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全球献祭倒计时,还剩七天。我被选中了,成为了那十万分之一的“幸运儿”,
据说只要撑过七天,就能获得神明的恩赐,成为新时代的觉醒者。
可我的身体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手臂上,开始长出细密的绿色纹路,像是植物的脉络。
起初只是痒,后来,皮肤下竟钻出了一根嫩绿的藤蔓。我惊恐地想把它拔掉,
却发现它早已和我的血肉神经连在了一起,轻轻一扯,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而我的主治医生,也是我的男友陆衍,却温柔地按住我的手,眼神狂热地说:“别怕,
这是进化的开始,是神赐的礼物。”1病房窗外,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灰蒙蒙的城市上空。
红色的倒计时跳动着:06:23:14:55。林晚盯着自己的左手小臂,
那是她身体里长出的异物。皮肤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开,几条墨绿色的凸起横穿过血管,
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几何美感。当她试图弯曲手指时,皮下的那些“根茎”也随之蠕动,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经络里穿行。“这是神迹的雏形,小晚。”陆衍推门进来,
白大褂纤尘不染,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折射出冰冷的手术室灯光。他走到病床前,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亲吻她的额头,而是执起她的左手,指腹贪婪地在那几条绿纹上反复摩挲。
林晚的指尖在发抖,呼吸带出了断断续续的白气。病房外的走廊里,
隐约传来其他“候选者”歇斯底里的狂笑,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
官方的广播在循环播报:“恭喜各位受选者,你们正处于生命能级的跃迁期,
请保持平和的心态,迎接神恩……”“这到底是什么?”林晚的声音沙哑。陆衍抬头,
镜片后的眼睛里跳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苗,
但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是进化。你的基因正在被重写,小晚。
你会成为新世纪的基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装满半透明液体的手枪式注射器,
精准地压在林晚的颈侧。“咔哒”一声,冰冷的液体推入。林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线中的陆衍变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深夜,医院里死寂一片,
唯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像催命符。林晚撑起虚弱的身体,从枕头下摸出私藏的手术刀片。
她颤抖着,将锋利的边缘对准了那条最粗的绿色藤蔓。刀尖割破皮肤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溅。伤口处缓缓渗出一种墨绿色的、带有胶质感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接触空气的刹那,一股浓烈得近乎腐烂的甜香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
像是一万朵玫瑰在腐尸堆里同时盛放。林晚一阵干呕,
她看见那被割开的藤蔓竟然像活物一样扭动了一下,伤口边缘迅速长出细小的肉芽,
试图将刀片包裹。“别伤害‘它’。”陆衍的声音突兀地从阴影里响起。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走廊的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覆盖在林晚的病床上。
他没有开灯,半张脸埋在黑暗中,唯有那双瞳孔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它也是你的一部分了,小晚。这种自残行为,会让‘种子’感到疼的。”2倒计时第六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割裂出斑驳的碎影。林晚摊开手掌,
惊恐地发现中指的指甲盖已经翻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嫩绿的尖芽。那尖芽生长得极快,
仅仅一个小时,就抽成了一根细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指节,末端缀着一颗苍白如纸的花苞。
那是肉质的花瓣,层层叠叠,透着一股不属于生物的死寂。护士端来了早餐,
那是经过精心配比的牛排和高钙奶。林晚闻到肉类的气味,
喉咙里立刻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痉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她的食管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
她猛地推开托盘,精致的瓷碗碎了一地,肉汁溅在床脚。她转过头,
死死盯着窗台上的那一盆发财树。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从骨髓深处升起。
林晚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她扑到花盆前,
手指深深地抠进那些潮湿、腥臭的营养土里。指缝里的泥土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甚至想将这些黑色的、混合着化学肥料的泥块塞进嘴里。
“观察记录:候选者对蛋白质出现强烈的排斥反应,光合作用需求显著增加。
”陆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飞快地滑动。他缓步走过来,
低头看着跪在泥土前的林晚,眼神像是在观摩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充满了克制的狂热。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晚指尖绽放的那朵小白花。“真美。”他低语。随后,
他从推车里取出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蓝色试剂,缓缓抽入针管。
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了瓶口残留的一丝气息——那种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甜香。“这是什么?
”林晚蜷缩在墙角,声音支离破碎。,针头刺入肿胀的静脉。傍晚,陆衍因紧急会议离开。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洗手间的地面。瓷片飞溅。她捡起一块最尖锐的,
划破了病号服的衣角,然后迅速沾取了那瓶被陆衍随手丢弃在废料桶里的空药瓶底部的残液。
那股味道,和她身体里流出的墨绿色汁液一模一样。她的身体不是在进化,
而是在被这种液体同化。3电视屏幕里,全球直播的画面正切换到南美洲的一个受选点。
一名十六岁的巴西女孩被信徒们簇拥在祭坛上。她的皮肤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五彩斑斓的菌菇。那些菌菇在微风中微微颤动,散发出荧光色的孢子,
画面唯美得如同仙境。主持人声音亢奋:“看呐!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这位少女正在羽化,
她将成为治愈世间的灵药!”然而,下一秒,画面突兀地抖动了一下,
信号变成了漫长的雪花点。林晚关掉电视,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通过陆衍留在病房里的工作终端,尝试着黑进医院的加密内网。作为曾经的系统架构师,
恐惧激发了她最后的潜力。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由于陆衍的权限极高,
她顺利进入了受选者数据库。整个城市,共有两名受选者。林晚,代号“A”。
而另一个代号“B”的档案,在三天前被整块涂抹成了刺眼的红色。
标注栏里只有冰冷的三个字:材料化。林晚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被删除前的残余附件。
那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中,一个曾经是男人的生物蜷缩在特制的玻璃房里。
他已经看不出人类的形状,四肢被拉伸得极长,像枯萎的树干。
无数颗硕大的眼球状果实从他的肋骨间、眼眶里、头顶上钻出。那些眼球还在转动,
布满了血丝,惊恐地看向四周。一群穿着全覆盖防护服的人,正拿着锯子和激光刀,
像伐木工一样切割着他的“枝干”。男人没有流血,
只有绿色的汁液喷溅在防护服的护目镜上。他张大着嘴,似乎在哀嚎,
但传出的只有风吹过空洞树干的呜呜声。屏幕下方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样本B-02,
果实活性优良,已送往提纯实验室,用于制备A型受选者强化剂。林晚猛地推开电脑,
胃里阵阵翻腾。强化剂……陆衍每天给她注射的,竟然是那个男人的血肉提纯液。
走廊里传来了皮鞋撞击地面的沉重声响。是陆衍回来了。林晚惊慌失措地关掉终端,
由于动作太快,她指尖的那朵小白花被扯落了一片花瓣。一股剧痛瞬间钻入心髓,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4倒计时第四天。病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林晚开始假装顺从。她不再反抗陆衍的触摸,甚至在陆衍喂她吃那些混了土腥味的糊状物时,
表现出一种麻木的乖巧。“这就对了,小晚。”陆衍满意地帮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还有四天,你就能看到那个完美的境界。”他今天似乎很忙,接了几个电话后便匆匆离开,
甚至忘了锁上那间连接病房的私人办公室。
林晚确认监控的红点进入循环录像模式后那是她之前留下的后门,
潜入了那间堆满专业书籍和标本的房间。他在寻找逃离的路线,却在书架最底层的阴影里,
看到了一叠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旧书。那些书的封皮上布满了霉点,
像是从潮湿的地窖里翻出来的。其中一本深蓝色的皮质笔记本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是姐姐林曦的笔迹。林曦在三年前失踪,
当时陆衍还是林曦的导师。她颤抖着翻开日记,泛黄的纸张散发出阵阵尘土的味道。
“10月12日。陆衍说他发现了一种超越时代的物种基因。他看着我的眼神,
第一次让我感到害怕。”“11月5日。我的脚踝上长出了绿色的纹路。陆衍说这是爱,
是我们共同进化的证明。我选择相信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依靠。”“12月1日。
好痛……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我照镜子时,发现瞳孔变成了淡绿色。
陆衍不再抱我了,他每天只是拿着本子记录。我问他什么时候带我去旅行,他说,快了,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新世界’。”林晚的手指扫过最后一页,
那里的字迹变得极度凌乱,纸张被某种液体浸泡过,干涸后变得硬邦邦的。“他种我。
谁来救救我……”在日记本的封底,滑出了一张发黄的合照。
那是姐姐和陆衍在实验室前的合影,姐姐笑得那样灿烂,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陆衍正用一种审视食材般的目光盯着她的后颈。照片背后,
陆衍用他那标志性的、秀气的字迹写着:“初代实验体,失败。根茎融合度34%,
果实苦涩,数据已回收。期待二代目的绽放。”林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眼泪无声地砸在照片上。
“二代目……”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疯长的、已经开始结出细小青色果实的藤蔓。
原来这七天的倒计时,不是人类进化的序曲,而是她作为一颗“作物”成熟的最终收割期。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陆衍那温润如玉的嗓音在走廊响起:“小晚,该吃晚餐了。
”5林晚手中的日记本“啪”地掉在地上,书页在冰冷的地砖上摊开,
那张发黄的合照恰好滑到了陆衍的皮鞋边。陆衍停下脚步,他并未露出惊慌,
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道冷冽的刀锋。
“你还是看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有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连姐姐也……”林晚的声音在颤抖,她试图后退,
却发现脚下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地砖的缝隙,将她的脚踝死死锁住。由于情绪激动,
她手臂上的那些绿色脉络开始剧烈搏动,几颗青色的果实破皮而出,
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陆衍弯腰捡起照片,指尖轻柔地拂过林曦的脸。随后,
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藏按钮。整面金属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隐藏在病房后的庞大空间。一股极其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败甜香扑面而来。
那是数百个巨大的透明营养槽,整齐地排列在幽暗的空间里。
每一个槽位里都浸泡着一个扭曲的生物。有的已经看不出人形,半边身子长满了黑色的树瘤,
原本是手的地方分叉成扭曲的枝干,在暗绿色的液体中痛苦地抽搐。
一个年轻男人的脸贴在玻璃上,他的眼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朵缓缓绽放的血色菌花。
“林曦是个优秀的失败品,她的基因里少了一点韧性,最后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木炭。
”陆衍走到实验室中央,那里矗立着一个约莫三米高的巨型花苞。花苞呈现暗紫色,
表面布满了像人类血管一样的纹路,随着某种节奏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
整个基地的地面都会随之微微震颤。“这不是灵气复苏,小晚。
这是伟大的‘神启’组织与地心意志达成的契约。”陆衍伸出手,
痴迷地抚摸着那颤动的花瓣,“你们不是觉醒者,你们是土壤,是滤网。而你,
我最完美的杰作,你的血肉将作为最纯净的养分,唤醒真正的神明。”他转过头,
月光般的冷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中,他的神情圣洁而扭曲。6倒计时进入最后48小时。
林晚被困在特制的合金架上,藤蔓已经接管了她全身三分之二的神经系统。
她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须根正顺着她的脊椎向上攀爬,一点点侵蚀进她的大脑皮层。
脑海中开始出现重叠的幻听:那是千万道重叠在一起的低语,像风吹过枯骨,
又像万千虫豸在啃噬干草。她的左眼已经彻底变成了墨绿色,视线中,
世界被过滤成了诡异的灰阶。陆衍正背对着她,在操作台上调配某种深紫色的药剂。
趁着他接听加密电话的间隙,
林晚用牙齿咬开了藏在舌底的一枚微型发信器——那是她利用黑客技术侵入医院系统时,
暗中通过自动输送带拦截下的零件拼凑而成的。
她将指尖的一根藤蔓猛地刺入床头的广播接口,那是剧痛,
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贯穿了整条手臂。“滋——滋滋——”全城、甚至全球范围内,
那些正在播放“神迹纪录片”的电子屏幕突然画面扭曲。
林晚那张布满绿色纹路、形容枯槁的脸,突兀地出现在全世界面前。
“不要……相信他们……”林晚对着虚空嘶吼,由于声带被藤蔓缠绕,
她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没有进化……我们只是……饲料。陆衍,
神启组织……他们正在地底下养一头怪物……”广播信号里传出刺耳的尖叫声,
那是林晚将陆衍实验室里那些“失败品”的实时监控切了进去。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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