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那个冬夜,我在看守所值班。女囚7号烧得浑身滚烫,喊了一整天水,没人搭理。
值班室就我一人,我听她喊了一宿”妈”。凌晨三点,我开了她的牢门,
把刚买的两个肉烧饼塞进去。”吃吧,别声张。”她抬起通红的眼,死死盯着我的工牌。
1996年冬天,一辆迈巴赫堵在我下班的路上。车里走出个女人,妆容精致,浑身名牌。
她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找了你十四年。”011982年的冬夜,
北风刮得像刀子。看守所里,寒气从门缝地砖里往上冒,冻得人骨头发疼。我叫魏东,
二十出头,是这里的一名管教。今晚,轮到我值夜班。老旧的办公桌上,一杯浓茶已经凉透。
窗外,雪花混着寒风,呜呜地响。走廊尽头,女监区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是7号。
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个经济犯,刚送来没几天。白天的时候,
她就开始发烧,烧得脸颊通红,嘴唇干裂。她向白班的同事喊了一天,说想喝口热水。
没人理她。同事老刘吐了口瓜子皮,斜着眼说:“进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娇气给谁看?”现在,整个看守所静得可怕。只有7号的呻吟声,和着风雪声,
一阵阵钻进我的耳朵。她不喊水了。她在喊“妈”。一声又一声,带着哭腔,
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的心被这声音揪得生疼。我想起了我远在乡下的娘,要是她生病了,
身边没人照顾,我得心疼死。桌上的两个肉烧饼,还带着余温。
这是我巡夜前特意去外面国营饭店买的,想当宵夜。我盯着那两个烧饼,
又听着那一声声“妈”,心里天人交战。所里的规矩很严。私自给犯人东西,轻则处分,
重则开除。我这工作,来之不易。可那声音,一声声,像是锤子砸在我的心口。我站起身,
在值班室里来回踱步。良心这东西,有时候比规矩更磨人。我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下得更大了。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别是烧出什么事了吧。我咬了咬牙,管他娘的什么规矩!救人要紧。
我抓起桌上的两个烧饼,揣进怀里,又拎起暖水壶,快步走出值班室。走廊的灯光昏暗,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我走到7号的牢门前。通过小小的探视窗,
我看到她蜷缩在冰冷的水泥通铺角落里。她浑身都在发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我用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铁锁。“咔哒”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推开一道门缝,
闪身进去。一股霉味和病气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喂,醒醒。
”我轻轻推了推她。她没什么反应。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再这么烧下去,
人会烧坏的。我把她扶起来,靠在墙上。然后把暖水壶里的热水倒进她的搪瓷缸子里。
“喝点水。”我把缸子递到她干裂的嘴边。她似乎闻到了水汽,本能地张开嘴,
小口小口地喝着。大半缸水下肚,她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她抬起头,
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充满了困惑和戒备。我从怀里掏出那两个还温热的肉烧饼,
塞到她手里。“吃吧,别声张。”烧饼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愣住了,
低头看看手里的烧饼,又抬头看看我。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砸在烧饼油腻的纸包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着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得太急,
被噎住了,不停地咳嗽。我赶紧又给她喂了几口水。她吃完一个,
把另一个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怀里。然后,她抬起通红的眼,死死地盯着我的胸口。那里,
别着我的工牌。上面有我的名字和编号:魏东,049。她就那么看着,
好像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子里。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好好休息,
天亮了就会有人管你了。”说完,我转身离开,重新锁上了牢门。回到值班室,
那杯茶已经彻底凉了。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团火捂着,滚烫。那一夜,
我再也没听到7号的呻吟。后来,她怎么样了,我不知道。因为没过几天,
我就被调离了那个岗位。这件事,成了我心里一个埋藏了许多年的秘密。一晃,
十四年过去了。1996年的冬天,雪下得和那年一样大。我成了一个油腻的中年人,
在一家濒临倒闭的纺织厂干着最累的活。那天我下班,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在风雪里艰难地前行。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边,把我堵在了路边。
那车标,我从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哪个大领导的车,
赶紧往边上让。车门开了。一条裹着丝袜的修长小腿先伸了出来,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
接着,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她妆容精致,气质高雅,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风雪中,她撑开一把伞,向我走来。我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在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细细地打量。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激动,有感慨,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了许久,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声音颤抖,
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我找了你十四年。”“魏东,049号。
”02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女人,华贵,美丽,陌生。可她的眼神,
却和十四年前那个雪夜里,那个高烧的女囚犯,慢慢重合。“你是……7号?”我试探着问,
声音有些发干。女人泪如雨下,用力地点头。“我叫沈月。”“我终于找到你了,魏大哥。
”十四年的时光,像一道鸿沟。她从一个狼狈的女囚,变成了开着豪车的女老板。而我,
从一个前途光明的青年管教,变成了一个在风雪里为生计发愁的中年下岗工人。巨大的落差,
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沈月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窘迫。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这里风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我看了看自己满是油污的工服,
和脚上那双开胶的棉鞋,犹豫了。“我……我刚下班,身上脏。”“没关系,”她说着,
很自然地拉开车门,“上车吧,魏大哥。”那辆叫迈巴赫的轿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和我那辆吱嘎作响的自行车,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我拘谨地坐在副驾驶,
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沈月亲自开车,车开得很稳。
她把我带到了一家看起来非常高级的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堂,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
让我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沈月要了一个包间。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名贵菜肴。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轻声说:“魏大哥,这些年,
你过得好吗?”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就那样吧,混口饭吃。
”我苦笑了一下。我的生活,没什么好说的。当年离开看守所后,我听从家里的安排,
进了纺织厂。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本以为能安安稳稳一辈子。谁知道,
这几年厂子效益越来越差,前不久,我成了第一批下岗的工人。为了养家糊口,
我只能到处打零工。今天给人扛水泥,明天给人通下水道。辛苦一天,也就挣个十几二十块。
妻子陈芳在街道工厂上班,一个月也才两百多块钱。儿子魏平今年上初三,学习很好,
可马上要交一笔择校费,家里根本拿不出来。这些话,
我没法对一个十四年未见的“犯人”说。男人的那点自尊心,在作祟。沈月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心疼。“魏大哥,我知道你肯定吃了很多苦。”“你的工牌,我一直记得。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我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了,别提了。你当时病得那么重,谁看见了都会搭把手的。
”沈月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不是的。那天,我喊了一整天,他们都当没听见。
”“只有你,只有你把我当个人看。”“那两个肉烧饼,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是被冤枉的。我出来之后,花了几年时间洗清了冤屈,
然后南下做生意。”“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挣了点钱。”她口中的“一点钱”,
恐怕是我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你现在……是做什么的?”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开了一家小公司,做电子产品的。”沈月说得很谦虚。饭后,她坚持要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引来了不少邻居探头探脑。我住的地方,
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好的车。“魏大哥,这是我的名片。”下车时,
沈月递给我一张烫金的名片。“我明天会派人来接你,我们再好好聊聊。”“我这次回来,
就是为了报答你当年的恩情。”我捏着那张名片,上面写着“宏远集团董事长,沈月”。
回到家,妻子陈芳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儿子的校服。“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抬头问我,脸上带着愁容。“碰上个老朋友,聊了会儿。”我把名片放在桌上。
陈芳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疑惑地问:“宏远集团?这是谁啊?”“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就在这时,我小舅子陈刚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是我老婆的弟弟,
在区里的工商部门上班,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最看不起我这个下岗的姐夫。“哟,都在呢?
”他瞥了我一眼,满脸的嫌弃。“姐,我妈让你明天过去一趟,
商量一下给外甥交择校费的事。”陈芳的脸垮了下来:“小刚,你跟妈说说,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跟魏东这个月工资还没发。”陈刚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宽限?
学校是咱家开的啊?”“都怪你,当初真是瞎了眼,找了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当初要是听我的,嫁给张科长,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哪用为这点钱发愁!
”陈芳被他说得眼圈都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我攥紧了拳头,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陈刚,
你说话客气点!”“客气?”陈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魏东,你一个下岗工人,
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你客气?”“你看看你这副窝囊样,能给你儿子挣来前途吗?
”“我告诉你,明天你要是拿不出钱,就让你儿子别念了,跟你一样,去扛水泥通下水道,
有出息!”他嚣张地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儿子魏平从里屋冲了出来,
挡在我面前,冲着陈刚喊:“不许你欺负我爸!”陈刚一把推开魏平,骂道:“小兔崽子,
滚一边去!有你这么个爹,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我再也忍不住了。十四年的忍耐,
十四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了陈刚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03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常年的体力劳动让我的手劲很大,
陈刚被我揪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敢动手?”他挣扎着,色厉内荏地喊道,
“魏东,你反了天了!”“姐,你看看他!这就是你找的好男人!”陈芳吓坏了,
赶紧上来拉我。“魏东,你快松手!他可是你弟弟!”儿子魏平也抱着我的腿,
哭着说:“爸,别打架,别打架!”我看着妻子和儿子惊恐的脸,
心里的那股火慢慢被浇熄了。我松开手,陈刚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他缓过劲来,指着我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好你个魏东,下岗了,本事没长,
脾气倒不小!”“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姐,明天妈家里的饭,我看你们也别来吃了!
”“省得看见你们这对窝囊废,晦气!”说完,他摔门而去,楼道里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屋子里,一片死寂。陈芳蹲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地哭。儿子魏平站在一边,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圈通红。我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一个男人,最大的失败,
莫过于让自己的妻儿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我走过去,拍了拍陈芳的肩膀。“别哭了,
是我不好。”陈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魏东,我们……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择校费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全家喘不过气来。亲戚的冷眼,生活的窘迫,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我们牢牢困住。我看着桌上那张烫金的名片。沈月。宏远集团董事长。
这或许是我的……唯一的机会?可我能向她开口吗?当年我帮她,不过是出于一念之善,
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现在主动找上门去求助,算什么?我的自尊心,让我无法张这个口。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我照常穿上那件满是油污的工服,准备出门找活干。
陈芳拦住了我,把家里仅剩的五十块钱塞到我手里。“今天别去工地了,
去给你妈买点营养品,然后去我家一趟,好好跟小刚道个歉。”“为了平平上学的事,
你就……你就低个头吧。”我捏着那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
她是为这个家好。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陈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正在我犹豫的时候,
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向我鞠了一躬。“请问是魏东先生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是沈董的司机,奉命来接您。”司机身后,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周围的邻居们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陈芳也惊呆了,捂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跟你走。”我没换衣服,就穿着这身脏工服,坐进了那辆一尘不染的豪车。
我就是要让沈月看看,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她是真心想报恩,就不会在乎这些。
如果她只是想用钱来打发我,那这钱我宁可不要。车子一路行驶,
最后停在了一栋宏伟的写字楼前。“宏远集团”四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司机领着我,从VIP通道直接上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沈月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我进来,她立刻挂了电话,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那件破旧的工服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把我引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魏大哥,你来了。
”她亲自给我泡了一杯茶,动作娴熟,像是在款待一位最重要的客人。“昨天晚上,
休息得还好吗?”她关切地问。我想到昨晚和陈刚的冲突,心里一阵发堵,摇了摇头。
沈月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魏大哥,你一定要告诉我。
”“当年的恩情,我沈月一辈子都还不完。”“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她的眼神真诚,没有丝毫的虚伪和施舍。我心里的防线,终于被打破了。我将家里的窘境,
儿子的择校费,小舅子的刁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说到最后,我这个四十岁的男人,
忍不住红了眼眶。沈月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听完之后,她沉默了许久。然后,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魏大哥,这里是十万块钱。你先拿去,
给孩子交学费,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我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本能地想拒绝。
“这……这太多了。”沈月按住我的手,语气坚定。“不多。这只是利息。”“本金,
我要用一辈子来还。”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人事部和安保部的总监,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她的声音,
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挂了电话,她回头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魏大哥,
你受的委屈,我会一笔一笔,帮你讨回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宏远集团安保部的副总监。
”“年薪,三十万。”04年薪三十万。安保部副总监。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我脑子里炸开。我一个月打零工,累死累活,最多也就挣个三四百块。一年下来,
不吃不喝也才四千多。三十万,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沈董,这……这不行!
”我猛地站起来,连称呼都变了。“我就是一个下岗工人,什么都不懂,
怎么能当什么副总监?”“你给我钱,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么重要的位置,我做不了。
”沈月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魏大哥,你以前是管教,在纪律部队待过,
管人、管安全,是你的老本行。”“而且,我相信你的为人。”“这个位置,除了你,
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她的话,不像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很快,三位西装革履的总监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我这个穿着油污工服的陌生人坐在会客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沈董。
”三人齐声问好。沈月点了点头,指着我,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们说:“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魏东先生。”“从今天起,
他将担任我们集团安保部的副总监。”“薪资待遇,按M5级别执行。”“他的入职手续,
人事部立刻去办。他的办公室和用车,行政部马上安排。”“王总监,
”她看向那位安保部的负责人,“你负责带一下魏总监,让他尽快熟悉工作。
”三位总监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但他们都是聪明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立刻点头称是。“魏总监好。”三人几乎同时向我伸出手。我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上的油泥,才小心翼翼地和他们握了手。会议结束,
人事总监立刻带着我去办入职手续。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敬畏。他肯定在猜测,
我这个穿着工服的“空降兵”,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沈董如此重视。办完手续,
我领到了一套崭新的西装,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还有一个新手机。当我换上西装,
站在镜子前时,几乎认不出自己。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一点不假。镜子里的人,
腰板挺直,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自信。下午,安保部的王总监开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
把我送回了家。这辆车,以后就是我的专车了。车停在筒子楼下,又一次引起了轰动。
我提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那十万块现金,走下车。王总监恭敬地对我说:“魏总,
您先回家休息,明天我来接您上班。”我点了点头,看着桑塔纳开走,感觉像在做梦。
我推开家门。陈芳和儿子魏平正坐在饭桌前,对着一盘咸菜发愁。看到我,陈芳愣住了。
“魏东,你……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
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陈芳和魏平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这是哪来的钱?
”陈芳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我说我遇到了一个贵人,
她给了我一份体面的工作。陈芳听完,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哭得像个孩子。“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熬出头了!”儿子魏平也跑过来,
抱着我们,一家三口,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哭成一团。那是喜悦的泪水,
是释放了所有压抑和委屈的泪水。晚上,我给丈母娘家打了个电话。是陈刚接的。
他一听是我的声音,立刻不耐烦地吼道:“干什么?钱凑够了?没凑够就别来烦我!
”我没有生气,语气平静地说:“陈刚,你听好了。”“第一,平平的择校费,我们自己出,
一分钱都不会跟你们借。”“第二,从今天起,我魏东,不再是那个任你呼来喝去的窝囊废。
”“明天你姐会带钱回家,让你妈看看清楚。”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电话那头,陈刚肯定气得跳脚。但我心里,
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第二天,我穿着西装,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陈芳则带着那十万块钱,回了娘家。我知道,一场好戏,即将在她娘家上演。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俯瞰着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一切都像梦一样。
王总监给我送来了一堆文件,是关于集团安保体系的资料。我虽然没做过,但底子还在。
我看了一上午,就基本摸清了门道。中午,沈月打来电话,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起吃饭。
是五星级酒店送来的外卖,四菜一汤,精致可口。“魏大哥,工作还习惯吗?”她笑着问。
“还行,能应付。”我点了点头。“那就好。”沈月说,“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我们集团最近打算在家乡投资建一个生产基地,考察了几个地方,
其中一个就是你以前待过的那个纺织厂。”听到“纺织厂”三个字,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过,我听说那个厂的管理层,问题很大。”沈月看着我,意有所指。“贪腐严重,
还恶意克扣下岗工人的安置费。”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那个把我一脚踢出工厂的王海经理,他的肥胖嘴脸,瞬间浮现在我眼前。
他就是那个纺织厂的厂长。克扣我的安置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说我这辈子都只能在泥地里打滚。沈月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魏大哥,
我想请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去跟他们谈。”“条件,你来开。”“底线,只有一个。
”“必须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05沈月的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去和王海谈判。以宏远集团全权代表的身份。这个场面,我连想都不敢想。当年,
我被他像狗一样赶出工厂,安置费被他吞得一干二净。我去理论,被他叫保安打了一顿。
他说我这种臭虫,就不配活着。这份屈辱,我记了整整两年。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亲手把王海踩在脚下的机会。“好!”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字。“沈董,你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办好。”沈月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午,法务部和投资部的人会跟你对接,
把所有资料都给你。”“明天,你就代表宏远,去会一会那位王厂长。”下午,
我拿到了所有关于纺织厂的资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海这几年,
把厂子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虚报采购,做假账,偷卖设备,无所不用其极。
下岗工人的安置费,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厂里的工人们,敢怒不敢言。资料里,
还有一份详细的举报信,是厂里的老会计写的。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证,我捏紧了拳头。
王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傍晚,我回到家。陈芳已经回来了,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光彩。“老公,你不知道今天有多解气!”她拉着我,
兴奋地讲起了白天的见闻。她带着十万块钱现金,回到娘家。当她把钱拍在桌子上时,
她妈和陈刚都傻眼了。陈刚不信,拿起钱一张一张地数,手都在抖。“姐,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们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陈芳挺直了腰杆,把我找到新工作,
年薪三十万的事情说了出来。丈母娘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拉着陈芳的手,
一个劲地夸我“有本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还骂陈刚“狗眼看人低”。陈刚的脸,
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他凑到陈芳跟前,谄媚地笑着。“姐,你看,
我早就说姐夫是人中龙凤,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姐夫现在当大领导了,能不能……帮小弟我也安排个工作?
”陈芳看着他那副嘴脸,只觉得恶心。她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当初你是怎么说我老公的?
说他一辈子都是通下水道的命?”“现在想让我们帮忙?晚了!”说完,她把儿子的择校费,
一共两万块,放在桌上。“这是我们该出的钱,一分不少。”“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
”“以后,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陈芳说完,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
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听完陈芳的叙述,我心里一阵痛快。这就是现实。你有钱有势,
所有人都捧着你。你落魄潦倒,连亲人都踩你一脚。“干得好!”我抱了抱妻子,“以后,
再也没人敢看不起我们了。”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法务部和投资部的两名同事,
坐着公司的奥迪,前往纺织厂。消息早就放出去了。市里最大的电子集团要来考察投资。
这对濒临破产的纺织厂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我们到的时候,
王海带着厂里所有的中层干部,在门口列队欢迎。场面搞得很大。王海挺着个啤酒肚,
满面红光,笑得像个弥勒佛。他快步走到车前,亲自为我拉开车门。“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宏远集团的领导莅临指导!”当他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人是我时,脸上的笑容,
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魏……魏东?
”“怎么是你?”他身后的那些干部,也都是我以前的“老熟人”。他们一个个,
也都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一笑。
“王厂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砸在王海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想不通,
一个被他踩在脚下,连安置费都不给的下岗工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财神爷的代表?
“这……这是怎么回事?魏总……您……您是宏远集团的……”他结结巴巴,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有理他,径直向办公楼走去。“带我去会议室。
”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王海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哈腰地跟在我身后。“是是是,
魏总这边请,这边请。”他那副谄媚的样子,和他当初把我赶出工厂时的嚣张气焰,
判若两人。会议室里,我和我的团队坐在主位。王海和他的手下们,则像小学生一样,
毕恭毕敬地坐在对面。王海亲自给我倒水,手抖得连茶水都洒了出来。我没有喝那杯茶。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老会计写的举报信,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王厂长,
在谈合作之前,我们想先了解一下贵厂的财务状况。”“这份东西,你先看看吧。
”王海看到那份举报信,瞳孔猛地一缩。他拿起信,只看了几眼,
额头上就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魏总……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误会?”“王海,你贪污了多少钱,克扣了我们这些下岗工人多少血汗钱,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吗?”我的声音,
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王海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跪在了地上。“魏哥!魏爷爷!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
饶了我这一次吧!”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看着他这副丑态,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我一脚踢开他,站起身。“饶了你?”“当初你把我打出工厂的时候,
你想过饶了我吗?”“当初你吞掉我们救命钱的时候,你想过我们的死活吗?”“王海,
游戏结束了。”我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纪委吗?
我要实名举报……”06我打完电话,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王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手下的那些中层干部,一个个低着头,
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跟着王海捞过好处。现在,大树倒了,
他们这些猢狲,一个也跑不了。不到半个小时,几辆执法车就呼啸而至,停在了办公楼下。
几名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谁是王海?”为首的一人厉声问道。
王海浑身一颤,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工作人员从地上架了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海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的身边。他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喃喃地说:“魏东,
你够狠……”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这不是狠,这是报应。
”“你欠工人们的,总该要还的。”王海被带走了。随后,厂里的财务主管,采购科长,
也一个个被叫去问话。整个纺织厂的管理层,几乎被一锅端。消息传开,整个工厂都沸腾了。
那些被王海压榨了多年的工人们,自发地聚集在办公楼下,欢呼雀跃。他们放起了鞭炮,
像是过年一样。很多被无理辞退,安置费被克扣的老工人,闻讯也赶了回来。他们看到我,
纷纷涌了上来,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小魏,好样的!你为我们出了口恶气!”“魏总,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讨回公道!”一张张淳朴的脸上,写满了感激。有几个老师傅,
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看着他们,我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无助,绝望,
走投无路。我的眼眶也湿润了。我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各位师傅,各位兄弟姐妹,
我魏东,也是纺织厂的工人。”“今天,我不是什么魏总,我就是回来为大家讨个公道的。
”“大家放心,宏远集团接手后,王海他们贪污的钱,一定会一分不少地追回来,还给大家。
”“厂子会重新开工,所有愿意回来的老员工,我们都要!”“大家的工资,待遇,
只会比以前更好!”我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那一刻,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满足感,远比年薪三十万,坐豪车,住大办公室,
要来得更真实,更深刻。这是实现了自我价值的满足。事情办完,我回到了宏远集团。
沈月在办公室等我。我把处理结果向她做了汇报。她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魏大哥,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纺织厂那边,后续的收购和管理,
我会让专业团队去跟进。”“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沈月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城市。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
“魏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次回来,除了报答你,还有一件事。
”“就是把我当年蒙受的冤屈,彻底洗刷干净。”“把那个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人,
绳之以法。”我心里一震。我知道,沈月真正的复仇,要开始了。“当年陷害我的人,
叫高坤。”沈月的语气,变得冰冷。“他曾经是我的生意伙伴,也是我的……未婚夫。
”“他为了侵吞我们共同创办的公司,伪造证据,说我挪用公款,买通了人做伪证,
把我送了进去。”“我之所以发高烧,是因为在进去之前,被他的人打了一顿。”听到这里,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这个叫高坤的,简直是丧心病狂!“他现在在哪里?”我问。
“他现在是‘腾达贸易’的老板,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沈月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以为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以为当年的事情已经没人知道了。
”“他错了。”“这十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这份仇恨。”“我努力挣钱,
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就是为了等到今天,能够拥有和他抗衡的实力。”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恳切。“魏大哥,高坤这个人,心狠手辣,背景也很复杂。”“我的复仇计划,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我身边,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帮我。”“你,
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沈董,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为你讨回公道,我义不容辞。”这不仅仅是为了帮沈月,也是为了我心中的那份正义。
沈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的计划是,先在商业上,
一步步地瓦解他的腾达贸易。”“断掉他的现金流,让他陷入困境。”“然后,
我会放出消息,说我手上掌握着他当年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证据。”“以他多疑的性格,
一定会派人来查探虚实,甚至会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对付我。”“而我需要你做的,
就是保护我的安全,同时,帮我收集他犯罪的证据。”“把他,再次送进他应该去的地方。
”我明白了。沈月是要引蛇出洞。而我,就是那个负责抓蛇的人。“我明白了。
”我郑重地说道,“安保部的工作,我会立刻交接。”“从现在开始,
我就是你的专职保镖和……特别助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而我,
将是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我感觉自己沉寂了多年的血,又一次热了起来。
07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角色中。我交接了安保部副总监的工作,
王总监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沈董的安排,没有多问。我开始二十四小时跟在沈月身边。
早上,我去她住的高档公寓接她上班。白天,我在她的办公室外间待命。晚上,我送她回家,
确认安全后才离开。沈月给我配了一辆更加低调但性能极好的黑色轿车,
还给我办了一张健身卡,让我恢复体能。短短一周时间,
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在部队的状态。眼神变得警惕,身手也恢复了七八成。在这期间,
沈月已经开始对高坤的腾达贸易动手了。宏远集团财力雄厚,
利用自己在电子产品上游供应链的优势,精准地打击了腾达贸易的几个核心业务。
高坤的公司,很快就陷入了资金链紧张的困境。就像沈月预料的那样,高坤开始狗急跳墙。
这天晚上,我送沈月回家。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我敏锐地感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
一直跟着我们。我扶着车门,低声对沈月说:“沈董,有情况,你先上楼,不要回头。
”沈月很镇定,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电梯。她走后,我装作锁车,用后视镜观察。
角落的承重柱后面,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向我这边包抄过来。他们手里,
都拿着明晃晃的钢管。我冷笑一声。看来,鱼儿上钩了。我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几位,
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那三个人见被发现,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接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悍。“小子,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我们老板想请沈月小姐去喝杯茶,你最好让开。”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你们老板是高坤吧?”“回去告诉他,有什么事,让他自己来。
”“派你们几个小喽啰,不够看。”刀疤脸的脸色一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废了他!”三个人挥舞着钢管,从三个方向朝我砸来。
要是换做以前的我,恐怕三秒钟都撑不住。但现在,我不一样了。我侧身躲过正面的一棍,
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钢管脱手。我夺过钢管,反手一挥,精准地砸在左边那人的膝盖上。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最后那个刀疤脸,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他的后腰。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我走到刀疤脸面前,用钢管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告诉高坤。”“我叫魏东。”“想动沈董,
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另外,告诉他,他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我们手上,都有证据。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说完,我扔掉钢管,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
地上的三个人,哀嚎着,挣扎着。我知道,我的话,一定会原封不动地传到高坤的耳朵里。
这封战书,我替沈月下了。第二天,沈月照常上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办公桌上,
多了一份匿名的快递。我拦了下来,用专业的设备检查过,确认没有危险才打开。里面,
是一只死老鼠,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字:“魏东,沈月,
你们会后悔的。”我把纸条递给沈月。她看了一眼,冷笑一声,直接把纸条扔进了碎纸机。
“他急了。”她说。“魏大哥,你昨天做得很好。”“高坤这个人,生性多疑,又心狠手辣。
他现在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查清楚我们手上到底有什么。
”“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我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沈月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魏大哥,谢谢你。”“其实,
你不用为我冒这个险的。我给你的钱,足够你和家人过上好日子了。”我摇了摇头,
认真地说:“沈董,这不是钱的事。”“十四年前,我帮你,是出于良心。”“十四年后,
我帮你,是出于道义。”“高坤这种人渣,就应该受到惩罚。我能参与进来,
亲手把他送进去,我感到很荣幸。”我的话,让沈月愣住了。她看着我,许久,
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魏大哥,我果然没有信错人。”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高坤那边,
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一定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我和沈月,都在等着他出招。这天,我接到了我老婆陈芳的电话。电话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公,不好了,平平……平平不见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里嗡的一声。“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今天下午放学,我去学校接他,
老师说他早就走了。”“我问了他的同学,
同学说……说看到他被一个开着黑色轿车的陌生男人接走了!”黑色轿车!我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是高坤!这个畜生,他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你先别慌,在家等着,
我马上回去!”我挂了电话,立刻冲进沈月的办公室。“沈董,高坤把我的儿子抓走了!
”沈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终于还是用了最卑鄙的手段。”她拿起桌上的电话,
立刻就要报警。我拦住了她。“不行!不能报警!”“高坤这种亡命之徒,我们报警,
他可能会撕票!”“平平在他手上,我们不能冒险。”沈月看着我,冷静地问:“那你说,
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淡。“他抓走我儿子,
目的就是为了威胁我们,为了我们手上的‘证据’。”“他一定会联系我的。
”“我要一个人去见他。”“用所谓的‘证据’,换回我儿子。”沈月断然拒绝:“不行!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我看着她,眼神坚定。“我是平平的父亲。
”“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沈董,你放心,我不是去送死。
”“我是去……送他上路。”我的口袋里,放着一支录音笔。这是沈月早就为我准备好的。
高坤,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软肋。你错了。你只是亲手,为自己敲响了丧钟。08我的手机,
很快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的声音。
“是魏东吗?”“是我。”我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儿子,在我手上。”“想让他活命,
就按我说的做。”“我知道。”对方似乎对我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晚上十点,
城西废弃的钢铁厂,一个人来。”“把你手上关于高总的所有‘证据’,都带来。”“记住,
不许报警,否则,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
对沈月说:“他约我了。”沈月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魏大哥,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为了平平,我必须去。
”“而且,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个能让他亲口承认所有罪行的机会。
”沈月沉默了。她知道我心意已决。她走到保险柜前,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小的黑色装置,递给我。“这是军用的定位器和窃听器,信号很强,
不容易被屏蔽。”“把它放在你身上最隐蔽的地方。”“我会在外面接应你。
一旦有任何意外,我会立刻冲进去。”她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百万。
如果他要钱,就给他。”“记住,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我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有分寸的。”离十点还有几个小时。我回到家。陈芳正坐在沙发上,以泪洗面,
整个人都快崩溃了。看到我回来,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老公,怎么办?
平平会不会有事?”我紧紧地抱住她,拍着她的背。“放心,平平不会有事的。
”“绑匪已经联系我了,他们要的是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晚上就把平平换回来。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怕她承受不住。我安慰了她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走进儿子的房间。书桌上,还摆着他的课本和作业。墙上,贴着一张他画的画。画上,
是我们一家三口,手拉着手,笑得很开心。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爱爸爸妈妈。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平平,等爸爸。爸爸一定会把你,安全地带回来。晚上九点半。
我开着车,来到了城西的废弃钢铁厂。这里早就停产了,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厂房,
在夜色中像一只只钢铁巨兽。我按照约定,把车停在厂区门口,然后一个人走了进去。
我走进最大的一个车间。车间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正中央,
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高坤。他穿着一身名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在他身后,是上次被我打伤的那个刀疤脸。刀疤脸的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儿子魏平,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我,他呜呜地挣扎起来。“爸!”我冲他喊了一声,示意他不要怕。
高坤吐出一口烟圈,皮笑肉不笑地鼓了鼓掌。“魏东,你果然有种,真的敢一个人来。
”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高坤,放了我儿子。”“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我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报纸。高坤笑了。“别急。
”“在交易之前,我想先跟你聊聊。”他走到我面前,用雪茄指着我的胸口。“我很好奇,
沈月那个贱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为她卖命?”“是为了钱?
还是为了……”他笑得愈发猥琐。我强忍着一拳打碎他鼻梁的冲动,冷冷地说:“跟你无关。
”“我只问你,十四年前,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她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成最亲的人。
”高坤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样子。“为什么?”“因为她挡了我的路!
”“那家公司,本来就该是我的!她一个女人,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我不把她送进去,
怎么独吞公司?”“要怪,就怪她太天真,太愚蠢!”他狂笑着,脸上满是病态的兴奋。
“你知道吗?把她送进去之后,我有多痛快!”“我把公司卖了,拿着钱,一步步做大,
才有了今天的腾达贸易!”“而她呢?在那种地方,待了整整三年!
”“我以为她这辈子都完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爬起来!”“不过没关系,这次,
我会让她,还有你,一起下地狱!”他说着,眼神变得狰狞起来。我口袋里的录音笔,
忠实地记录下了他的每一句话。这些,就是他的催命符。“东西呢?”他朝我伸出手。
我把文件袋扔在地上。“先放人。”高坤给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刀疤脸走过去,捡起文件袋,
打开看了看。“高总,是报纸!”高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魏东,你敢耍我?
”我看着他,笑了。“高坤,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从来就没有什么证据。
”“我们只是在等你,等你自投罗网,等你亲口承认你的罪行。”高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没错。”我拍了拍胸口,那里藏着窃听器。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警察,很快就会来。”高坤的脸,
因为愤怒和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你找死!”他从腰间,竟然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对准了我!“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儿子!”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亮出了刀子,朝我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车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倩影,如同一道闪电,
冲了进来。是沈月。她手里,也拿着一把枪。09我没想到沈月会亲自冲进来。更没想到,
她手里会有枪。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长发束成马尾,眼神凌厉,像一头发怒的雌豹。
“高坤,你的对手是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高坤看到沈月,先是震惊,随即狂笑起来。
“沈月,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啊。”“怎么,带着你的老情人,一起来送死吗?”他手里的枪,
稳稳地指着我。“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爆他的头!”沈月停下脚步,枪口对准高坤。
“放了他们父子,我跟你走。”“你不是一直想弄死我吗?现在机会来了。
”我急得大喊:“沈董,不要!你快走!”高坤笑得更得意了。“真是感人啊。”“沈月,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活。”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先把那个小的,给我解决掉!”刀疤脸狞笑着,举起一把匕首,走向被绑在柱子上的魏平。
“不要!”我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向儿子冲去。高坤的枪口立刻转向我。“砰!”枪响了。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钢板上,溅起一串火星。我感到头皮一阵火辣辣的疼,
鲜血流了下来。刀疤脸的刀,已经举到了我儿子的头顶。就在这瞬间。沈月的枪也响了。
“砰!”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刀疤脸持刀的手腕。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疤脸惨叫着,
捂着手腕倒在地上。高坤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月的枪法这么准。趁着他分神的这一秒,
我猛地扑了过去。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在他的身上。他被我撞得一个踉跄,
手里的枪脱手飞了出去。我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他惨叫一声,鼻血长流。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反应过来,挥着刀子向我砍来。我一个翻滚,躲开攻击,
捡起了地上的那把手枪。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镇定下来。在部队练过的东西,还没忘。
我拉开保险,对准了那两个冲上来的家伙。“别动!”那两人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
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另一边,沈月也已经制服了剩下的两个喽喽。她的身手,
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女老板。高坤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眼前的景象,
知道大势已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冲向魏平,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抵在了我儿子的脖子上。“都别动!”“谁敢过来,我马上杀了他!”他挟持着魏平,
一步步向车间后门退去。“把枪放下!”他对我吼道。我毫不犹豫地把枪扔在地上。“高坤,
你冲我来!别伤害孩子!”高坤狞笑着:“晚了!”“魏东,沈月,你们给我记住!
”“今天我儿子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他拖着魏平,退到了后门口。
“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快点!”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夜空。
红蓝色的警灯,将整个废弃的钢铁厂照得如同白昼。“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
”大批的警察,荷枪实弹,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将整个车间包围得水泄不通。高坤的脸,
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知道,他插翅难飞了。绝望之下,他眼中的疯狂更盛。“你们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跟他同归于尽!”他手里的刀,割破了魏平脖子上的皮肤,渗出了血丝。
“平平!”陈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警察来了,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心如刀绞。“高坤,你冷静点!”一个看似是指挥官的警察拿着扩音器喊话。
“不要做傻事!想想你的家人!”“我没有家人了!”高坤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都是他们!
是他们毁了我的一切!”他看着沈月,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要你们,
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内疚里!”说着,他举起了手里的刀,就要刺下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就在这零点零一秒的瞬间。“砰!”又是一声枪响。这一次,
开枪的不是沈月,而是一名埋伏在远处的狙击手。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高坤持刀的手腕。
弹簧刀掉落在地。高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几名特警队员一拥而上,
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解开儿子身上的绳子,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平平,没事了,没事了……”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儿子在我怀里,
放声大哭。“爸……我好怕……”我抱着他,一遍遍地安慰着。一切,都结束了。
高坤和他手下的那帮人,全部被警察带走。我口袋里的录音笔,成了他所有罪行的铁证。
十四年前的冤案,终于真相大白。沈月走到我身边,看着我们父子,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她的眼眶,也红了。救护车来了,把陈芳和受伤的魏平接走。
我也跟着上了车。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沈月。她就站在那里,
夜风吹动着她的长发。路灯下,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我知道,
从今天起,她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阴霾的人生。而我,也守护住了我的家人。
那个雪夜的两个烧饼,换来了今天的一切。我从不后悔。10高坤的案子,
在省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不仅被查出十四年前诬告陷害沈月,
还被牵扯出多起商业贿赂、偷税漏税、以及涉黑活动。罪证确凿,数罪并罚,
他被判了无期徒刑。腾达贸易公司也随之倒闭清算。那些跟着他作恶的手下,
也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省城的天,一下子就清朗了。我儿子魏平脖子上的伤只是皮外伤,
很快就好了。但这次的经历,还是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他变得不爱说话,
晚上经常做噩梦。我和陈芳都很担心。沈月知道后,专门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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