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陆家的破落户,不过是咱沈家养的一条看门狗!”沈豹剔着牙,
把一盏滚烫的茶水泼在陆长风脚下。王氏老夫人冷笑着,手里捻着佛珠,
嘴里却吐着毒信子:“三千两银子,定是这贼骨头偷去填了赌债,打死也罢!”沈家上下,
谁也没瞧见陆长风低头时,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他们更不知道,
那京城里管着半壁江山的陆氏商号,正满世界寻这位“失踪”的少东家。且看这沈家,
如何亲手把自家的财神爷,赶出了大门!1苏州府的秋日,
风里都带着一股子桂花的甜腻味儿。沈家大宅里,此刻却是杀气腾腾,
活脱脱一场“鸿门宴”陆长风站在花厅一角,手里稳稳地托着一把锡制酒壶。他这姿势,
练了三年,比那军中守城的士卒还要稳当。他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在一众绫罗绸缎里,显眼得就像是锦绣堆里掉进了一颗驴粪蛋。“长风啊,愣着作甚?
没瞧见豹儿的杯子空了吗?”说话的是沈家的大夫人王氏。这老太太生得慈眉善目,
可那话里的针尖儿,能把人的心扎出个窟窿来。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
仿佛每转一圈,就能在佛祖那儿给陆长风记上一笔罪过。陆长风没言语,低着头蹭过去,
那步子迈得极小,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他拎起酒壶,
一道清冽的酒箭准确无误地射入沈豹的杯中,半点水花都没溅出来。“哟,这手艺,
没个三五年的伺候功夫可练不出来。”沈豹斜着眼,
那眼神像是在瞧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癞蛤蟆。他今日穿了一件大红织金的袍子,
衬得那张酒色过度的脸愈发像个熟透的猪肝。沈豹伸出肥腻的手,在杯沿上弹了弹,
冷笑道:“陆长风,听说你昨日在后院,把那几担柴火劈得跟绣花针似的?啧啧,
我沈家招你进来,本是想让你读点圣贤书,好歹考个功名,谁曾想,你竟是个天生的劳碌命,
只配干这些粗活。”陆长风依旧不吭声,只觉那酒壶沉得像是有千斤重。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沈豹今日火气这般大,大抵是昨日在翠红楼输了银子,
跑这儿找平衡来了。这哪是家宴啊,这分明是沈豹一个人的“点将台”,而他陆长风,
就是那个待斩的败军之将。“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坐在对面的沈金珠终于开了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云。她看了一眼陆长风,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嫌弃,唯独没有夫妻间的温存。陆长风心里叹了口气。这沈金珠,
生得是闭月羞花,可那心气儿比天还高。当初沈老太爷临终前,硬是把她许给了落魄的陆家,
这三年来,她怕是连陆长风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金珠,你还护着他?
”沈豹把酒杯重重一摔,那响声在花厅里回荡,惊得廊下的画眉鸟乱叫,“这厮进门三年,
除了吃干饭,还会作甚?连那街头的乞丐都知道摇个铃铛讨口饭,他倒好,整日里闷头闷脑,
活像个木雕泥塑!”王氏也帮腔道:“豹儿说得在理。长风啊,不是老婆子说你,
你这身子骨也该打熬打熬了。整日里病恹恹的,连个子嗣都见不着,我沈家的香火,
难不成要断在你手里?”陆长风听着这些话,只觉耳边像是有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
他寻思着,若是此时告诉他们,自己随手一张银票就能买下半个苏州城,
这帮人会不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但他没说。他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演戏,就像是在看一场不花钱的社戏。“老夫人教训的是,
长风记下了。”陆长风躬了躬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豹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火烫的样子,气得牙痒痒,正要再骂,
忽见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白得像张纸。“不好了!老夫人,大少爷!
账房……账房出大事了!”2沈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动作快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他这反应,倒像是那被踩了尾巴的猫,急促得很。“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沈豹厉声喝道,可那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管家喘得像个破风箱,
断断续续地说道:“三……三千两!上月刚入库的三千两雪花银,全……全不见了!
”这话一出,花厅里顿时炸了锅。三千两银子,那可是沈家半年的进项,
够买下好几条街的铺面了。王氏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珠子四处乱滚,
活像是一群惊慌失措的甲虫。“什么?”王氏颤巍巍地站起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若不是沈金珠扶着,怕是要直接栽倒在酒桌上,“那可是要上缴给府衙的课税银子!
若是丢了,沈家可是要吃官司的!”沈豹眼珠子一转,那速度比算盘珠子还快。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长风,那眼神毒辣得像是要从陆长风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陆长风!是不是你干的?”陆长风正弯腰捡那颗滚到脚边的佛珠,闻言一愣,
随即直起身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沈豹:“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我连账房的大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还敢抵赖!”沈豹大步跨过去,
一把揪住陆长风的衣领,那力气大得把陆长风勒得直咳嗽,“这家里除了你这个外姓人,
谁会干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定是你昨日劈柴时,趁人不备溜进账房,偷了钥匙!
”沈金珠也愣住了,她看着陆长风,眼神里满是怀疑:“长风,你……你若是真缺银子使,
跟我说便是,何苦去动那公中的银钱?”陆长风心里冷笑。这沈金珠,
平日里瞧不起他也就算了,关键时刻竟也跟着外人一起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他只觉心头一阵郁结,那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块没煮熟的冷猪肉,腻歪得紧。“我没拿。
”陆长风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竟透出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精光。
沈豹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但他随即又叫嚣起来:“没拿?
搜搜不就知道了!来人,给我去这废物的屋里搜!连个耗子洞都别放过!
”王氏此时也回过神来,她看着陆长风,眼神里满是厌恶:“搜!若是搜出来了,
直接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去喂狗!”陆长风看着这群人,只觉这沈家大宅,
此刻竟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他寻思着,这三千两银子丢得蹊跷,沈豹这般急着往他身上赖,
大抵是那银子早就进了沈豹自己的腰包。这哪是搜银子啊,
这分明是沈豹在玩一出“借刀杀人”“既然大哥要搜,那便搜吧。
”陆长风整了整被揪乱的衣领,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只是若搜不出来,大哥又当如何?”“搜不出来?老子跪下来叫你一声爷爷!
”沈豹啐了一口,领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往后院冲去。陆长风跟在后头,步履从容。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沈豹大抵是在他屋里藏了什么脏物。不过,他陆某人的屋子,
是那么好搜的吗?3陆长风住的屋子,在沈家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马厩。平日里,
这儿除了马粪味,就是陆长风劈柴的喘息声。沈豹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那力道大得让门轴发出一声惨叫。“给我搜!”沈豹一挥手,家丁们便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
一时间,屋里乱成了一锅粥。被褥被撕开,棉絮漫天飞舞,
活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那张缺了腿的木桌被掀翻在地,上面的粗瓷大碗碎了一地,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陆长风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草根,
正悠闲地剔着牙。他这副模样,哪像是被抄家的犯人,倒像是那坐在戏台下看戏的看客。
“大哥,慢点搜,别把我那几件破衣裳给撕坏了,那可是金珠亲手缝的。
”陆长风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贱兮兮的调侃。沈金珠站在一旁,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衣裳哪是她缝的,分明是她嫌弃陆长风穿得太寒碜,
随手丢给丫鬟补的。“找到了!大少爷,找到了!
”一个家丁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那布包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隐约能瞧见里面透出的银光。沈豹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布包,
当众拆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大锭的雪花银,每一锭上面都打着沈家银号的戳记。
“陆长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沈豹举着银子,那张脸笑得像朵烂菊花,“人赃并获!
你这贼骨头,今日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王氏此时也赶到了,瞧见那银子,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长风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陆长风!我沈家待你不薄,
你竟敢干出这种监守自盗的勾当!来人,给我拿下,送官究办!”沈金珠看着那银子,
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她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陆长风虽然没出息,
但好歹是个老实人,谁曾想……“长风,你太让我失望了。”沈金珠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陆长风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马厩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沈豹面前,
盯着那锭银子瞧了瞧,忽然开口道:“大哥,你这银子,是从哪儿弄来的?”“废话!
这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沈豹叫嚣道。“哦?”陆长风挑了挑眉,
“那大哥可曾瞧仔细了,这银子底下的戳记,是哪一年的?”沈豹一愣,
下意识地翻过银锭一瞧,脸色顿时变得比那锅底还黑。
只见那银锭底下赫然刻着:万历二十年。“这……这有什么不对?”沈豹强撑着说道。
“大哥真是贵人多忘事。”陆长风慢悠悠地说道,“上月入库的那批银子,
是万历二十三年的新银。这万历二十年的旧银,大抵是三年前沈家遭贼时丢的那批吧?
我记得当时负责看守库房的,好像正是大哥你啊。”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沈豹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那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是在脸上开了几道小渠。
4沈豹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他这模样,活像是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死鱼,除了倒气儿,
啥也不会了。“你……你胡说八道!”沈豹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可那声音虚得跟棉花糖似的,
一点劲儿都没有。王氏也不是傻子,她瞧着沈豹那副心虚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三年前的旧案,她自然是记得的。当时沈豹说是遭了强人,丢了五千两银子,
为此沈老太爷还大发雷霆,把沈豹关了半个月的禁闭。“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氏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串佛珠又开始在手里飞快地转动。“奶奶,您别听这废物瞎掰!
他定是故意找了些旧银子来栽赃我!”沈豹急得直跳脚,那样子活像是个被踩了痛脚的猴子。
陆长风冷笑一声,正要再补上一刀,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
震得沈家大宅的地皮都跟着颤悠。“报——!”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汉子飞身下马,
手里举着一封烫金的信函,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那汉子生得虎背熊腰,眼神锐利得像鹰,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杀伐之气。沈家那些家丁瞧见这阵仗,一个个吓得缩了脖子,
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处可是苏州沈家?”汉子沉声问道,
那声音洪亮得像是在耳边打了个响雷。王氏壮着胆子走上前,福了一福:“正是。
不知这位壮士有何贵干?”汉子没理会王氏,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靠在门框上的陆长风身上。只见那汉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函,
恭声说道:“京城陆氏商号,奉老太爷之命,请少东家回京主持大局!”这话一出,
沈家上下全傻了眼。沈豹手里的银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趾头,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敢叫出声来。沈金珠更是瞪大了美目,死死地盯着陆长风,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京城陆氏商号?那可是管着大明朝一半丝绸和瓷器生意的巨头啊!
陆长风接过信函,随手拆开瞧了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寻思着,
这老头子终于是坐不住了,非得把他这只“潜龙”给拽回那浑水里去。“知道了。
”陆长风淡淡地应了一声,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听到了邻居借醋的小事。他转过头,
看着目瞪口呆的沈家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沈豹脸上:“大哥,这银子的事,咱们还没完呢。
不过今日我有贵客要见,就先不陪你玩这‘捉贼’的游戏了。”说完,陆长风迈开大步,
往门外走去。那玄衣汉子紧随其后,活像是一尊铁塔。沈豹瘫坐在地上,只觉浑身发冷。
他寻思着,自己这回大抵是踢到了一块铁板,而且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5陆长风刚走到大门口,就瞧见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停在那儿。那马车通体用紫檀木打造,
车窗上挂着珍珠帘子,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车帘掀开,走下一个穿着锦袍的老者。
那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不见底的古潭。“少东家,
老奴可算找着您了。”老者快步上前,作势要拜。陆长风一把扶住他,笑道:“福伯,
您老怎么亲自来了?这苏州府的空气,可没京城的贵气。”这老者正是陆氏商号的总管陆福。
他瞧着陆长风身上那件破旧的长衫,眼眶顿时红了:“少东家受苦了。老太爷说了,
只要您肯回去,这苏州府所有的铺面,全给您当零花钱使。”这话声音不大,
却刚好传进了跟出来的沈家众人耳中。王氏只觉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苏州府所有的铺面?那得是多少银子啊!沈家奋斗了三辈子,也不过才占了半条街。
沈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寻思着,自己刚才竟然想把这位“财神爷”乱棍打死,
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福伯,银子的事不急。”陆长风转过头,
看着躲在门后的沈金珠,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在这儿还有桩‘差事’没办完。
”陆福顺着陆长风的目光瞧去,瞧见了沈金珠,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随手递给一旁的管家。“这是五万两银票,
算是少东家这三年的‘束脩’。我家少东家在贵府叨扰多日,这点小钱,给各位买些茶喝。
”五万两!沈家管家接银票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沈豹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票。陆长风走到沈金珠面前,从怀里掏出那颗捡来的佛珠,
轻轻放在她手心里。“金珠,这三年,多谢你的‘照顾’。”陆长风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那三千两银子的事,我会查清楚。
至于沈家……若是你们还想在苏州府混下去,就让沈豹去衙门自首吧。”说完,
陆长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和一群呆若木鸡的沈家人。
沈金珠握着那颗佛珠,只觉那珠子烫得惊人。她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就像是丢了一件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而沈豹,则是直接瘫在地上,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他知道,沈家的天,塌了。6沈家祠堂里,香烟缭绕。
那几百尊祖宗牌位冷冰冰地立在神龛上,仿佛几百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跪在蒲团上的沈豹。
沈豹此时哪还有半点“大少爷”的威风?他那身织金的袍子早被冷汗浸透了,黏在背上,
活像是一层刚剥下来的猪皮。王氏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那串佛珠转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来。“豹儿,你且抬起头来,
对着你爷爷的牌位再说一遍。”王氏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往沈豹的心窝子里戳。
“那银子,当真是陆长风偷的?”沈豹打了个冷战,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得生疼,
却不敢挪动半分。“奶奶……我……我大抵是记错了。”沈豹的声音颤得厉害,
活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扒光了衣服的鹌鹑。“记错了?”沈金珠站在一旁,
手里死死攥着那颗佛珠,指甲缝里都渗出了白印子。“大哥,你这一‘记错’,
可是要了长风的命,还要了沈家的脸面!”沈金珠只觉心头一阵阵发紧,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在脖子上勒了一道麻绳。她寻思着,这三年来,自己竟是瞎了眼,
放着自家的真龙不认,偏去信这头披着人皮的蠢猪。“金珠,你怎能这般同大哥说话?
”沈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困兽般的狠戾。“那陆长风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撞上了京城的亲戚,谁知道那银票是真是假?”他心里还存着万一的指望,
觉得那陆福大抵是个江湖骗子,专门来演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住口!
”王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溅了一地。“那银票上的大印,是户部监制的官印,
老身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程度!”王氏站起身,走到沈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偷梁换柱’的计策,用在自家妹婿身上,倒是使得纯熟。”“老身问你,
那三千两新银,到底在哪儿?”沈豹瘫在地上,只觉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
他这哪是“围魏救赵”啊,他这分明是“引火烧身”“在……在城外王寡妇的庄子里。
”沈豹终于吐了实情,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王氏听了,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险些栽倒。“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王氏捶着胸口,老泪纵横。她寻思着,
沈家这杆大旗,怕是真的要在这代人手里折了。而此时的沈金珠,却是一言不发,
转身走出了祠堂。她要去寻陆长风。哪怕是跪在马车前,她也要把那尊“财神爷”给请回来。
可她不知道,那陆长风此时正坐在苏州府最大的酒楼里,谈笑间便要断了沈家的生路。
7苏州府,望湖楼。这楼子建在太湖边上,推窗便能瞧见万顷波光,
是苏州府头一等的销金窟。陆长风坐在临窗的雅间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的酒杯。
那酒杯晶莹剔透,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有力。“少东家,沈家那位大小姐,
在楼下站了半个时辰了。”陆福垂首立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说是要见您一面,
把那‘误会’说清楚。”陆长风抿了一口酒,那酒香在舌尖散开,辛辣中带着一股子回甘。
“误会?”陆长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三年的冷言冷语是误会,
那一顿乱棍也是误会?”他寻思着,这沈金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见了他这“潜龙”出水,
便想着要来收网了。“让她上来吧。”陆长风放下酒杯,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缂丝长袍。
片刻功夫,沈金珠便进了雅间。她今日没施粉黛,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素绢,
愈发显得那双眸子凄婉动人。“长风……”沈金珠刚开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
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这副模样,若是换了往日,陆长风定会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可如今,
他只觉这戏演得太过了些,腻歪得让人想吐。“沈大小姐,这声‘长风’,陆某可担不起。
”陆长风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吧,有什么话,摊开了说。”沈金珠咬着唇,
缓缓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这是……这是大哥偷藏银子的供状,
奶奶已经让他去衙门自首了。”她把纸推到陆长风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长风,
沈家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回来?”陆长风连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那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和离。“沈大小姐,
这是陆某拟好的契书。”陆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我夫妻三年,
虽无夫妻之实,却也有过同屋之谊。”“这上面写得清楚,沈家那五万两银子,陆某不要了,
全当是给你的压惊银子。”沈金珠瞧见那“和离”二字,只觉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声,
险些晕死过去。“你要休了我?”沈金珠颤声问道,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不是休妻,
是和离。”陆长风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沈家是苏州府的名门,
陆某不过是个破落户,配不上沈大小姐这尊大佛。”他寻思着,这“和离”二字,
已是他给沈金珠留的最后一点脸面。若是真闹到休妻的地步,
沈金珠这辈子怕是只能去家庙里陪青灯古佛了。“我不签!”沈金珠猛地站起身,
把那契书撕得粉碎。“陆长风,你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陆长风瞧着那漫天飞舞的纸屑,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沈大小姐,这契书,
陆某手里还有百八十张。”“你撕得了一张,撕不了陆某这颗已经冷透了的心。”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街道。“陆福,送客。”沈金珠看着陆长风那决绝的背影,
只觉心如死灰。她寻思着,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嫁给了陆长风,
而是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而此时的陆长风,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沈家的丝绸生意,该收网了。8苏州府的丝绸行,这几日出了桩新鲜事。
那原本快要倒闭的“陆氏绸缎庄”,一夜之间换了门头。新挂上去的牌匾,
是用整块的金丝楠木雕成的,上面三个大字:金穴堂。这名字取得狂妄,意为“金山银穴,
取之不尽”开业那天,陆长风没请什么达官显贵,只是在门口摆了十口大缸。
大缸里装满了铜钱,凡是路过的百姓,皆可随手抓一把。一时间,半个苏州府的百姓都疯了,
把那条街围得水泄不通。“这陆掌柜,莫不是发了癔症?”街对面的沈家绸缎庄里,
沈豹正躲在柜台后面,酸溜溜地瞧着。他前几日刚从衙门里被王氏花了大价钱保出来,
如今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大哥,你瞧那陆长风,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真是不嫌丢人。
”沈豹对着身边的伙计啐了一口。可他心里却虚得厉害,那十口大缸里的铜钱,
少说也有几千贯。陆长风站在金穴堂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龙纹佩,气度沉稳得像是一座山。“各位乡亲,
陆某今日开张,不求富贵,只求个热闹。”陆长风的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凡是在我金穴堂买丝绸的,价格比市面上低三成,
且若是发现有一寸次品,陆某赔他百倍银钱!”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低三成?
那岂不是连本钱都赚不回来?沈豹听了,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算盘给掰断了。“疯了!
这厮定是疯了!”沈豹在屋里转着圈,活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
“他这是要跟咱们沈家死磕到底啊!”他寻思着,陆长风这招“杀敌一千,
自损八百”的法子,虽然阴损,却也见效快。沈家的丝绸本就积压了不少,
若是陆长风这么一闹,沈家的货还怎么卖?“去,给老子找几个地痞流氓,去他店里闹一闹!
”沈豹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老子就不信,他这‘金穴’,还能挡得住地头蛇的钻营!
”可沈豹不知道,陆长风这金穴堂里坐镇的,可不只是几个伙计。那后院里,
几十个精壮的汉子正打熬着筋骨,每一个都是陆福从京城带回来的好手。
陆长风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瞧着楼下的喧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寻思着,
这沈豹还真是记吃不记打,非得要把沈家最后一点家底都赔光了才肯罢休。“少东家,
沈家那边动了。”陆福走进来,低声禀报道。“找了几个城西的泼皮,说是要来讨个说法。
”陆长风合上折扇,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说法?陆某最喜欢的,就是给人‘说法’。
”“告诉兄弟们,下手轻点,别把人打死了,还得去衙门打点,麻烦。”他站起身,
走到镜子前,整了整衣冠。这苏州府的商场,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场规模大点儿的“过家家”而他陆长风,
就是那个掌握着所有规则的“庄家”9沈家大宅,如今冷清得能听见耗子爬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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