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两点的鼓点林晚第三次看手机,02:17。
天花板上又传来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的脚步声,
而是有节奏的、沉闷的、像是有人故意用脚后跟砸地板的“咚咚”声。一下,两下,
三下……停顿几秒,再来一遍。她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隔绝那声音。但没用,
那鼓点像是直接敲在太阳穴上,每一下都让她的神经紧绷一分。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搬进这套顶层老公房之前,中介拍着胸脯保证:“六楼,顶层,绝对安静,楼上没人。
”林晚当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影,想象自己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
当场就签了合同。她需要安静。作为一个自由插画师,家就是工作室,
任何噪音都是创作的天敌。更何况,
她对声音有一种病态的敏感——医生说这是轻度强迫症的表现,建议她做脱敏治疗。
林晚拒绝了,她觉得这不是病,只是对生活品质的要求。02:23。
楼上的人似乎也意识到深夜扰民不对,脚步声停了。林晚刚松口气,
那种“咚咚”声又开始了,这回换了个位置,从床头移到床尾,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游行。
周牧呢?林晚扭头看向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他今晚又加班,说是项目到了关键期。结婚两年,
周牧从一个准时下班的建筑设计师变成了凌晨回家的加班狗。林晚理解,建筑行业不景气,
他们公司最近在裁员。但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每次她想聊聊楼上的噪音,
周牧总是那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忍忍吧,有孩子嘛,难免的。”孩子?
她还没见过楼上的孩子。只见过那个老太太,六十岁左右,瘦高个儿,
每天早晚带着孙子进出。小男孩大概四五岁,总是低着头,从不跟人打招呼。
老太太倒是热情,见面就笑:“姑娘,上班啊?”林晚那时还不知道,这个笑脸背后,
会是持续一个月的噩梦。02:31。林晚终于放弃了睡觉的企图。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新的耳塞——这已经是第四盒了。拆开包装,塞进耳朵,世界安静了一些,
但那种“咚咚”声还是穿透橡胶,顽固地钻进鼓膜。她盯着天花板,想象楼上的人在干什么。
跑步?跳绳?还是单纯地发疯?手机震动,周牧发来微信:“还在加班,你先睡。
”林晚没有回复。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打湿了耳塞。
第二章 礼貌的纸条第二天早上,林晚顶着黑眼圈,从素描本上撕下一页纸。她斟酌了很久,
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七楼的邻居您好,我是六楼的住户。因为工作需要在家办公,
对声音比较敏感。深夜的脚步声有些影响休息,希望能稍微注意一下。谢谢。”没有指责,
没有情绪,甚至用了“希望”“稍微”这样的软化词。林晚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
她把纸条折好,在背面写上“701室”,然后出门上楼。七楼的楼道比六楼明亮些,
天窗投下一方阳光。701的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旁边挂着一个小牌子:“乐乐之家”。
林晚把纸条塞进门缝,正要转身,门突然开了。
那个老太太——陈秀英——端着个垃圾桶出来,差点撞上她。“哎呀,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陈秀英笑得露出牙床,“有事儿?”林晚有些尴尬,指了指门缝:“我……贴了个纸条。
”陈秀英低头看到那张纸,捡起来,眯着眼看了看,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又恢复如常:“哦,你说乐乐啊。这孩子皮,管不住。行,我知道了。”她没说道歉,
也没说保证注意,只是“知道了”。林晚想再说点什么,
陈秀英已经侧身让开路:“进来坐坐?”“不了,谢谢。”林晚转身下楼。身后,
陈秀英关上门。林晚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乐乐,别跑了,楼下阿姨有意见。
”然后是一阵更剧烈的跑动声,像是在抗议。林晚站在五楼拐角,苦笑。那天下午,
楼上确实安静了几个小时。林晚难得画完了一张线稿,心情好了些。她想,
也许沟通真的有用。晚上,周牧回来了,难得早。他看到林晚在做饭,
从背后抱住她:“老婆,今天心情不错?”林晚把纸条的事说了,周牧点头:“这样挺好,
邻里之间,好好说嘛。”吃饭时,周牧的手机一直响。他看一眼就按掉,林晚问谁啊,
他说:“同事,工作上的事。”林晚没多问。夜里十一点,他们躺下睡觉。林晚刚有点睡意,
天花板上又响起了“咚咚”声。这回不是跑步,
而是跳跃——那种双脚离地然后重重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像有人在楼上跳绳。林晚僵在床上,手指攥紧被单。周牧叹了口气:“忍忍吧,
也许过会儿就好了。”“我写了纸条。”林晚的声音很轻。“写了,人家也注意了,
这不才开始的嘛,孩子小,控制不住。”“十一点了。”林晚说,
“这不是孩子正常作息时间。”周牧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明天我上去说。
”但林晚知道,他不会。第三章 鼓点变本加厉纸条贴了三天,楼上的噪音不仅没减少,
反而变本加厉了。以前只是跑动声,现在多了东西掉落的声音——像是弹珠滚过地板,
又像是玩具砸在地上。林晚从物业那里打听到,楼上的小男孩叫乐乐,今年五岁,
父母离婚了,跟着奶奶住。老太太陈秀英是退休教师,老伴去世多年,一个人带孙子。
这些信息让林晚有些心软。单亲家庭,老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她决定再忍忍。
但忍是有极限的。那天下午,林晚接到一个重要的约稿,给一本童书画插画,
稿费够他们两个月的生活费。她刚铺开画纸,楼上的“弹珠”声就开始了——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她的画笔一抖。她戴上耳机,放白噪音,但那低频的撞击声还是穿透一切。
两个小时后,她画废了三张线稿。四点整,楼上突然安静了。林晚以为是午睡时间,
松了口气。她趁着安静赶紧画,笔尖流畅,线条优美。
就在她画到最关键的眼睛部分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林晚的手一抖,
一笔划到了画外。她盯着那画,眼眶发酸。三个小时的心血,毁了。林晚站起来,冲出门,
上楼,敲门。陈秀英开了门,一脸惊讶:“姑娘,又怎么了?”“您能不能让孙子小点声?
”林晚尽量保持平静,“我在家工作,真的受不了这种噪音。
”陈秀英的脸色变了:“我孙子在自己家玩,怎么就不行了?”“可是已经影响到楼下了。
”“影响?”陈秀英冷笑,“你报警啊。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住了二十年,从来没人投诉过。
现在的年轻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林晚气得发抖,正要反驳,突然看到陈秀英身后,
乐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盆绿色的植物——那是林晚养在窗台上的多肉,上周掉了一盆,
她找了好久没找到。“那是我的花。”林晚指着那盆多肉。陈秀英回头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什么你的?这是我孙子在楼下捡的。小区里的东西,
谁捡到是谁的。”“那是我从花市买的,一直放在我家窗台外面。”“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写你名字了?”林晚看着那盆多肉,再看看陈秀英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很无力。
她转身下楼,身后传来陈秀英的嘀咕:“神经病,为盆花找上门。”回到屋里,
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罩里有一层灰,她一直没擦。就像这个家,
她一直以为只要安静就好,却忘了生活里还有别的东西。周牧十点才回来,
看到林晚缩在沙发上,问她怎么了。林晚把事情说了,周牧皱眉:“一盆花而已,算了。
”“不是花的问题。”林晚说,“是态度。”周牧没接话,去洗澡了。林晚听着浴室的水声,
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周牧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会为一点小事生气,周牧会哄她,
会认真地听她说话。现在呢?他只会说“算了”“忍忍”“没事”。是什么变了?
还是他们本来就这样,只是婚前没发现?第四章 上门理论周末中午,阳光正好。
林晚难得想画点轻松的东西,把画架支在阳台上,对着楼下的梧桐树写生。刚起完稿,
楼上就开始了——不是跑,不是跳,而是拍皮球。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震得林晚的画笔都在抖。她抬头看天花板,那盏灯在微微晃动,
像随时会掉下来。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皮球声没有停的意思。林晚放下画笔,
穿上鞋,再次上楼。这次她没敲门,而是用力拍门:“开门!”陈秀英拉开门,
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您孙子拍皮球拍了半小时了,能不能让他停一停?
”“拍皮球怎么了?大中午的,又没睡觉时间,凭什么不能拍?”陈秀英声音更大,
“我告诉你,别欺人太甚!”“我欺人太甚?”林晚气笑了,“您孙子每天从早跑到晚,
深夜十一二点还在跳,我说过几次?我就想安安静静在家工作,过分吗?”“你工作?
你什么工作?整天在家待着,不就是个画画的吗?画画需要多安静?我看你就是闲的!
”林晚正要反驳,乐乐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抱着那个皮球。他看到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把球藏在身后,躲到奶奶腿后面。陈秀英护住孙子:“你看你,把孩子吓的!
”乐乐从奶奶腿后探出半张脸,盯着林晚看。那眼神很奇怪,不像害怕,倒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晚被他看得发毛,正要说话,乐乐突然开口了:“你是那个姐姐。
”陈秀英低头:“你说什么?”乐乐指着林晚:“那个姐姐,故事里的。”陈秀英脸色一变,
把乐乐推进屋:“进去玩,别出来。”门关上了。林晚站在楼道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姐姐?什么故事?她摇摇头,转身下楼。但乐乐那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她心里。
那天晚上,周牧没回来,说公司通宵赶图。林晚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楼上的动静。奇怪,
今晚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她想起乐乐那个眼神,亮亮的,专注的,
不像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她莫名心软。也许,
那个孩子没那么讨厌。但第二天早上七点,楼上的跑步声准时响起,
林晚的好感立刻烟消云散。第五章 第一次报警周牧出差了,说要去外地看个项目,
三天后回来。林晚一个人在家,楼上变本加厉。也许是知道那个好说话的男主人不在,
陈秀英彻底放飞了。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乐乐不是跑就是跳,
中间夹杂着玩具掉地的声音、电视动画片的声音、陈秀英大声讲电话的声音。第三天中午,
林晚的头疼已经到了需要吃止痛药的程度。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听着那永不停歇的“咚咚”声,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拿起手机,拨了110。“您好,
我投诉邻居噪音扰民。”二十分钟后,两个民警站在陈秀英家门口。林晚也上来了,
站在一旁。陈秀英看到警察,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镇定:“警察同志,什么事?
”“有人投诉你们家噪音扰民,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噪音?”陈秀英提高声音,
“我孙子在自己家走路,算噪音?”民警看了看屋里,乐乐正坐在地上玩积木,很安静。
民警问:“孩子多大了?”“五岁。”“五岁孩子活泼好动是正常的,”民警对林晚说,
“但是楼上楼下的,互相体谅一下。您看,能不能协商解决?”林晚说:“我协商了无数次,
没用。”陈秀英突然哭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我一个老太太,
带孙子容易吗?儿子离婚了,儿媳妇跑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这孩子有点自闭倾向,医生说要多活动,我就让他活动活动。楼下这位姑娘,
三天两头找麻烦,我孙子都被吓出毛病了……”民警面面相觑。楼道里陆续出来几个邻居,
七嘴八舌地议论。“这姑娘是有点过分,大半夜报警。”“老人带孩子不容易,
年轻人不知道体谅。”“现在的小年轻,一点亏都不能吃。”林晚站在人群中央,
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反派。一个老大爷拍拍她的肩:“姑娘,算了吧,老人家嘛,别计较了。
”林晚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民警最后调解了几句,让双方互相体谅,就走了。
陈秀英抹着眼泪关上门,邻居们散去,楼道恢复安静。林晚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阳光。那阳光很暖,但她觉得浑身发冷。她打开手机,想给周牧打电话,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他能说什么?还不是“算了”。那天晚上,楼上的声音小了,
但林晚知道,这不是结束。第六章 以暴制暴周牧出差回来那天,
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快递盒子。“买的什么?”他问。林晚没说话,正在拆盒子。
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机器,黑色,带着一个吸盘。“这是什么?”“震楼器。
”林晚平静地说。周牧愣住:“你疯了?”“我没疯。”林晚拿着那个小机器,研究说明书,
“每天晚上十一点后,我开半个小时。楼上要是还不消停,我就开一小时。
”周牧一把抢过那机器:“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邻居可以告你的!”“那让她告啊。
”林晚站起来,“周牧,我受够了。这一个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你知道吗,
我现在听到‘咚咚’声就想吐。你天天加班,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我不是不了解,
我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我们可以找物业,找居委会……”“找了,有用吗?
物业说他们管不了,居委会调解过,那老太太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头照样。
”周牧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机器放在桌上:“林晚,我们好好谈谈。”“没什么好谈的。
”林晚走进卧室,关上门。那天夜里,周牧睡在客厅沙发上。凌晨两点,
他被一阵嗡嗡声惊醒。抬头一看,那台震楼器吸在天花板上,正剧烈震动。
整个天花板都在响,嗡嗡嗡,像有架飞机低空掠过。他跳起来,扯掉电源。
楼上立刻传来一阵跑动声,然后是陈秀英的骂声:“谁啊!大半夜的!”周牧站在黑暗里,
看着那台机器,突然觉得很累。第二天早上,陈秀英在楼道里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没教养”骂到“缺德”,从“生不出孩子”骂到“早晚遭报应”。林晚戴着耳机画画,
充耳不闻。周牧上班前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晚那张冷脸,又咽了回去。那天晚上,
楼上出奇安静。林晚睡了个好觉。第七章 两败俱伤震楼器用了三天,效果显著。
楼上安静得像没人住。林晚画了三天画,完成了那个童书的全部插画,提前交了稿。
但第四天,物业找上门了。“林女士,有人投诉你使用震楼器,这是违法的,
我们要收回这个设备。”林晚看着物业经理,不说话。物业经理叹口气:“林女士,
我们也理解你的难处。但是七楼那位老太太,她儿子找到公司来了,
说你们欺负他母亲和儿子。影响很不好。”“他儿子?”林晚想起陈秀英提过,
她儿子离婚了,但没细说。“对,在什么设计公司上班的,穿着西装来的,挺斯文一个人。
他说如果物业不管,他就报警。”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把震楼器递给物业经理。那天晚上,
楼上又热闹起来。乐乐像是要把这几天憋着的全补回来,从傍晚一直跑到深夜。
林晚躺在床上,听着那“咚咚”声,突然觉得很可笑。两败俱伤,谁也没赢。第二天,
周牧接到公司电话,让他去一趟。周牧回来时,脸色很难看。林晚问怎么了,
他说:“公司知道我家的事了。”“什么?”“楼上那老太太的儿子,是我同事。
”林晚愣住。“张弛,技术部的。他找他领导反映,说我家人欺负他母亲。
公司觉得这事影响不好,让我处理好。”林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那天晚上,
他们大吵了一架。周牧说:“你能不能别那么作?”林晚说:“我作?我被人吵了一个月,
睡不着觉,神经衰弱,我作?”“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我可能会被裁掉的!
”“你只想着你自己!你什么时候想过我?”“我想你?我想你才让你忍!
你非要闹得两败俱伤才满意?”“两败俱伤?受伤的只有我!你天天加班,根本不在家,
你当然无所谓!”周牧摔门而出。林晚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楼上重新响起的脚步声,
突然哭了。第八章 婚姻危机周牧搬到公司住了,说是项目忙,其实是冷战。
林晚也不打电话,不发微信。她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发呆,偶尔听听楼上的动静。奇怪,
周牧走后,楼上反而安静了些。也许是因为林晚不再反抗,陈秀英失去了对手。
但安静只是相对的。每天深夜,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依然存在,像某种仪式,
提醒林晚这个家的不完整。一周后,林晚接到周牧的电话:“我们谈谈。
”约在家附近的咖啡馆。周牧瘦了,眼窝深陷,看起来没睡好。林晚也好不到哪去,
黑眼圈能当烟熏妆。“我想了很久,”周牧说,“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晚低头搅着咖啡:“你想离婚?”周牧摇头:“我不想。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压力很大,公司要裁掉三分之一的人。张弛的事,让我很被动。他虽然是普通员工,
但他妈跟老板的妈妈是老乡,天天打电话诉苦。老板已经暗示我了,让我处理好家庭纠纷。
”林晚抬起头:“所以是我连累你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各退一步?
我找人调解,让楼上安静点,你也别再闹了。”“我没闹。”林晚说,“从头到尾,
我只是想睡个好觉。”周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那天晚上,
周牧回来了。他们没多说话,各自躺下。凌晨两点,楼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周牧握紧林晚的手,她没动,也没说话。第二天,周牧去找了张弛。
张弛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斯文清秀,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周牧把他约到吸烟区,
开门见山:“张弛,关于你妈和我老婆的事,我想聊聊。”张弛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我妈也做得不对。但她一个人带乐乐,不容易。乐乐有轻微自闭,医生建议让他多活动,
我妈就由着他跑。”“我能理解。但我老婆对声音敏感,她有强迫症,不是故意找茬。
”张弛点点头:“要不这样,我给乐乐铺个厚地垫,这样声音能小点。晚上九点后,
我让我妈监督他不要跑。”周牧没想到张弛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谢谢。
”张弛笑了笑:“其实我也挺烦的。我妈那人,太强势,我也说不听。但为了乐乐,
她什么都愿意做。你老婆,也不容易。”两个男人第一次交流,意外地顺畅。
第九章 深夜的哭声周牧把谈话结果告诉林晚,林晚没说话。铺地垫?能有用吗?
但奇迹般地,楼上真的安静了。一连三天,林晚只听到轻微的脚步摩擦声,
那“咚咚”声消失了。她第一次连续睡了六个小时,醒来时甚至有点不适应。第四天夜里,
林晚起来上厕所,突然听到楼道里有声音。是孩子的哭声,很轻,压抑着,像怕被人听到。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乐乐穿着睡衣,光着脚,蹲在楼梯口,
抱着膝盖哭。他看到林晚,哭得更厉害了,但还是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林晚走过去,
蹲下:“你怎么了?”乐乐抽噎着:“奶奶……奶奶晕倒了……”林晚心里一紧:“在哪儿?
”“屋里。”林晚站起来,想上楼,但又停住。她跟陈秀英的恩怨还没解,这会不会是圈套?
但乐乐那双眼睛,亮亮的,满是恐惧,不像假的。她冲上楼,推开门。陈秀英倒在厨房门口,
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林晚赶紧打120,然后按照急救中心说的,让陈秀英平躺,
松开衣领。乐乐站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林晚陪着乐乐,
跟着去了医院。急诊室外,乐乐坐在长椅上,一直抓着林晚的手。林晚想挣开,
但看到他那小脸,又心软了。“你爸爸呢?”她问。“爸爸加班。”乐乐说。
“你爸爸电话多少?”乐乐报了一串数字,林晚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声音疲惫:“喂?”“您是张弛先生吗?我是您楼下的邻居。您母亲晕倒了,
现在在人民医院急诊室。”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乐乐:“你饿不饿?”乐乐摇头,但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林晚叹口气,
去自动售货机买了面包和牛奶。乐乐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姐姐。”“叫我阿姨。
”“可是你像我妈妈给我讲的故事里的姐姐。”乐乐说。林晚一愣。上次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故事?“你妈妈给你讲过什么故事?”乐乐咬了一口面包,
含糊不清地说:“讲一个姐姐,会画画,有一盆花。后来姐姐搬家了,妈妈就给我看照片。
姐姐长得跟你一样。”林晚心里一动:“照片?什么照片?”乐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钱包,
打开,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扎马尾,坐在画架前,
对着镜头笑。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一盆向日葵。林晚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那里。
那是她自己。十五年前的她。第十章 两小时的同盟张弛冲进急诊室时,
看到的画面让他愣住:他儿子乐乐坐在长椅上,靠着林晚睡着了,林晚一手扶着乐乐,
一手翻着手机。两人的姿势亲密自然,像母子。“我妈呢?”他喘着气问。“在里面,
医生在检查。急性肠胃炎,加上低血糖,需要输液。”林晚轻声说,怕吵醒乐乐。
张弛松了口气,走过去想抱儿子。乐乐动了动,没醒,反而往林晚怀里缩了缩。
张弛有些尴尬,林晚说:“让他睡吧,他吓坏了。”两人沉默地坐在长椅上,
隔着一个睡着的孩子。“谢谢你。”张弛说,“要不是你……”“碰巧。”林晚说,“他哭,
我听到的。”张弛看着林晚,突然说:“我们是不是见过?”林晚心里一跳,想起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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