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晚风裹着灼人的热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卷着木门吱呀的轻响,
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卧室那扇虚掩的门。我一脚蹬开薄被,伸了个懒腰,指尖揉着惺忪的睡眼,
不情不愿地想起身去关门。可身子刚抬起来,慵懒的倦意就瞬间漫遍全身,
暖烘烘的被窝像个温柔的陷阱,又把我摁了回去。“反正开着空调,热不到哪去,是吧?
”心里自言自语着,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迷迷糊糊间,
一道棕褐色的细线突然晃进视线,是床头柜底下的废纸箱子露出来的边吗?我眨了眨眼,
想看清那团模糊的影子,下一秒,心脏骤然攥紧——螳螂!枕头边,我的眼睛前面,
竟然趴着一只螳螂!惊悸瞬间窜上头顶,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可身体却像被千斤重的青石板压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滞重,
仿佛有个满身肥膘的壮汉,朝手心啐了唾沫,磨亮铁锤后狠狠砸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意识在瞬间清醒,又像坐过山车似的猛地坠入谷底,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
天花板化作雾面玻璃一样的白晕,转瞬又坠进深不见底的黑洞,
整个世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离。我只剩一具麻木的躯壳,眼睁睁看着那只螳螂,
看它机械地转动着倒三角的脑袋,一对复眼漠然地、死死地盯着我。
这是从没见过、也从没想象过的奇异景象。一只螳螂,好像具备了某种意识,
静静等待着我的某种变化。要不,挣扎一下?我不会快死了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意识便如潮水般退去,彻底陷入了黑暗。“唔……再说吧……嗯……”1再次睁眼时,
周遭的世界已然变得陌生又诡异。不知名的小虫子窸窸窣窣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甜气息,勾得人鼻尖发颤。一缕阳光透过树梢斜射下来,
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只感觉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唯有肩膀微微动了动,徒劳地向胸前蠕动,带动着整个身子扭来扭去。
这诡异的模样要是被人看见,110和120总得来一个。但这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我的手呢?!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视野里竟只剩一堵乳白色的肉墙,
肥嘟嘟的,晃得人眼晕。“我靠!我手呢!”“我!手!呢!”嘶吼卡在喉咙里,
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嗡鸣,一只嗡嗡悬停在我头顶的蚊子被吓得扑棱着翅膀,慌忙飞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特么是幻觉吧?!我手呢????我变成什么了???视线往下挪,
看着那短小、肥硕,半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的乳白色内脏,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砸进脑海——这是……蛆?蛆?!蛆!!!这不完犊子了么。
人类世界的片段接二连三地在脑海里闪现:清晨的闹铃,上学的小路,挑灯夜战的高考前夕,
还有喧闹的大学,甜甜的恋爱,熬秃了头的论文,朝九晚五的工作,
下班后和朋友撸串打牌喝酒……一切都完了。到底哪个才是梦啊?我居然变成了一只蛆???
我成蛆了?我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子,那股绝望梗塞了我的喉咙,
几乎要将我吞噬。完了完了完了。就在这时,一只绿得发亮的苍蝇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那双圆滚滚的复眼,和厕所里、纪录片里见过的无数苍蝇一模一样,
却又隐约透着不对劲——我仿佛能看见它的眼珠在转动,它搓着手观察着我,
似乎还带着一丝情绪。难道,这就是眼神?还是说神态?不对,苍蝇有表情么?它有意识?
对,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也有意识!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看什么看!
”苍蝇突然发出一声呵斥,粗嘎的声音炸在耳边,我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会说话?苍蝇还会说话?”“你疯了?”苍溪继续打量着我,
这回我看出来了,是一种轻蔑。苍溪不吃蛆吧?“你叫什么名字?杵在这干嘛?发呆呢?嗯?
”绿苍蝇的嘴巴不停蠕动着,反复搓揉的前足上还粘着几颗棕黑色颗粒,
恶心的模样看得反胃。“杜……杜尘,杜甫的杜,尘土的尘……”“啪!”话还没说完,
苍蝇突然伸出前足,狠狠戳了我一下——按人类的说法,这一下约莫是“一巴掌”。
挨了这一下,脸上黏糊糊的,右脸还有一点火辣辣地疼。我盯着它的前足,
鼻尖又萦绕起空气中那股香甜的气息,尤其是苍蝇那暗绿色的前足,竟透着一股诱人的味道。
不对,那颗粒……一坨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呕——它粘我脸上了!“滚去干活!
”它扬起又黑又黏的脚,作势要再戳过来,一只胖乎乎的蛆突然凑上来,用身子推了我一把。
“走走走,跟我去帮忙。”我转头看去,是另一只比我更白更胖的蛆虫,
脸上竟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使劲扭动着屁股,把我往另一个方向推。
虽然不了解眼下是什么情况,但我知道它是在帮我。“哦哦哦,我这就去干活!
”我连忙想朝苍蝇道歉,屁颠屁颠跟着那只胖蛆走了。
蚊子、苍蝇、高大的杂草、耸入云端的巨木……这些景象挨个浮现在脑中,
冰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我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昆虫世界。
2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我这具蛆身,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小庄和阿蓝。
“小庄、阿蓝……这里该不会是人类农村的旱厕吧?”我语气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可这俩蛆半点没听出来,它们冲我点点头,异口同声道:“对啊,怎么,你第一次来?
”我去……如果我杀人放火,请让帽子叔叔逮捕我,
而不是……它俩嘴角沾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旱厕四周的木板插得又深又牢,
只是常年受潮再加上虫蚁蛀蚀,多处早已松软脆弱,像一艘在风浪里泡了几十年的旧船,
散发出一股潮湿到让人眩晕的霉味。三面木板都严实得很,
唯独门框位置立着四根歪歪扭扭的粗木,其中一根木头上下各凿了个眼,两条麻绳穿过去,
系着一块松垮的木板——这就是旱厕的门。放眼望去,厕内少说也有两三百只苍蝇,
数不清的蛆虫在四处忙活,大多聚在大门附近,要么趴在青石地面,要么聚在门板上。
“这是在干嘛?”我忍不住追问。“唔——热乎的!”小庄刚找到一坨湿润的“食物”,
咔哧一口咬下去,露出一脸满足到极致的表情,紧接着一头扎进去,开始大快朵颐。“喂!
吃独食啊!”阿蓝三两下冲到它身后,一口咬住小庄的屁股,使劲往外拽。从人类变成蛆,
不光生理结构天翻地覆,连本能喜好都被彻底改写。从刚才被那只苍蝇将军呵斥开始,
我就被空气中那股诡异的香甜勾得心神不宁。不用想也知道,这勾人的香气,
就是眼前这些东西。“不是吧兄弟,我们非得吃这个?”我一脸抗拒。“当然不是啦。
”阿蓝抬头看我,理所当然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匪夷所思,“苹果、香蕉什么的也可以,
不过这地方哪有啊?你不快点吃,哪来的力气打仗?”我心头一紧。“打仗?”和谁?在哪?
这??看我一脸茫然,阿蓝给我讲述了前因后果。原来,半个月前,
一群不知道哪来的螳螂忽然闯入村里,到处袭击苍蝇和蛆。
村子东边的产卵地——公厕、垃圾场和各家的旱厕、鸡鸭牛羊圈,全部失陷,
游荡在各处的螳螂……“等等等等,”我打断了它的叙述,“那个,你们……不是,
我们苍蝇不是会飞吗?”“会飞是会飞,可蛆全部被螳螂吃掉或者杀死了呀,剩下的苍蝇,
运气好的能躲开螳螂,运气差的、飞得慢的,
说不定歇脚的一瞬间就被拿锯子一样的前肢抓住了,所以苍溪都逃村子西边来了。”“行吧,
后来呢?”“呐,后来的事就在你旁边呢。”后来,苍蝇组织了几次反击,
可它们的口器对螳螂完全不构成威胁,主动迎战除了一波一波损兵折将外,没有任何效果。
随着螳螂向村西头进逼,苍蝇的产卵地越来越少,眼下这间旱厕,
是方圆一百米内苍蝇最大的、也是仅存的产卵和觅食场所。情况紧急,
阿蓝的叙述有太多的信息量了——苍蝇、蛆和螳螂都是有类人意识的,螳螂正在和苍蝇交战,
节节败退的苍蝇面临严重生存危机,而我,一个十分钟前还是人类的菜鸟,
已经作为一名蛆士兵,卷入了这场战争。我靠在一颗小石子上——如果有手,
我现在一定扶着额头战术后仰——什么是“危急存亡之秋”啊!
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种鬼地方?
各种虫子:下水道的蜈蚣、墙角的蜘蛛、衣柜里的竹节虫、能杀老鼠的黄蜂、组团打架蚂蚁。
还有螳螂,最大的生存威胁……吧?蜈蚣和蜘蛛算昆虫吗?算了,没时间想这些。
不过既然螳螂都拥有人的意识,蜈蚣和蜘蛛怕不是也有。这或许就是“生态链底层”吧。
小庄和阿蓝看我愣神,走到我身边,拱了拱我:“吃点?”吃个屁。3“发现螳螂!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气氛霎时变得紧张了起来。小庄反应最快:“快,
推粪球!”“什么什么?”我跟着立起身子,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小庄说。“把粪球推门口去,堵住木门缝隙!
”阿蓝说着把自己全身裹满了粪便和泥土的混合物,趴在地上一拱一拱地飞速朝门口爬去。
此刻,我终于见识到了这场微观世界的战争——几十只苍蝇挥舞着翅膀升空警戒,
旱厕顶部每一处缝隙都有三四只守卫。这些缝隙是特意留出来的观察孔,
用以侦察树枝和四周地面,最宽处也只能容两只蛆并排挤过去,完全隔绝了大型昆虫。
离地面只有十厘米左右的低空还有一群苍溪盘旋。有的穿梭于高空、低空和地面之间,
充当着通信兵的角色;有的大声吆喝,指挥地面上的蛆搬运粪便和泥块,
这些小头领的体格要比其他苍蝇明显大上一圈;还有三五只漫无目的地盘旋,
预备队显然不止这点人马,看上去似乎是鼓舞士气的宣传员或者督战队。地面上,
数百只蛆在泥泞中穿梭,如同深海中泛起的条条浪花,一波接着一波拱向木门,
用推着或粘着的混合物堵住较大的缝隙,然后以某种单位集结待命,聚成一团更大的肉球。
待命干什么呢?我实在想不出来蛆能对螳螂造成怎样的伤害,
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苍蝇们藏着什么我想不到的绝杀战术,否则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震得木板发颤的巨吼——“进攻!进攻!!!”下一秒,
数十只螳螂猛地撞向木门!轰隆——夯土障碍震得摇晃起来。木屑簌簌掉落,
原本就被湿气泡软了的门板瞬间凹下去一大块。几只守在门边的蛆被震飞,惨叫着摔在地上。
“后退!”一只巨大的暗绿色苍蝇在几只小苍蝇的簇拥下振翅狂啸,“准备!苍蝇梯队,
准备上!”“快过来!”是小庄的声音。我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十只蛆正涌向木门左下角的一处缝隙。是没来得及堵上吗?顾不得多想,
我弓起身子急忙冲了过去。透过身旁窄缝,我瞄见厕所外一双双冰冷而贪婪的复眼。
螳螂的绿色外骨骼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锋利的前足挥砍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点,再快一点,去把那个致命的缝隙堵上!
一旦螳螂冲进来,这一屋子的苍蝇还能飞走,满地的蛆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漏洞处挤满了苍蝇和蛆,从身体缝隙隐隐可见一抹绿色,厕所外的螳螂甚至喊起了号子,
一起用劲把为首的同伴挤进厕所。为首那只螳螂通体翠绿如翡翠,外骨骼光洁坚硬,
身形修长矫健。镰刀前足布满利齿,复眼锐利如鹰,漂亮又强壮,优雅又凶悍,
是天生的战场统领。往战场一立,就透露着不可战胜的威严感。胶着之时,
它把后足插入泥中,下半身猛地发力上前,用前足一撬 ——木门左下角,
直接被撬开一道能容一只螳螂钻进的缺口!
一只没来得及飞远的苍蝇眨眼之间就被那柄镰刀划出一个长长的伤口。怎么办,怎么办。
那一瞬间,我甚至犹豫着要不要调头就跑。一头扎进下方的粪水,
总比死在螳螂的嘴巴里强啊!可就在我驻足犹豫的刹那,一只粗壮的苍蝇猛地俯冲而下,
六足死死扣住我的身体,不由分说就带着我腾空而起。“喂,你干什么!”我拼命挣扎,
却像被铁钳夹住。“你要干嘛!”“战场无逃兵!要么杀敌,要么喂螳螂!”它是督战队吗?
?想到它可能是来处决自己的督战队后,我心中的恐惧反而散了大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一只蛆,一坨白白胖胖、细皮嫩肉、毫无战斗力的蛋白质啊!
“喂,你特么也得告诉我怎么杀啊!”苍蝇不管不顾地飞着,直挺挺朝木板门飞去。“诶!
诶!撞墙啦!撞墙啦!我杀我杀!”它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把我抛向墙壁撞死,
而是飞到螳螂正上方,厉声一喝,翅膀猛地一顿,直接把我狠狠甩向那只翠绿色的脊背!
我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便重重砸在冰凉光滑的外骨骼上,
耳边响起落地前苍蝇的吼叫:“咬死它————————”强烈的撞击让我眼前发黑,
可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一切恐惧。我死死绷紧身体,用腹部紧紧贴住螳螂凹凸的甲壳,
生怕一个颠簸就被甩下去摔成肉泥。稍微固定了身子,才睁开眼睛看向周围。没想到,
周围全都是呜呜泱泱的蛆。它们奋力在螳螂的外骨骼上撕咬出一个缺口,但几乎没有效果。
身下的螳螂随意甩动一下身躯,就把好几只蛆抖落了下去。
掉到厕所的倒霉蛋一瞬间就被外边的螳螂分食殆尽。狂风扑面而来,我被甩得东倒西歪,
只能咬紧牙关,用细小的牙齿死死咬住甲壳间一道柔软的关节缝隙,脑中思索着战斗方法。
螳螂的弱点是什么来着?这种近乎完美的昆虫几乎没有缺点——行动迅速,前肢倒刺锋利,
外骨骼坚硬,体型虽然只能算中等,但对苍蝇而言也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如果不是凭借地利和持久飞行能力,一只螳螂可以轻轻松松横扫几十只苍蝇。对苍蝇而言,
战败时间只是取决于螳螂的进攻速度。不,不对,它不可能没有缺点。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盛夏午后,我和家人吹着空调吃着西瓜,
逗家里养的小狗玩。它仰着身子向主人投来讨好的目光,期待主人用手揉一揉它的腹部。
那是狗最脆弱的部位,这一动作意味着完全的信任和放松……没错,螳螂的弱点在那里!
我一个翻身,朝着螳螂腹部爬去。它的腹节柔软多汁,是外骨骼最薄弱的地方,
也是最致命的弱点。我咬紧细小的牙口,对准腹部偏下的排泄口位置,狠狠撕咬下去!
这一口用尽了我全身力气。“吱——!!!”螳螂发出凄厉到扭曲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疯狂抽搐、甩动,几乎要把我震飞。它疯狂挥舞镰刀前足拍向脊背,
却因为角度问题,怎么也碰不到我。周围苍蝇齐声振翅,趁势疯扑而上,
糊住它的双眼、缠住它的足关节。身边的几只蛆见撕咬排泄口有了效果,也纷纷上前助阵。
他们和我一起死死扒住腹节,一口接一口狠咬。我很清楚,螳螂体内大多寄生着铁线虫,
只要持续刺激排泄口附近的神经,那要命的寄生虫就会被惊动!果然,几息之间,
螳螂尾部猛地一胀。噗——一条细长扭动的线虫破体而出,在泥泞里疯狂扭曲挣扎。
失去铁线虫控制的螳螂瞬间脱力,动作骤缓,原本凌厉凶悍的气势瞬间垮掉。
我回头朝友军大喊:“快上!它不行了!”一群苍蝇和蛆虫蜂拥而上,缠腿、绊足、咬关节,
死死压制住了半死的螳螂。我趴在瘪下去的螳螂腹部,大口喘着“气”,
浑身黏满体液与泥粪,狼狈到了极点。虽然螳螂在铁线虫破肚而出后还能存活一段时间,
但因为内脏器官都被铁线虫啃净,很快就会死亡,眼前这只螳螂又遭到苍蝇的围攻,
早就掀不起什么浪花了。我仔细打量着它,这个体型刚好可以堵住缝隙,
只有苍蝇在里边顶住,后面的螳螂是不是就进不来了?可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门外便传来更恐怖的嘶吼。“轰!”螳螂尸体忽然动弹了一下,
我一个没站稳就摔在泥泞里了,刚一翻身,
就看见门外两只壮硕的螳螂一左一右勾住这具挡路的尸体,疯狂往外拖拽。“顶住!
别让它们把尸体拖走!”我嘶声大喊。几只苍蝇立刻扑上去咬住螳螂尸体的四肢,
用尽全力往门内拽,同伴也蜂拥而上,与门外的螳螂角力。一方拼命往外拉,
一方拼命往里顶,小小的缝隙拉锯变成了一场决定旱厕归属的关键之战。
可螳臂的力量远超苍蝇的极限,只听“啪嗒”一声,尸体被硬生生拽成两半。缝隙空了出来,
趁筋疲力尽的苍蝇还没有组织堵截,一只螳螂迅速蹿了进来。
接着是一只、两只、三只……缝隙失守了!螳螂进来了,这间厕所守不住了!“撤退!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守军的士气瞬间崩塌,苍蝇和蛆迅速撤退,
但因为螳螂的追杀和组织无序,撤退又转变为一边倒的屠杀。
数不清的螳螂如绿色海啸般疯狂涌入,到处捕食蛆和苍蝇,木门下躺满了小小的尸体。
“快跑啊!”还用得着你提醒?一看螳螂涌进来,我就知道这里彻底完了,
撒丫子就朝着蹲坑跑路。“快去救他!”耳熟的声音。我抬起头,
只见一只苍蝇抱着阿蓝朝蹲坑飞去,它也正昂着头对苍蝇说话。救谁?救我吗?
苍蝇飞到蹲坑上方放下了阿蓝,转身又朝我飞来,一个俯冲就把我抓上了天空。救我!
我心里燃起对阿蓝的无限敬意,如果它们这讲究这个的话,我回头一定得把它供起来。
扑棱扑棱,地上满是爬行的蛆和受伤的苍蝇,如果不能及时逃进蹲坑,它们今天难逃一死。
天空中到处都是苍蝇的残兵,几乎每一只下面都钳着一条白白胖胖的蛆,
大家都在努力保存抵抗的火种。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蹲坑肮脏的洞口之下,
是深不见底的化粪池,恶臭冲天,可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生路。“快逃!
”苍蝇开始对着洞口俯冲,飞到洞口斜上方时,用尽全力将我扔进了洞口。我身体一轻,
惨叫着朝着漆黑腥臭的粪坑深处,直直坠了下去。4“我们这次损失估计很大吧?
又一个栖息地沦陷了。”一个声音说。“一百八十只苍蝇,三四百条蛆,估计一大半都没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诶,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第一个声音。“我掉落在踏板上,
眼看就要被吃了,几个兵过来冲撞螳螂,吸引了火力,然后我舅舅把我救走了。哦,
顺便拖走了我的朋友,就是晕着的那个。”这回是阿蓝的声音。“你舅舅呢?
”这一回只有沉默。我缓缓睁开眼,耳边还回响着刚才嗡嗡的虫鸣与细碎的交谈声,
刺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你终于醒了。” 阿蓝的声音立刻凑了过来,
白胖的身子轻轻碰了碰我。我撑着发软的躯体环顾四周,身下是一片半枯的树叶,
周围稀稀拉拉趴着几只幸存的苍蝇和蛆,大多带伤,气氛压抑得可怕。
“这里是……”我喉咙发紧。“化粪池。”阿蓝的声音很轻,“螳螂进不来,这里暂时安全。
”安全?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对虫子而言是避风港,对曾经是人类的我来说,
这脏兮兮的地方简直是地狱。“我们……就活下来这么点?”我哑声问。阿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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