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你又给你弟转了六千?”周辰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从林晚的头顶砸下来,
让她拿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林晚定了定神,
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刚毕业,在A市租房、生活,哪样不要钱?
我这个做姐姐的,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一次谈及这个话题,她的心都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透不过气。这已经是结婚三年来,
他们之间重复了无数次的对话。周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讥讽和不耐。“帮衬?林晚,
你管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六千块叫帮衬?”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踱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结婚三年,你给你弟打了多少钱,你算过吗?二十一万六千!
你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
狠狠扎在林晚的神经上。“这笔钱,够我们换辆好点的车,够我们那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可现在呢?全被你拿去填你家的无底洞了!”林晚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嗫嚅着,
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知道,周辰说的都是事实。可她没办法。
脑海里瞬间闪过弟弟林睿苍白瘦弱的脸,和父母临终前拉着她的手,
一遍遍嘱咐她“照顾好弟弟”的画面。那是她的责任,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坚定一些。“周辰,我早就跟你说过,
我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不管他。”“唯一的亲人?”周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我呢?林晚,我算什么?你的提款机吗?
”他眼里的失望和愤怒浓得化不开,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林晚所有的辩解。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满眼是她、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如今却只剩下厌恶和烦躁。
心口一阵阵地抽痛。难道她错了吗?不,她没错。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是周辰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计较,越来越不可理喻。“我没有把你当提款机。”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花的也是我自己挣的钱。”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周辰的怒火。“你挣的钱?林晚,
我们是夫妻!我们的钱是共同财产!你凭什么拿着我们共同的钱,
去养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他猛地一挥手,将茶几上的水杯扫落在地。“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晚的身体狠狠一颤。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就像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婚姻。周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转身走进书房。林晚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听着书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几分钟后,
周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重重地摔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白纸黑字,
标题那几个加粗的字眼刺得她眼睛生疼。——离婚协议书。“你选吧。
”周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要么,从今天起,一分钱都不准再给你弟。要么,
我们离婚。”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辰,
看着他那张决绝的脸。离婚?就因为她每个月给弟弟六千块钱,他就要跟她离婚?荒唐,
太荒唐了。她以为这只是他又一次的威胁,是气话。
可当她对上他那双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睛时,她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他是认真的。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将她淹没。她想大声质问他,三年的感情,
难道就抵不过这每月六千块钱吗?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力的颤抖。周辰看着她惨白的脸,
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已经给了她无数次机会,是她自己一次次地选择她的弟弟,
而不是他们这个家。他累了。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林睿”。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绝妙的讽刺。
周辰的目光也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接啊,怎么不接?
你那个宝贝弟弟又来催钱了?”林晚的手指攥得发白,她没有理会周辰的嘲讽,
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睿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姐,你睡了吗?
下个月房租该交了,你记得……”林晚猛地挂断了电话。她抬起头,迎上周辰审视的目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她拿起手机,当着周辰的面,点开了银行APP。
找到弟弟的账号,输入金额。六千。周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她的手指,
眼神里迸发出危险的光芒。“林晚,你想清楚!”林晚的手指悬在“确认转账”的按钮上,
微微颤抖。她脑海中一片混乱。一边是相爱多年的丈夫和岌岌可危的婚姻,
一边是她视若生命的承诺和唯一的亲人。她该怎么选?退一步,或许就能挽回这段婚姻。
可退了这一步,以后呢?她要彻底放弃自己的底线,
变成一个连亲弟弟都不管不顾的冷血之人吗?不。她做不到。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周辰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
和无尽的悲凉。“好,很好。”他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笔,
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协议书推到她面前。“林晚,我们完了。
”第2章“我们完了。”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林晚的心上来回地割。
她看着周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只剩下耳边嗡嗡的轰鸣。完了?
就因为六千块钱,三年的婚姻,就这么完了?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周辰,
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等小睿工作稳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起来?”周辰重复着这三个字,
像是在咀嚼一个笑话,“林晚,这句话你从他毕业说到现在,说了一年了!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指着那份离婚协议,目光锐利如刀。“我给过你时间,
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他,而不是我们这个家!”“我没有!
”林晚激动地反驳,“我只是想兼顾两边!他是我弟弟,我爸妈不在了,
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照顾?”周辰的音量陡然拔高,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狮子,
“一个月六千,比A市平均工资都高了!你管这叫照顾?你这是在养一个巨婴!
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寄生虫!”“寄生虫”三个字,像三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林晚的心里。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周辰!你不可以这么说他!
小睿他不是寄生虫!他只是……只是暂时遇到点困难!”“困难?
我看他最大的困难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姐!”周辰毫不退让,步步紧逼。“你有没有想过,
你这样无底线地给他钱,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他永远也学不会独立,
永远只会趴在你身上吸血!”林晚被他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辰的话,虽然难听,
但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不愿承认的现实。小睿毕业一年,换了三份工作,
每一份都做不长久,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资低。每次她劝他,他都说自己还在适应,
让她再等等。她也就真的信了,毫无保留地支持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弟弟的未来铺路。
可现在,周辰的话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看到她脸上的动摇,
周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林晚,
我最后问你一次。”他拿起那份协议,一字一句地说道,“签,还是不签?”他的话音刚落,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来电显示是“婆婆”。周辰皱了皱眉,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阿辰啊,你跟小晚又吵架了?”婆婆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周-辰-的-脸-色-一-沉。不用问,肯定是林睿那个小子,又去他妈面前嚼舌根了。
果然,婆婆接下来说:“我刚才听小睿说,你们为了他那点生活费吵架了?哎呀,阿辰,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小晚就这么一个弟弟,她不帮谁帮?你一个大男人,
跟自己小舅子计较什么?”婆婆的话,像是一桶油,瞬间浇在了周辰即将熄灭的怒火上。
“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瞎掺和!”“我怎么不知道了?不就几千块钱吗?
小晚自己有工资,又没花你的。你至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吗?我告诉你周辰,
你要是敢跟小舍离婚,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婆婆的“护短”,
在此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辰气得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林晚,
眼神里的嘲讽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家人!这就是你维护的亲情!
”他一把抢过林晚的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重重地扔在沙发上。“够了!
我不想再听这些废话了!”他猩红着眼睛,指着门口,
对林晚吼道:“你现在就给你弟打电话,让他把这三年你给他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否则,我们法庭上见!”林晚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到了。让她找弟弟要钱?这怎么可能!
那些钱,早就被弟弟花掉了,他拿什么还?更何况,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周辰,
你别逼我……”她声音发颤。“我逼你?林晚,是你一直在逼我!”周辰猛地拉开房门,
将一个行李箱扔了出来。“这是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他看着她,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
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看到你,或者,你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来找我。”说完,
他“砰”的一声,摔上了卧室的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林晚心脏一缩。
她看着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终于决堤。她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照顾好自己的弟弟,这难道也错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她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
是闺蜜萧莉发来的微信。萧莉:晚晚,你跟周辰怎么了?
他大半夜在朋友圈发‘终于解脱了’,什么情况?解脱了?林晚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原来在他心里,和她离婚,是一种解脱。她颤抖着手,点开朋友圈,
周辰最新的一条动态赫然映入眼帘。没有配图,只有简单的五个字:终于,解脱了。
下面已经有了几条评论。发小A:恭喜辰哥,脱离苦海!同事B:明智的选择,
早就该这样了!表妹C:哥,庆祝你恢复单身,明天出来喝酒啊!那些评论,
像一把把尖刀,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捅得血肉模糊。原来,在他们所有人眼里,
她都是一个“扶弟魔”,一个累赘。周辰和她离婚,是“脱离苦海”。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
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不就是离婚吗?谁怕谁!她拿起茶几上的笔,不再有丝毫犹豫,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将协议书工工整整地放在茶几上,然后拉起那个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她曾以为会是一辈子归宿的家。打开门的瞬间,深夜的冷风灌了进来,
吹得她脸颊生疼。她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一步步走进无边的夜色里。身后,是万家灯火,
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弟弟林睿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林睿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姐?这么晚了,怎么了?”林晚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听着电话那头弟弟无辜的声音,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心酸涌上心头。为了他,
她失去了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家。值得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无家可归了。
“小睿,”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没地方去了,能去你那儿住一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睿有些为难的声音。“姐,我这……我这不太方便啊。
”第3章“不太方便?”林晚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刚刚为了维护他,不惜和丈夫决裂,净身出户,拖着行李箱站在凌晨的冷风里。结果,
她想去他那里借住一晚,他却说“不方便”?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让她几乎想笑出声来。“为什么不方便?”她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追问道,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电话那头的林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就是我这里有点乱,而且地方小,你来了也没地方睡……”“我不挑,沙发就行。
”林晚打断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落脚,
不想再听这些站不住脚的借口。林*睿*似*乎*也*听*出*了*她*的*不*耐,
沉默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说道:“那……那你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挂了电话,
林晚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等到林睿发来的定位。看着那个陌生的地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每个月给他六千块钱,可她甚至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算哪门子姐姐?
她自嘲地笑了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小区门口。林晚有些意外。这里环境清幽,楼宇崭新,
怎么看也不像是刚毕业的年轻人能租得起的地方。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
乘电梯上了18层。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林睿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姐,你来了。”他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衣,
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些闪躲。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玄关处,
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随意地摆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双价格不菲的男士限量款球鞋。
林晚的目光顿了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客厅很大,装修得也很有格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这哪里像是一个刚毕业的男生租住的单身公寓?
更让她心惊的是,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扔着一件女士的外套,
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女款包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林晚的心,
一点点往下沉。“你不是一个人住?”她转过头,盯着林睿,声音冷得像冰。
林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眼神慌乱,不敢与她对视。“没……没有啊,姐,你想什么呢?
”“那这些是谁的?”林晚指着沙发上的外套和茶几上的包,步步紧逼。
林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穿着性感吊带睡裙的年轻女孩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阿睿,谁啊?
大半夜的……”女孩的声音在看到林晚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三个人,六只眼睛,
在客厅里对视着,空气瞬间凝固。林晚看着那个女孩,又看了看窘迫到极点的林睿,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同时叫嚣。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刚毕业没钱租房,什么生活拮据需要帮衬,全都是骗她的!
他拿着她省吃俭用、甚至不惜牺牲婚姻换来的钱,在这里租着高档公寓,养着女朋友,
过着潇洒快活的日子!而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愤怒,
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发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浑身冰冷,气得发抖。“林睿!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
那个女孩被这阵仗吓到了,怯生生地躲到了林睿身后。林睿也慌了,他连忙上前一步,
想要拉住林晚的手。“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
”林晚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着那个女孩,厉声质问,“那她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拿着我给你的钱,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吗?”她的质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林睿的脸上。林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那个女孩见状,
大概也明白了林晚的身份,从林睿身后走出来,有些不屑地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眼。
她看到林晚身上那件因为穿了几年而有些起球的大衣,和脚边那个老旧的行李箱,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你就是阿睿的姐姐啊?”女孩抱起双臂,
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叫菲菲,是阿睿的女朋友。”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阿睿每个月是花了你不少钱,但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不是吗?再说了,
我跟阿睿在一起,花的都是他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血汗钱!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
是我用我的婚姻换来的!”“婚姻?”菲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该不会是为了给他钱,跟你老公离婚了吧?天啊,你可真是个‘扶弟魔’。
”“扶弟魔”三个字,从这个陌生女孩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这么说她了。第一次是她深爱的丈夫,第二次是她弟弟的女朋友。
林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她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一个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付出,一个理直气壮地嘲讽着她的愚蠢。她这三年来,
到底都守护了些什么?一个谎言?一个骗局?巨大的悲哀和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去,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睿的脸上。“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林睿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姐,你……你打我?
”从小到大,林晚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现在竟然打了他。
菲菲也尖叫起来:“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她冲上来,想要推开林晚。林晚红着眼睛,
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死死地盯着林睿。“我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这个骗子!”她指着门口,
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把我给你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林睿被她的样子吓住了,嗫嚅道:“姐,钱……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花完了?
”林晚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还没拆封的巨大纸箱上。
纸箱上印着一个酷炫的游戏主机logo。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走过去,撕开纸箱。
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静静地躺在里面。价格标签还没来得及撕掉,
上面赫然印着——4999元。林晚的心,彻底凉了。她刚转给他的六千块钱,
言犹在耳的是下个月的房租。结果,转眼就变成了这台昂贵的游戏机。她的婚姻,她的家,
她的尊严……原来,就只值一台游戏机。林晚举起那台崭新的游戏机,看着林睿惊恐的脸,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砸向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砰——!”一声巨响,
伴随着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第4章游戏机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林睿和菲菲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狂的林晚。“啊!我的游戏机!
”林睿发出一声惨叫,扑过去想抢救那些碎片,但为时已晚。
那是他托人抢了很久才抢到的限量版,就这么……没了。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林晚,
那眼神里不再是愧疚和心虚,而是彻头彻尾的愤怒和怨恨。“林晚!你疯了吗!
你知道这台游戏机多贵吗!”“我疯了?”林晚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我就是疯了!我才会相信你这个白眼狼,才会为了你,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
无家可归!”她的笑声凄厉而绝望,像一把刀子,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菲菲回过神来,
冲到林睿身边,指着林晚尖声骂道:“你这个疯女人!你凭什么砸我们的东西!阿睿,报警!
让她赔钱!”“赔钱?”林晚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骤然变冷,“好啊,要赔钱是吧?
那先把这三年我给你的二十一万六千块还给我!我们一笔一笔地算清楚!”提到钱,
林睿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姐,那……那些钱不是都花了吗?
我哪有钱还你……”“没钱?”林晚冷笑,目光扫过这间装修豪华的公寓,
“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你身上这件睡衣,你脚上那双鞋,还有你这位女朋友身上的首饰,
哪样不要钱?林睿,你告诉我,你哪来的钱过这种日子?”林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菲菲见状,不屑地哼了一声,主动开口:“这房子是我租的,怎么了?
阿睿是我男朋友,我愿意给他花钱,你管得着吗?
”她一脸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倒是你,一把年纪了,还穿着地摊货,
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可怜。”这番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地刺进了林晚最痛的地方。是啊,她可怜。她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弟弟,
结果自己却成了别人口中可怜的笑话。而她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弟弟,
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另一个女人提供的优渥生活,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林晚的心,
在这一刻,彻底死了。她看着林睿,那个她从小带到大,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弟弟,
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林睿,我最后问你一次,钱,你还不还?
”林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躲到了菲菲身后,小声嘟囔道:“我没钱……”“好。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身,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平静得可怕。林睿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地一慌。“姐,
你……你去哪儿?”林晚没有回头,只是在门口停下脚步,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从今天起,
我没有你这个弟弟。”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砰”的一声,
像是斩断了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姐弟情分。走出那栋豪华的公寓楼,
林晚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城市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她拖着行李箱,
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个孤魂野鬼。家,回不去了。亲人,也已经没有了。
她掏出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巨大的孤独和无助,
将她紧紧包裹。她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看着初升的太阳,眼泪无声地滑落。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是闺蜜萧莉。“晚晚,你到底在哪儿?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急死我了!”听到萧莉焦急的声音,林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她再也忍不住,
失声痛哭起来。“莉莉……我没家了……”半小时后,萧莉开着车,
在公园门口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林晚。“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样?
”萧莉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脚边的行李箱,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她扶上车。在车上,
林晚断断续续地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萧莉。从和周辰吵架离婚,到发现弟弟的骗局,
再到最后的决裂。萧莉听得目瞪口呆,气得直拍方向盘。“这个林睿,简直就不是人!
白眼狼!你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她一边骂,一边抽了张纸巾给林晚擦眼泪。
“还有周辰,他也真是的,夫妻三年,怎么能说离就离!一点情分都不讲!”骂了一通后,
萧莉又叹了口气,看着林晚,认真地说道:“不过晚晚,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其实……周辰他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林晚的哭声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萧莉发动了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说:“你想想,一个月六千,一年就是七万二,
三年二十多万。这笔钱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周辰想跟你一起攒钱买房,
换车,过好你们的小日子,这没错啊。”“可是你呢,把钱源源不断地给你弟。
站在他的角度想,他会觉得你根本没把他当一家人,你心里只有你弟弟。这种感觉,
换了谁都受不了。”萧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自我委屈中的林晚。是啊,
她从来没有站在周辰的角度想过问题。她总觉得,她花的是自己挣的钱,
她是在履行自己的责任,理所应当。可她忘了,他们是夫妻,是一个整体。她的钱,
也是他们的共同财产。她的责任,不应该成为拖垮他们家庭的负担。
周辰朋友圈那句“终于解脱了”,此刻在她脑海里回响,似乎有了一层新的含义。或许,
对他来说,这段婚姻早已成了一种沉重的枷锁。离婚,真的是一种解脱。林晚的心,
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但这次,痛里夹杂了一丝清醒的悔意。“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茫然地问。“怎么办?凉拌!”萧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先跟我回家,
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也得等睡醒了再说!至于那对狗男女,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萧莉把林晚带回了自己家,给她找了换洗的衣服,
按着她去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
林晚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很快就沉沉睡去。这一觉,
她睡得天昏地暗。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拿起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周辰的律师打来的。还有一条未读短信。林女士,关于您和周辰先生的离婚事宜,
周先生希望能尽快和您面谈。请您看到后回电。林晚看着那条短信,心脏又是一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电话,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萧莉发来的。醒了没?快看我给你发的文件!惊天大瓜!
林晚点开萧莉发来的一个压缩文件,解压后,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照片的背景,
是各种高档餐厅、奢侈品店和酒吧。照片的主角,是林睿和那个叫菲菲的女孩。
他们或亲密相拥,或举杯对饮,笑容灿烂。而视频的内容,更是让林晚瞳孔地震。
其中一段视频里,林睿正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操作着一个堵伯网站的界面,
嘴里还兴奋地喊着:“梭哈!这把肯定赢!”另一段视频,
是菲菲和一个中年男人的亲密合照,男人手上那块明晃晃的劳力士,彰显着他不菲的身价。
而在文件的最后,是一张菲菲的社交账号截图。她在上面炫耀着自己的新包、新首饰,
配文是:感谢榜一大哥的投喂,也感谢我那傻子姐姐的提款机男友,双重保障,
生活乐无忧。“提款机男友”……林晚看着这五个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
在他们眼里,林睿是她的“提-款-机-男-友”。而她,
是那个给提款机充值的终极大傻子。她一直以为,弟弟只是被骗了,
被那个叫菲菲的女孩带坏了。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一个骗她的钱去堵伯,
一个拿着她的钱去讨好富婆!他们合起伙来,把她当成一个天大的傻瓜,
一个予取予求的ATM!“嗡——”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第5章手机屏幕上,菲菲那条炫耀的动态,
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了林晚的视网膜上。
“傻子姐姐的提款机男友……”“双重保障,生活乐无忧……”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她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切割得粉碎。她一直以为,
林睿只是年轻不懂事,被虚荣的女友带坏了。她甚至还在心里为他找借口,觉得他本性不坏。
可现在,这些照片和视频,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告诉她,
她错得有多离谱。什么不懂事,什么被带坏,全都是狗屁!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一个把她当成取之不尽的提款机,心安理得地用她的血汗钱去挥霍,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一个把她当成傻子,一边享受着她弟弟用她的钱提供的奢华生活,
一边在背后肆无忌惮地嘲笑她的愚蠢。而她,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姐姐”,
还在为了维护这个“亲人”,不惜毁掉了自己的婚姻和家庭。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一股混杂着愤怒、羞辱和心寒的复杂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火辣辣地疼。
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目赤红的自己,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她,
林晚。一个活了二十八年,却被自己最亲的弟弟骗得团团转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萧莉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地递上一杯温水。“没事吧?我查到这些东西的时候,
也气得差点心梗。”林晚漱了口,接过水杯,声音沙哑地问:“这些……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萧莉拍了拍她的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我找了个黑客朋友,
顺着那个菲菲的社交账号,把她和林睿的老底都给扒出来了。”“这个菲菲,
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女,就是个‘捞女’,专门在各种社交场合钓凯子。
那个所谓的‘榜一大哥’,是个有家室的油腻中年男。”“她跟林睿在一起,
就是看中了他有个你这样无限供给的姐姐,把他当备胎和长期饭票。而林睿呢,
也好不到哪里去,拿着你的钱,一部分用来讨好菲菲,一部分就拿去网上堵伯了。
”萧莉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那个朋友说,林睿在那个堵伯网站上,
已经输了不少钱了。你给他的那些,估计早就打了水漂。”林晚握着水杯的手,
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堵伯……这个词,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想起了小时候,
父亲就是因为堵伯,输光了家里的积蓄,最后在一次躲债途中出了车祸,
连带着母亲也……那是她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所以,
她才会对唯一的弟弟倾注所有的心血,希望他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走上父亲的老路。
可结果呢?他不仅骗了她,还染上了赌瘾!命运仿佛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深渊,她的弟弟却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呵……”林晚发出一声干涩的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报应,这都是报应。”是她,
是她的纵容和溺爱,亲手把他推向了深渊。“晚晚,你别这么说。”萧莉抱住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善良,太重感情了。是他们太坏,太没有良心。
”“不,是我的错。”林晚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就是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推开萧莉,踉跄着走回房间,从地上的包里翻出了那份被她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她看着上面周辰龙飞凤舞的签名和自己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周辰早就看透了林睿的本质,一次又一次地警告她。他说林睿是“寄生虫”,是“无底洞”。
可她不信。她固执地认为,那是周辰不理解她的苦心,是他在无理取闹。
她为了维护那个骗子,亲手推开了唯一一个想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现在,
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一巴掌。原来,傻的不是周辰,是她自己。她看着那份协议,
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周辰冷淡而疏离的声音。“喂。”听到这个声音,林晚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我,林晚。”“我知道。
”周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律师联系你了?”“嗯。”林晚应了一声,然后说道,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我们……见一面吧,我当面给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你直接寄给我的律师就行。”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林晚的心,
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知道,她伤他太深了。“周辰,”她鼓起勇气,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之前……是我不对。对不起。”这句迟来的道歉,
并没有换来任何回应。电话那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就在林晚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电话时,
周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冷。“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林晚,你知道吗?
我最失望的,不是你给你弟多少钱,而是你的态度。”“在你心里,你的弟弟,
你的原生家庭,永远排在第一位。而我,我们这个家,永远是可以被牺牲,被放弃的。
”“我累了,真的累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晚的心上,
让她无力反驳。是啊,她就是这样做的。她用自己的固执和愚蠢,
亲手耗尽了他所有的爱和耐心。“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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