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家里揭不开锅,妈让我去舅舅家借粮。舅妈一反常态,不仅给装了十二斤大米和白面,
还塞给我两个鸡蛋。我千恩万谢地回到家,打开米袋,准备给饿得发慌的弟妹做顿饱饭,
却在看清米里掺着的东西时,如坠冰窟。米不是米,是掺了大半沙子的米。面也不是面,
是混了石灰粉的面。后来,媒人上门,我才知道这二十四斤“粮”,
是我那个瘸腿表哥的聘礼。我没让她得意太久。当她跪在我家新盖的二层小楼前,
求我高抬贵手放她儿子一马时,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第一章北风跟刀子一样,
刮在人脸上生疼。我叫林姝,今年十八岁。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缩着脖子,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冻得我牙齿都在打颤。
可我顾不上冷,心里头更慌。家里的米缸已经能照出人影了,
最后一点玉米糊糊早上也喂给了饿得直哭的弟弟妹妹。娘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
家里早就被掏空了。爹为了多挣点工分,前几天上山砍柴,不小心从坡上滚了下来,
摔断了腿,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一家人的嘴都张着,等着吃饭。娘红着眼圈,
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被手心汗水浸得温热的鸡蛋,颤巍巍地塞给我。“姝啊,
去你舅舅家……问问能不能借点粮。这鸡蛋……你拿着,别空手去。
”我看着娘干裂的嘴唇和蜡黄的脸色,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把鸡蛋推回去,“娘,
我不饿,你留着补身子。我去去就回。”谁不知道我那舅妈王翠兰是什么人?
村里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别说借粮,就是从她家门口路过,她都怕你踩坏了她家的地。
可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咬咬牙,顶着风走到了村东头。舅舅家是青砖大瓦房,
在土坯房为主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气派。我站在门口,还没敲门,
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舅妈王翠兰端着一盆脏水,正要往外泼,看到我,
愣了一下。她那双三角眼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习惯性地撇了撇,
那表情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哟,这不是林姝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冻得发僵的掌心。我低下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舅妈,我……我来找你跟我舅,有点事。”“有事?
”王翠兰把水盆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能有啥事?又是家里没米下锅了吧?
我跟你说,我家也不是开粮仓的!你那个爹,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你那个娘,
就是个药罐子!一家子拖油瓶,还好意思上门来?”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口生疼。
周围有路过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停下脚步,朝这边指指点点。我的脸烧得通红,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我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还要被羞辱个底朝天的时候,
王翠兰的眼珠子转了转,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脸上的刻薄瞬间被一堆虚假的笑容取代,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热情得吓人。
“哎呀,看我这张破嘴!姝啊,外面冷,快进来坐!都是亲戚,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半拉半拽地拖进了院子。
第二章舅舅家的堂屋里烧着煤炉,暖和得像春天。桌上摆着一盘吃剩的炒花生,
还有半瓶白酒。我那老实巴交的舅舅林建国,正坐在桌边,端着酒杯,脸色微醺。
看到我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含糊地“唔”了一声,又低头去夹花生米了。
王翠兰把我按在一条长凳上,笑眯眯地给我倒了一碗热水。那水是刚从炉子上拿下来的,
烫得碗都拿不住。“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她拍着我的肩膀,那力道,不像是亲近,
倒像是要把我拍散架。我受宠若惊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吹着气。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全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舅妈……”我鼓起勇气,刚想开口说借粮的事。
王翠玲却一摆手,抢先说道:“姝啊,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舅正念叨你们家呢!
你爹的腿好点没?你娘的身子骨还硬朗吧?”我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这番话,要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我信。可从她王翠兰嘴里说出来,
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假。我只好含糊地点点头:“都……都还好。”王翠兰“哎哟”一声,
一拍大腿,“那就好,那就好!都是一家人,你们家有困难,我们哪能看着不管?你等着!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进了里屋。我不安地看了一眼舅舅,他始终埋着头,一声不吭,
像个木头人。很快,王翠兰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一个装着米,
一个装着面。她把袋子“砰”地一声放在我面前的地上,豪气冲天地说:“姝啊,
这里是十二斤大米,十二斤白面!你先拿回去吃!不够了,再来找舅妈!
”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十二斤大米?十二斤白面?这在1985年的农村,
可不是个小数目。平常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纯白面的馒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翠兰看我呆住了,笑得更灿烂了,她又转身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鸡蛋。她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塞进我棉袄的口袋里,
那口袋正好有个破洞,她还特意帮我往里掖了掖。“拿着,路上小心点,别磕了。
回去给你爹娘补补身子。”她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都是亲戚,别客气。
以后常来走动。”我被这从天而降的“巨款”砸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知道,
我得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我背起那沉重的米面,感觉脚下的路都轻快了许多。
我一遍又一遍地跟她道谢,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谢谢舅妈!谢谢舅妈!
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王翠兰把我送到门口,一直笑呵呵地摆着手:“快回去吧!
路上慢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心里那股感激和激动还没平复下来。
我甚至开始反思,我是不是一直误会了舅妈?也许她只是嘴巴坏,心肠还是好的。人,
总不能一竿子打死。我背着那二十四斤“希望”,几乎是飞奔着回了家。“娘!爹!
我回来了!我借到粮食了!”第三章我一进屋,就把背上的米面袋子卸了下来,
累得我气喘吁吁,但脸上全是兴奋。屋里光线很暗,弟妹正趴在床边,
眼巴巴地看着炕上躺着的爹。听到我的声音,一家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借……借到了?”娘的声音都在发抖。“嗯!”我重重地点头,
献宝似的拍了拍地上的袋子,“舅妈给了十二斤大米,十二斤白面!还有两个鸡蛋!
”我把口袋里那两个完好无损的鸡蛋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弟弟林小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姐,我们晚上可以吃鸡蛋羹了吗?
”妹妹林小贝也跟着点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可以!当然可以!
”我豪气地一挥手,“今天晚上,我们不仅吃鸡蛋羹,还吃白面馒头!”我能看到,
娘的眼圈红了,连一直因为腿疼而紧锁眉头的爹,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舒缓的表情。
“你舅妈……这次真是……真是个好人啊。”娘喃喃自语。我心里也美滋滋的。
我解开米袋的绳子,准备淘米做饭。一股米香扑鼻而来,白花花的大米,颗粒饱满,
看着就喜人。我找来家里最大的盆,把米一股脑地往里倒。哗啦啦——米粒倾泻而出,
堆成了一座小山。我高兴得哼起了小曲,挽起袖子,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伸手进去淘米。
然而,我的手刚伸进去,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不对劲。这手感不对。除了米粒圆润的触感,
还有一种……粗糙的、硌手的、细小的颗粒感。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捧起一把湿漉漉的米,凑到眼前仔细看。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那些白色的米粒之间,
混杂着无数更细小的、颜色更白的……沙子。不是几粒,不是一把,
而是大量的、均匀混合在米里面的、经过精心筛选的细沙!这些沙子和米粒大小差不多,
颜色也接近,如果不仔细淘洗,根本发现不了。但只要一下锅,煮出来的就不是米饭,
而是一锅能把牙给硌掉的沙子饭!我的血,一下子凉到了底。我不信邪,
又发疯似的扑向另一个袋子,解开,把白花花的面粉倒出来一部分在案板上。
面粉细腻、洁白,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我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呸!
一股辛辣、烧灼的碱味瞬间在我的舌尖炸开。这不是面粉!或者说,不全是面粉!
里面掺了大量的石灰粉!这东西要是吃下去,肠子都得烧穿!“姐,你怎么了?
”弟弟小宝看我脸色不对,怯生生地问。我没有回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两个鸡蛋!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踉跄跄地扑到桌边,拿起一个鸡蛋,对着桌角用力一磕。
“啪”的一声,蛋壳裂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流出来的不是蛋清蛋黄,而是一滩黑绿色的、黏糊糊的液体。是个臭了好几个月的臭鸡蛋!
另一个,也是一样。“呕——”妹妹小贝第一个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我看着地上的“米”和“面”,看着那滩恶心的臭水,
再回想舅妈王翠兰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那句“都是亲戚,
别客气”……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和愤怒,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疏忽,
这不是意外。这是蓄意的!是精心策划的!她知道我们家快要饿死了,
她知道我们会感激涕零地把这些东西背回来,她知道我们发现真相时会是怎样的绝望!
她在耍我们!她在看我们的笑话!她到底图什么?就为了看我们一家饿死前的挣扎吗?
“呜呜呜……”娘看着这一地狼藉,终于明白了什么,她捂着脸,
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爹在炕上,气得“砰砰”捶着床板,最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弟弟妹妹吓得不敢出声,只是抱着娘的腿,
小声地啜泣。整个屋子,被一股绝望的死气笼罩。而我,在极致的愤怒之后,
反而冷静了下来。我的脑子飞速运转。不对。王翠兰虽然刻薄,但她无利不起早。
她费这么大劲,又是掺沙子又是混石灰,就为了羞辱我们?这不符合她的性格。这里面,
一定还有别的事。这十二斤米,十二斤面,这二十四斤掺了假的“粮食”,一定有别的用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型。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翠兰嫂子,就是这儿了?”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紧接着,
是王翠兰那熟悉的、带着炫耀的嗓音:“可不就是!王媒婆,我跟你说,我这侄女,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人也勤快,绝对配得上你家张大侄子!”我的心,咯噔一下,
彻底沉入了谷底。第四章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王翠兰领着一个脸上涂着厚厚白粉、嘴角有颗黑痣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那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走路一瘸一拐的,
脸上带着一股痞气。他一进门,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就在我身上打转,
毫不掩饰那股贪婪和淫邪。他就是邻村有名的二流子,张来福。仗着家里有几个钱,
整日游手好闲,打架斗殴,名声臭得很。前年因为调戏妇女,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成了个瘸子。我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借粮,什么亲戚情分,全都是屁!这掺了沙子的米,
掺了石灰的面,根本就不是给我们的,这是聘礼!王翠兰把我卖了!
她把我卖给了张来福这个瘸子!那个被称为“王媒婆”的女人,捏着手绢,扭着腰,
一双势利眼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家徒四壁的惨状,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哎哟,
这家里可真够……朴素的。”王翠兰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打圆场:“穷是穷了点,
但人好啊!我这侄女,绝对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来福,你看看,还满意不?”张来福咧开嘴,
露出一口黄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满意,满意得很!
”娘已经吓傻了,扶着桌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爹在炕上气得发抖,
指着王翠兰,吼道:“王翠兰!你……你这个黑了心肝的!你想干什么!
”王翠兰双手一叉腰,脸上的假笑也收了起来,露出了她本来的刻薄面目。“我干什么?哥,
我这是在帮你!你看看你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马上就要饿死人了!我给姝儿找了门好亲事,
张家可是村里的富户!只要姝儿嫁过去,彩礼二十块钱!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不比在你们这个穷坑里强?”“你放屁!”爹气得脸都紫了,“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卖女儿!
”“说得好听!”王翠兰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米面,“不卖女儿?那你们吃什么?
你以为我那二十四斤粮食是白给的?那就是张家给的聘礼!你们米也收了,面也收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不嫁!”我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王翠兰,
“你把那些东西拿回去!我们家就算是要饭,也绝不卖女儿!
”张来福的脸沉了下来:“小丫头片子,给你脸了?我张来福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别给脸不要脸!”王媒婆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丫头,
还拿什么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
看着地上那堆骗人的“聘礼”,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弟妹,
看着绝望哭泣的娘和气得快要晕过去的爹。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和力量,从我心底涌了上来。
我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们的花言巧语和家里的绝境逼得走投无路。娘哭着求我,
为了弟弟妹妹能有口饭吃,让我认命。我认命了。我嫁给了张来福,从此掉进了地狱。
他嗜赌成性,喝醉了就对我拳打脚踢。不到三年,我就被他活活打死了。死后,
我的灵魂飘荡着,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人,因为收了那二十块钱的彩礼,
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爹的腿没钱治,瘸了一辈子。娘思念我,哭瞎了眼睛。
弟弟妹妹也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是卖姐姐换来的饭。重活一世,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我一步一步走到那袋米前,弯下腰,
用尽全身力气,把那装着沙子的米袋子抱了起来。“你要干什么!”王翠兰看我的眼神不对,
厉声喝道。我没有理她,抱着那沉重的袋子,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解开袋口,把那掺了沙子的米,全都倒在了王翠兰和张来福的脚下!
哗啦啦——白花花的米粒和细沙混在一起,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我又转身,
抱起那袋掺了石灰的面,以同样的方式,倒在了他们身上!面粉和石灰粉瞬间扬起一阵白雾,
呛得王翠兰和张来福连连咳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你这个死丫头!你疯了!
”王翠兰气得尖叫起来。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挺直了脊梁,目光冷得像冰。“王翠兰,
你听好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林姝,今天就是饿死,
冻死,死在这屋里,也绝不会嫁给这种人渣!把你的‘聘礼’拿走,从我家滚出去!以后,
我们两家,恩断义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整个院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举动镇住了。王翠兰和张来福,愣愣地看着满身满地的狼藉,又看看我,
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我。第五章“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翠兰,她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姝你个小贱人!
你敢这么对我!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她就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张来福也回过神来,
他那张痞气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瘸着腿冲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臭婊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就在他的脏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
一个黑影从旁边冲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张来福的身上。是爹!他竟然从炕上下来了!
他一条腿打着夹板,根本站不稳,几乎是靠着身体的重量,把张来福撞到了一边。
“别碰我女儿!”爹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地护在我身前。“爹!
”我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瘸子还敢跟我动手?”张来福被撞得一个趔趄,
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朝我爹的脸上砸去。“住手!”一声清冷的喝止,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干净的旧军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眉眼深邃,目光锐利,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强大的气场。是顾晏。他是村里下放的知青,后来去当了兵,
听说在部队里还是个干部,前不久才退伍回来。因为无处可去,暂时借住在村长家。
他怎么会来?顾晏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爹红肿的脸颊和张来福扬起的拳头上,
眉头瞬间皱紧。“在别人家里动手打人,张来福,你的本事不小。”顾晏的声音很平淡,
却透着一股寒意。张来福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但对上顾晏,却莫名的有些发怵。
他听人说过,顾晏在部队里是侦察兵,手上是有真功夫的。“我……我教训我老丈人,
关你屁事!”张来福色厉内荏地吼道。“老丈人?”顾晏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米和沙,又看了看我,了然于心,“林姝同意了?”我迎着他的目光,
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不同意。”顾晏点点头,目光转向张来福,
变得凌厉起来:“她不同意。那就是强买强卖。再不滚,我就送你去派出所。”“你!
”张来福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也就是个村里的地痞,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要对上派出所,
他还是怕的。王翠兰一看形势不对,连忙跳出来撒泼:“顾知青,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林姝收了我家的聘礼,现在又想反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聘礼?”顾晏弯下腰,从地上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抓起一把米,
在手心掂了掂。他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王翠兰:“用沙子当米,用石灰当面,王翠兰,
你这聘礼可真是别致。是想让他们一家吃了,好给你那瘸腿侄子省点医药费,直接办丧事吗?
”这话,又毒又狠。王翠兰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发出一阵哄笑和议论。“原来是沙子和石灰啊!
我说王翠兰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我的天,这心也太黑了!这是要人命啊!
”“为了二十块钱的媒人费,就把亲侄女往火坑里推,真不是个东西!
”王翠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众人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又气又怕,
拉了一把还想放狠话的张来福,灰溜溜地跑了。一场闹剧,总算收了场。可家里的困境,
却一点没变。爹因为刚才动了怒,牵动了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娘抱着弟妹,
还在小声地哭。我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心里一片茫然。重活一世,
躲过了嫁给张来福的命运,可眼前的难关,又该怎么过?我们一家人,真的要饿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顾晏走了过来,将一个布袋放在我家桌上。袋子不重,里面似乎是些红薯干。
“先吃着。”他言简意赅地说。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谢谢。他帮了我们,
可我们拿什么还?顾晏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淡淡地说:“不用还。
就当我……提前预支的柴火钱。”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明天起,山上的雪就该化了。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山上的雪化了?柴火钱?等等!后山!我的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瞬间照亮了所有的黑暗!我记起来了!上辈子,就是这个春天,
后山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山火。山火过后,一场春雨下来,
山坡上长出了一种谁也不认识的黑色菌子。村里人都以为是毒蘑菇,没人敢碰。
只有一个从城里来的收购商,无意中发现了这种菌子,花了大价钱,偷偷收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种菌子,根本不是什么毒蘑菇,而是一种极其珍贵的食用菌,
名叫“云耳”,营养价值极高,在城里的大饭店,一斤能卖到好几十块钱!而我知道,
那场山火是怎么引起的!也知道,那片“云耳”长在什么地方!我的心,
开始“怦怦”狂跳起来。老天爷让我重活一世,不是让我来重复绝望的。这是机会!
是我林姝,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第六章送走顾晏,
我立刻把那袋珍贵的红薯干藏好。这是我们家接下来几天的救命粮。
我给爹娘和弟妹一人分了一小块,剩下的,我一点没动。“姐,你怎么不吃?
”弟弟小宝一边啃着甜糯的红薯干,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摸了摸他的头,
笑着说:“姐不饿,你们吃。等过几天,姐给你们带肉回来吃。”“肉?
”小宝和小贝的眼睛同时亮了,像是两颗最亮的星星。娘却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姝啊,
你别说胡话。那后山……可危险得很。”爹也皱着眉,沉声道:“你一个女孩子,别去冒险。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后山林子密,常有野猪和蛇出没,村里的大人都不敢轻易深入。
但我必须去。“爹,娘,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握住娘冰冷的手,目光坚定,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们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能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
”我的眼神,或许太过决绝和自信,让爹娘都愣住了。他们看着我,张了张嘴,
我背走十二斤沙,舅妈用儿子前途换我原谅顾晏王翠兰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我背走十二斤沙,舅妈用儿子前途换我原谅(顾晏王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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