跑。我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哥,

咱们这次下山,到底要去哪?”他走在我旁边。“你想去哪?”“我问你呢。

”沉默了一会儿。“华山。”我扭头看他。“不是说不用管吗?”他看着我。“去看看。

”“看什么?”他没回答。我正想追问,前面哮天犬突然叫起来,声音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汪汪,是低沉的,威胁性的那种。我和二郎神同时停下。前面路上,

站着一只狼。灰毛,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发绿,盯着我们。哮天犬挡在前面,毛都炸起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包袱里的宝莲灯。还没摸到,身边人影一闪。

二郎神已经站在狼面前了。他蹲下来,跟那只狼平视。狼往后退了一步。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狼夹着尾巴,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我愣在原地。哮天犬也愣了,

炸起来的毛慢慢趴下去,扭头看二郎神,眼神复杂。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走吧。”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看了看他们。原来是这种看法。我追上去,

跟他并排。“哥。”“嗯。”“你刚才跟它说什么了?”“没说话。”“那它怎么跑了?

”他想了想。“可能看出来了。”“看出什么?”他没回答。走了几步,他又开口。

“我是杨戬。”就三个字。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那只狼看见的,不是一个人,

是三界战神,是劈山救母的那个杨戬,是让三界神仙都绕着走的那位。它当然要跑。

我笑了一声,快步跟上去。前面山路弯弯,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哮天犬的黑毛上。

狗跑得欢实,背上的小包袱一晃一晃的。–7 刘彦昌被鱼砸懵又走了两天,

终于看见人多的地儿了。前面是个镇子,比那村子大多了。青石板路两边开着铺子,

卖布的、卖吃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我站在镇口,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凡间?”二郎神站我旁边,没吭声。哮天犬倒是兴奋,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要不是背着包袱,估计能原地转圈。“走,逛逛。”我抬脚就往里走。镇子不大,

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但我逛得慢,见着什么都想看看。

卖糖人的老伯捏个孙悟空,我站那儿看了半天。卖头花的摊子上摆着绢花绒花,

我挨个摸了一遍。卖吃的铺子飘出香味,我咽了咽口水,被二郎神拽走了。“哥,

我想吃那个。”“刚吃过。”“那是早上,现在中午了。”他看我一眼,没说话,

但脚步放慢了。我趁机钻进旁边一家面馆,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两碗面!

”二郎神跟着进来,在我对面坐下。哮天犬蹲在桌边,眼巴巴看着。面上得很快,

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个荷包蛋。我拿起筷子就吃,吃两口抬头,

看见对面那位正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动作矜贵得跟还在灌江口似的。我忍不住笑。“哥,

你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凡人。”他筷子顿了一下。“怎么?”“凡人吃面不这样。

”他没接话,低头继续吃。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刘秀才又在那河边念诗了!

”“念就念呗,又不碍着谁。”“这回念得长,半个时辰了,我媳妇被他念得头疼,

让我来赶人!”我竖起耳朵听。刘秀才?河边?念诗?手里的筷子停了。扭头往窗外看,

不远处确实有条河,河边上站着个人,青衫长袍,背对着我们,正摇头晃脑。

二郎神也看见了。他放下筷子,看着那边,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天,

心里冒出个念头——该不会这么巧吧?“哥。”“嗯。”“你说那个人……”话没说完,

那人开口了。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字字清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还真是。原剧本里的男主,刘彦昌,就这么出场了。

我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闪过一堆画面——借伞、定情、生娃、被压山底下。

十八年的悲情戏,男主就是他。哮天犬看看我,又看看河边那个人,

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二郎神站起来。“哥,你干嘛?”他没回答,往外走。

我赶紧结了账追出去。到河边的时候,刘彦昌正念到第二遍。摇头晃脑,声情并茂,

完全没注意身后来了人。二郎神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一根树枝,细长细长的。刘彦昌还在念。“求之不得,

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二郎神动了。不是走过去,是抬手,甩腕。

树枝飞出去,带着风声,精准地扎进河里。刘彦昌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一条鱼从河里飞起来——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啪叽一声,

落在刘彦昌脚下。鱼还没死,在草地上扑腾。刘彦昌低头看着那条鱼,又抬头看着我们,

整个人都懵了。二郎神走过去,蹲下,把鱼从树枝上取下来,拎着鱼尾巴站起来。

然后他看着刘彦昌。“吵。”就一个字。刘彦昌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他看看鱼,

看看二郎神,又看看站在后面捂着嘴的我,脸涨得通红。“这位……这位兄台,

小生……小生吟诗,可有打扰之处?”二郎神没说话,把鱼往他面前递了递。

刘彦昌下意识接过去,抱着那条还在扑腾的鱼,整个人跟石雕似的。二郎神转身就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走吧。”我看着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瞥我一眼。“笑什么?”“没什么。”我跟着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彦昌还站在原地,抱着那条鱼,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

吹乱他的头发,他就那么站着,像尊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雕像。哮天犬跟在我脚边,

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那意思很明显:这人,没戏。走出一段,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你刚才那一下,故意的吧?”他没回答。“他念诗吵着你啦?”“嗯。”“就因为这?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不然呢?”我被他看得噎住。对啊,不然呢?

他又不知道那是原剧本里的男主,又不知道那个人将来要娶我、害我被压山底下。在他眼里,

就是个念诗太吵的陌生人。我用鱼砸他,是因为他吵。就这么简单。我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行吧。”我笑着摇摇头,“那鱼呢?”“给他了。”“人家是书生,会收拾鱼吗?

”他想了想。“不会。”“那你还给?”他看着前面,语气平平淡淡的。“学学就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哮天犬在旁边汪汪两声,像是在附和他。回镇子的路上,

我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刘彦昌抱着鱼站在河边的样子,能记很久。原剧本里,

他该是风度翩翩、出口成章的书生,跟三圣母在河边相遇,借伞定情,开启一段旷世虐恋。

现在呢?出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被一条从天而降的鱼砸懵了,抱着鱼站在风里,一脸迷茫。

我忍不住又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哥。”“嗯。”“你说他会不会记恨咱们?

”“记恨什么?”“那条鱼啊,平白无故被砸了一下。”二郎神脚步没停。“那就记恨。

”我看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我总觉得,他嘴角好像动了一点点。走到镇口,

太阳已经偏西了。街上人少了一些,铺子开始收摊。哮天犬跑在前面,找到一家客栈,

蹲在门口等我们。我走进去,要了两间房。老板看看我,又看看后面跟进来的二郎神,

再看看哮天犬,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但没多问。“楼上请,两间挨着的,天字号。

”我接过钥匙,上楼。推开房门,屋里挺干净,有床有桌有窗。我把包袱放下,

走到窗边往外看。镇子不大,一眼能看到头。河边那个方向,已经看不见人了。

刘彦昌应该回去了吧,抱着那条鱼,回家慢慢收拾。我关上门,躺到床上。哮天犬挤进来,

趴在我脚边。闭上眼睛前,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刘彦昌不是男主,

那原剧本里的那些事儿,还作不作数?没人回答我。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8 刘彦昌被狗救下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有人在喊:“刘秀才又去河边了!”我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还去?

昨天那条鱼没给他长记性?洗漱完下楼,二郎神已经坐在大堂里,

面前摆着两碗粥、几个包子。哮天犬蹲在他脚边,正啃着一根骨头。我走过去坐下,

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哥,你听见没,那个刘秀才又去河边了。”他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咱们今天还从那边走吗?”他抬头看我。“你想走哪边?”我想了想。“走河边吧,

看看热闹。”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吃完出门,太阳刚爬起来。街上人不多,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几个老头蹲在墙角晒太阳。往河边走的路上,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这刘彦昌,搁原剧本里是男主,文采风流,深情款款,跟三圣母一见钟情。现在呢?

抱着鱼站河边,成了全镇的笑话。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河边到了。

刘彦昌站在昨天的位置,手里拿着本书,正对着河面念。这回念的不是诗,是文章,

之乎者也的一大串,听着就头疼。他旁边站着个人,穿着粗布衣裳,看着像是过路的,

正听得入神。我和二郎神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站定,看着那边。哮天犬蹲在我脚边,也看着。

“哥,你说他今天能念多久?”他没回答,就看着那边。刘彦昌念得投入,摇头晃脑,

声音抑扬顿挫。旁边那个听的人越凑越近,脸上带着笑,一个劲儿点头。“好!念得好!

”刘彦昌停下来,看着那人,脸上有点得意。“兄台也懂文章?”“懂一点懂一点。

”那人笑着往前凑,“先生这文章写得好,能不能给小民看看?”刘彦昌把手里的书递过去。

就在这时,我看见那人眼神变了一下。不对。我正要开口,那人已经动了——一把抢过书,

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把短刀,抵在刘彦昌脖子上。“别动!”刘彦昌整个人僵住了,

脸刷地白了。“你……你干什么……”“干什么?”那人冷笑,“打劫。

把你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小生……小生没钱……”刘彦昌声音都抖了。“没钱?

”那人手上用力,刀往脖子上压了压,“没钱你穿这么好?快掏!”我看着那边,

脑子里飞快转着。救人?怎么救?我手摸向包袱,刚碰到宝莲灯,身边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是哮天犬。狗跑得飞快,四条腿倒腾得看不清,直直冲向那两个人。那人听见动静,

扭头一看,一只大狗正朝自己扑过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

哮天犬已经扑到他身上了。不是咬,是扑——整个狗体重压过去,那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脸朝下,啃了一嘴泥。短刀飞出去,落在草丛里。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

哮天犬稳稳当当蹲在他背上,低头冲他耳朵汪汪两声。那人不敢动了。刘彦昌站在原地,

两条腿直哆嗦,脸白得跟纸一样。我跑过去,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劫匪,又看看哮天犬。

狗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得意,尾巴还摇了摇。“干得漂亮。”它摇得更欢了。

二郎神慢慢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人。那人被他看得发毛,浑身直抖。“大侠饶命,

大侠饶命,小民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二郎神没理他,看向刘彦昌。“你怎么样?

”刘彦昌还在哆嗦,说话都不利索:“小生……小生没……没事……”二郎神蹲下,

从那人身上摸出刘彦昌的书,递过去。刘彦昌接过书,手抖得跟筛子似的,书差点掉地上。

我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劫匪。“这人怎么处理?”二郎神站起来。“送官府。

”他看向哮天犬。狗明白了,从那人身上下地,但没走远,就蹲在旁边守着,只要那人敢动,

随时再扑上去。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刘彦昌这时候才慢慢缓过来,深深吸了几口气,

朝我们拱手。“多谢……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小生刘彦昌,敢问几位恩人尊姓大名?

”二郎神没吭声。我看看他,又看看刘彦昌。“不用谢,路过顺手。”刘彦昌愣了一下,

哮天犬二郎神(我,三圣母,拒绝下山!)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哮天犬二郎神)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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