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只是个保姆?不,她是来收回一切的人沈砚秋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客厅里正热闹得像过年。水晶灯亮得晃眼,长桌上摆满了海参鲍鱼和法式甜品,
空气里混着香槟味和名牌香水味。今天是黎家老爷子八十寿宴,
半个临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贵,佣人来回穿梭,
生怕怠慢了哪位贵客。而她,穿着最普通的浅灰色家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人中间,像一块被人随手丢在角落里的抹布。“你,动作快一点,
老爷子的参汤凉了!”说话的是黎家二太太苏曼容,四十多岁,保养得像三十出头,
眼角眉梢全是刻薄。她看沈砚秋的目光,像看一件廉价的消耗品。沈砚秋“嗯”了一声,
把汤盅放到托盘上,转身就走。“站住。”苏曼容忽然叫住她,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你就别总往前厅晃。你一个保姆,
别沾了客人的眼。”周围几个人听见这话,立刻笑了。“二太太说得对,现在有些人啊,
做着保姆的活儿,心倒比谁都大。”“看她那张脸,倒是长得挺像那么回事,
难怪总爱往前面凑。”“不会是还想着飞上枝头吧?黎家这样的门第,也不是谁都能攀的。
”哄笑声一阵接一阵。沈砚秋没有回头,手指却悄悄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三年。
她在黎家做了整整三年“住家保姆”。
洗衣、做饭、照顾老爷子起居、记药单、陪复诊、夜里守床,甚至老爷子半夜咳一声,
她都比家庭医生来得更快。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冲着钱来的。也有人觉得她是想钓黎家的男人。
可没人知道,她留在这里,从来不是为了这份工资。她是在等。等一个时间,等一个人,
等一份早该回到她手里的东西。“沈砚秋,我叫你你聋了吗?”苏曼容见她不应,
脸色立刻沉下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掀托盘,
“我说了别端着这个在前厅碍眼——”她动作太快,托盘一晃,
整盅滚烫的参汤猛地朝沈砚秋手背泼去。“砰——”汤盅落地,瓷片四溅。
滚烫的汤汁泼在沈砚秋手腕上,瞬间烫出一大片红。客厅一下静了。苏曼容先是一愣,
随即倒打一耙:“你怎么做事的?连个汤都端不稳!今天是老爷子八十寿宴,
你故意的是不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这种人就不该留下。”“我早说过,
低门低户出来的,手脚就是笨。”“听说她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
估计从小就没什么教养。”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沈砚秋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她缓缓抬头,
看向说话的人。那是黎家三小姐黎知瑶,穿着一条高定礼服裙,脖子上戴着祖母绿项链,
嘴角挂着高高在上的笑。“你再说一遍。”沈砚秋开口,声音很轻。黎知瑶像是听到了笑话,
“怎么?我说错了?你不就是个被福利院养大的孤女吗?在我们黎家做了三年保姆,
真把自己当半个主子了?”她话音刚落,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
“谁说她不是主子?”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黎老爷子扶着楼梯扶手,脸色有些苍白,
却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这个家里,最没资格看不起她的人,就是你们。”全场死寂。
苏曼容脸色僵住,忙挤出笑来:“爸,您这是说什么呢?一个保姆而已,知瑶年纪小,
口无遮拦——”“保姆?”黎老爷子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杵,
“这些年若不是砚秋照顾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子女,哪个真正陪过我?
寿宴倒是一个比一个来得勤,平日里呢?一个电话都嫌多!
”黎家大少黎承岳连忙上前:“爷爷,今天是您寿辰,别动气。”黎老爷子盯着他,
眼底尽是失望:“承岳,你这些年接手集团,学会了场面,倒把良心丢了。
”黎承岳脸色一沉,却不敢回话。沈砚秋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
她却像没感觉一样,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这样的场面,她不是第一次见。黎老爷子越护着她,
黎家这些人就越恨她。因为他们都隐隐感觉得到——这个“保姆”,太不寻常了。
只是他们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不,准确地说,他们不敢想。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管家快步走进来,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老爷子,
外面来了几位先生,说是……盛京律所的人。”盛京律所。这四个字一出,
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这是全国顶级律所,服务对象不是财团就是豪门,
平日根本不是黎家能随便请得动的。黎承岳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
”管家咽了口口水:“他们说,有一份二十年前就设立好的继承文件,要当众宣读。
”“继承文件?”苏曼容声音都尖了,“谁的继承文件?”“是……”管家看了沈砚秋一眼,
像是不敢相信,“是关于沈小姐的。”一瞬间,整个客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黎知瑶最先笑出声:“开什么玩笑?她一个保姆,哪来的继承文件?”“就是,
”苏曼容也冷笑,“现在骗子都敢骗到黎家来了?”可下一秒,
三名西装笔挺的律师已经走进门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手中提着公文箱,
胸前律师徽章冷光微闪。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沈砚秋身上,微微颔首,
语气恭敬得近乎郑重。“请问,是沈砚秋小姐吗?”沈砚秋抬眸,和他对视了几秒,
轻轻点头。“我是。”中年律师当即走到她面前,双手递上一份文件。“沈小姐,
抱歉让您久等了。我是盛京律所合伙人严既明,受委托前来宣读遗嘱,
并正式通知您——”他顿了一下,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
一字一句道:“您是云岵资本创始人闻宗晏先生指定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依据生效文件,
自今日起,闻先生名下持有的股权、不动产、海外信托收益权以及相关控制权,
将全部转移至您名下。”“初步核算,现阶段已确认继承资产总额,
为一百九十七亿六千万元。”啪嗒。黎知瑶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苏曼容脸上的笑彻底僵死。黎承岳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她姓沈,
闻宗晏怎么可能把资产给她?”严既明不急不缓地打开第二份文件:“因为沈小姐本名,
并不叫沈砚秋。”“她的法定出生登记名为——闻砚秋。”“她是闻家失踪二十年的外孙女,
也是闻宗晏先生生前唯一承认的血脉继承人。”轰的一声,整个客厅炸了。“闻家?
哪个闻家?”“还能哪个闻家!就是二十年前临城最顶级的那个闻家!
”“不是说闻家那位大小姐带着孩子失踪了吗?”“那她……她怎么会在黎家做保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样刺向沈砚秋。震惊、贪婪、怀疑、懊悔、嫉妒。一瞬间全来了。
而沈砚秋只是接过文件,低头翻了两页,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菜单。三年了。
终于来了。黎老爷子看着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孩子,闻家的人,终于来接你了。”苏曼容最先回过神,立刻换上笑脸:“砚秋,你看你,
这种大事怎么不早说?你在我们黎家住了三年,早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
”沈砚秋抬眼,第一次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二太太,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只是个保姆吗?”苏曼容脸色白了白:“那都是误会——”“误会?
”沈砚秋把烫红的手腕抬起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当着所有客人的面羞辱我,纵容女儿骂我没教养、说我没有爹妈,现在一句误会,
就想翻篇?”黎知瑶咬着牙:“你别太得意!就算你是什么继承人,
也改变不了你在我们家端盘子洗衣服三年的事实!”“是啊,”沈砚秋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所以你最好永远记住。”“你们黎家这些自诩高贵的人,
享受了三年一个百亿继承人为你们端茶倒水的日子。”“而你们,居然还不配。”这一句,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黎家人的脸上。客厅里安静得可怕。黎承岳忽然开口,
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你留在黎家,到底想做什么?”这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是啊。一个闻家继承人,为什么会隐姓埋名,在黎家做三年保姆?图什么?沈砚秋沉默两秒,
忽然转头,看向楼上的书房方向。“我来这里,只为两件事。”“第一,报恩。”“第二,
查一桩旧事。”黎老爷子眼神微微一震。黎承岳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旧事?
”沈砚秋重新看向他,唇角缓缓扬起。那笑意很淡,却带着锋利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二十年前,我母亲闻见素从临城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父亲,黎启山。
”“而我在黎家这三年,已经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她目光扫过黎家每一个人。“当年闻家出事,不像意外,
更像有人吃了闻家的肉,又怕闻家的人活着回来,索性赶尽杀绝。”最后四个字落下,
全场彻底寂静。黎承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倒了。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本该空无一人的二楼走廊尽头,一扇书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框,脸色煞白,眼神惊恐。那是黎家大老爷黎启山。
他看着沈砚秋,像是活见了鬼,
嘴唇发抖地吐出一句话——“你……你怎么会知道那把长命锁?”沈砚秋眼神一冷。
她盯着黎启山,慢慢从领口里拽出一枚旧得发黑的小小银锁。
锁片正面刻着一个极浅的“闻”字,背面则有一道被火燎过的焦黑痕迹。“因为,
”她声音轻得像雪,“这是我妈死前,塞进我襁褓里的东西。”“而这枚锁的另一半,
现在就在你书房里。”“黎启山,你说巧不巧?”这句话一出,黎启山身子一晃,
竟当场瘫坐在地。所有人都懵了。而沈砚秋只是把那枚银锁重新放回衣领里,
接过严既明递来的西装外套,脱下穿了三年的家政服,披上外套,一步一步,
走到了灯光最亮的地方。她站在那里,明明没穿礼服,没戴珠宝,却比满厅金玉还要耀眼。
“从今天开始,我不干了。”她看向黎家众人,声音平静而清晰:“这三年,
你们欠我的羞辱,我会一笔一笔收回来。”“至于闻家欠的血债——”她微微抬眸,
眼里再没有半点温顺,只剩下刀锋般的冷。“我会让该还的人,连本带利,跪着还。
”——第一章完——第2章 她辞职那天,黎家开始慌了沈砚秋说完那句话,
整个寿宴大厅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先开口。因为这一刻,谁都看得出来,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保姆了。她像一把藏了三年的刀,
终于出鞘了。严既明微微侧身,替她拉开门:“沈小姐,
闻先生生前为您准备的临时居所和安保团队都已就位,车就在外面。”“好。”沈砚秋点头。
她转身要走,黎承岳忽然拦了一步。“等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撑出来的镇定,
“砚秋……闻小姐,今天的事太突然了,黎家和闻家之间,可能确实有误会。你在这里三年,
我们——”“我们什么?”沈砚秋抬眼看他。黎承岳一噎。他是黎家长孙,
年纪轻轻就接手部分集团业务,在外人面前向来从容体面。可此刻对上沈砚秋那双眼,
他竟第一次感到心慌。三年里,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不一样。她话少,
却做事极稳。她从不争辩,但老爷子的药单、复诊时间、饮食忌口,她记得比专业护工还细。
她受了委屈也从不告状,可每次家里闹出乱子,最后收拾局面的都是她。他不是没动过疑心。
只是再大的疑心,也没有往“闻家继承人”这个方向想过。谁能想到,
一个在厨房熬汤、夜里守床、穿着家政服的女人,背后站着的会是闻宗晏和近两百亿资产?
“你想说,我们待我薄薄?”沈砚秋替他说完,笑了笑,“黎承岳,你说这话的时候,
最好先看看我的手。”她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手背烫伤的红痕格外刺眼。
黎承岳脸色瞬间难看。苏曼容赶紧插话:“哎呀,砚秋,这不是意外吗?
你一个——你刚回来,不懂豪门人情往来,有些话大家说重了点,也是为了教你规矩。
”沈砚秋轻轻点头:“原来如此。”苏曼容刚要松口气,
就听她淡淡补了一句:“那我也教你们一个规矩。”“既然看不起别人,就别等别人翻身了,
再腆着脸往前凑。”苏曼容脸色猛地一僵。黎知瑶忍不住尖声道:“你得意什么?
不就是继承了一笔钱吗?闻家早就没了,谁知道你这个继承人是真是假!”严既明转头看她,
语气极淡,却压迫感十足:“黎小姐,你是在质疑盛京律所伪造法律文件?
”黎知瑶瞬间噎住。她敢羞辱一个保姆,却不敢跟盛京律所硬碰。沈砚秋没再看她,
只是走向楼梯。黎启山还瘫坐在地上,额头都是冷汗,看起来狼狈至极。她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临城呼风唤雨的男人。“黎启山,
我明天会派人来取书房里的东西。”黎启山猛地抬头:“你没有权利动我的书房!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沈砚秋轻轻一笑,“而且我提醒你一句,
今晚最好别让人乱动。要是丢了什么,或者烧了什么,我会默认你在毁灭证据。
”黎启山脸都白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吗?”她俯身,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你刚才看到长命锁,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黎启山浑身一颤。沈砚秋直起身,不再理他,转身往外走。她每走一步,
黎家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仅把一个继承人当保姆使唤了三年,还很可能,
把一个回来算账的人,亲手留在了家里三年。门口,夜风微凉。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
两侧站着两名穿黑西装的保镖。沈砚秋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灯火辉煌的黎宅。
三年前她来时,两手空空。三年后她离开,什么都还没拿,却已经让这个家开始摇摇欲坠。
严既明坐进副驾,回头问:“沈小姐,接下来先回澄园,还是先去医院处理烫伤?
”“去医院。”沈砚秋靠近椅背,闭了闭眼,“顺便,把黎家这三年的账,也整理一份给我。
”严既明一顿:“生活账?”“不止。”她睁开眼,目光冰冷,“谁羞辱过我,谁动过手,
谁说过什么,谁在当年的事里最有嫌疑,我都要知道。”严既明点头:“明白。
”车子缓缓驶出黎家大门。而此时的黎宅里,寿宴早就散了场。
所有宾客都被这场惊天反转震得没了心思寒暄,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
生怕错过临城明天最大的新闻。黎家大厅只剩自己人。苏曼容一把关上门,
脸色铁青:“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闻家继承人?”黎知瑶咬牙:“爸,
你刚才为什么那个样子?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黎启山身上。
黎启山坐在沙发上,手还在抖,像老了十岁:“不可能……不可能啊,当年那个孩子,
明明——”“明明什么?”黎承岳声音一沉。黎启山猛地住了口。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黎承岳盯着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从前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和闻家旧怨未解,可现在看来,
事情远比他想的严重。“爸,”黎承岳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黎启山眼神闪烁。苏曼容也慌了:“启山,你倒是说话啊!那个女人都骑到我们头上了,
你还瞒什么?”“闭嘴!”黎启山突然暴喝一声,额角青筋都起来了,“你们懂什么!
”他这一吼,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连一向跋扈的黎知瑶都不敢出声。半晌,黎启山咬着牙,
声音发哑:“当年的事,谁都不许再提。书房也不许任何人进去。
”黎承岳眉头紧锁:“你越这样,越说明有问题。”“我说不许提!”黎启山猛地站起身,
声音近乎失控,“承岳,你现在立刻去查,查她这些年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有盛京律所,
为什么偏偏选今天来!”黎承岳没动。这一刻,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沈砚秋,不会只是回来继承遗产那么简单。她是会来掀桌子的。而另一边,
车子停在市中心私立医院门口。医生给沈砚秋处理完烫伤,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严既明在走廊接完电话,回来时神色有些异样。“沈小姐,
闻先生生前信托的执行委员会得知您已正式露面,明天下午想和您见一面。”“可以。
”“另外,”严既明顿了顿,“还有一个人,也想见您。”“谁?”“裴见川。
”这个名字一出,沈砚秋指尖微微一顿。裴见川,临城商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裴家现任掌权人,手段极稳,眼光极准,几乎没有失手过的投资。最重要的是——三年前,
正是他一句话,把本来快倒的黎氏拉了回来。可以说,黎承岳能在集团站稳脚,
裴见川功不可没。“他见我做什么?”沈砚秋问。严既明摇头:“他没说,只说有一笔账,
想和您算清楚。”沈砚秋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她刚从黎家出来,
裴见川就找上门。临城这盘棋,果然比她想的更热闹。“见。”她抬眸,语气平静,“明晚。
”严既明点头。病房门外,夜色越来越深。沈砚秋看着窗外霓虹,
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那枚长命锁。三岁以前的记忆,她没有。母亲的模样,
她也只记得一张被烧了一角的旧照片。这些年她一直在想,闻见素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会带着她消失,为什么最后只留下这枚锁和一场无声无息的死亡。如今终于有了线头。
而黎启山看见长命锁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一定知道真相。她缓缓收拢手指,
眼底冷意一点一点漫开。“妈妈。”她轻声说。“欠你们的,我会讨回来。
”第3章 她搬出黎家,住进了闻家的门第二天一早,临城上流圈就炸了。
昨晚寿宴上的视频不知被谁偷拍视频传了出去。虽然最关键的遗嘱内容被人压着没外流,
但“黎家保姆竟是闻家继承人”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圈子。有人震惊,
有人羡慕,有人等着看戏。更多的人开始后悔。
后悔昨天为什么没对那个穿家政服的女人多几分客气。而此刻,沈砚秋正在澄园。
这是一处位于临城市郊半山的老宅,外面看着低调,里面却处处透着积淀和分寸。
院里有一株百年银杏,风一吹,树影落满青石路。严既明带她走进主厅时,
厅中早已站了十几个人。有律师、有理财顾问、有家族信托团队成员,
还有两名年纪不轻的老人。其中一位白发老人看见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像……真像啊……”他声音发颤,走上前来,又怕唐突似的停住,“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
”严既明低声介绍:“沈小姐,这位是闻先生生前最信任的管家,柏叔。这位是闻家旧部,
梁叔。”沈砚秋看着两位老人,轻轻点头:“你们好。”柏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小姐,老先生等您太久了。”这句话一出,沈砚秋胸口忽然一酸。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靠奖学金读书,什么苦都吃过。她不是没想过,
自己会不会还有亲人,可后来想得少了,心也冷了。直到现在,
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人一直在等她。柏叔把她带到二楼书房。
书房中间摆着一只旧木箱。“这是闻先生临终前交代,必须亲手交给您的。”柏叔说。
沈砚秋走过去,缓缓打开箱子。里面有一本相册,一封未拆的信,一份旧户籍复印件,
还有一条已经褪色的婴儿小被。她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只有一句话——砚秋亲启。
字迹遒劲,却带着明显的迟滞感,像是写字的人临终前手已经很不稳了。她拆开信,
纸张发黄。“砚秋: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到底还是没能等到亲自见你。我找了你二十年。
你母亲闻见素,是我此生唯一的女儿。她年轻时执拗,认定了谁便不回头。
当年她执意带你离开临城,我没能拦住。后来她失踪,我悔恨至今。
我不信她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却总有人先我一步抹去痕迹。直到三年前,
有人把一枚长命锁的拓印匿名寄到我手里,我才知道,你可能还活着。那时我身体已不行,
明着寻你,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我用了一些办法,让你进入黎家。你若怪我让你受苦,我认。
可我更怕,若不把你放到仇人眼皮底下,我们永远都找不到证据。”沈砚秋看到这里,
指尖骤然一紧。原来不是巧合。她去黎家做保姆,从头到尾,都是闻宗晏安排好的。
她继续往下看。“砚秋,若黎启山见到长命锁仍会失态,便证明当年之事果然与他有关。
黎家拿过闻家的好处,也许远不止你想的那些。但你记住,你回来,不是为了做谁的附庸,
也不是为了原谅任何人。闻家欠你的,我尽力还你。别人欠闻家的,要你亲手去讨。
你不是孤女。你是闻砚秋。”信的最后,字迹已经有些发抖,只留下一句:“孩子,别怕,
向前走。”沈砚秋看完,久久没有说话。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柏叔轻声道:“老先生直到最后,都惦记着您。”沈砚秋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声音很轻:“我知道。”她拿起那本相册。第一页,是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
站在银杏树下,眉眼明艳,笑起来像一团春天的光。照片背后写着三个字:闻见素。
沈砚秋盯着那张脸,心口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她小时候无数次幻想过母亲的样子,
可都不及眼前这一张照片来得真实。原来,她长得真的很像母亲。“还有一件事。
”严既明上前一步,把平板递给她,“昨晚之后,黎家今早开盘,黎氏控股股价跌了四个点。
市场已经开始传闻家旧案重启调查的消息,几个原本要签字的合作方,先观望了。
”沈砚秋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一弯。“才四个点,太少了。”严既明一顿。“黎家最怕的,
从来不是市场传闻。”她把平板放下,“他们最怕的是,我手里真的有东西。”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柏叔快步出去,不一会儿回来,脸色微妙:“小姐,黎家来人了。
”“谁?”“黎承岳。”沈砚秋神色不变:“让他进来。”几分钟后,黎承岳走进主厅。
他今天没穿昨晚那身宴会礼服,而是一身深色西装,脸色比昨晚更沉。这是他第一次来澄园。
从前只听父辈提过,这里是闻家的旧宅,是临城真正的老牌门第之一。如今亲自踏进来,
他才真切感受到黎家和闻家的差距。黎家的豪,是摆在明面上的。闻家的贵,
是藏在骨子里的。沈砚秋坐在主位旁的单人沙发里,已经换了一身烟灰色长裙,
头发松松挽起,腕上的烫伤缠着薄薄纱布。她看起来还是那个人,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找我有事?”她问。黎承岳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动:“我来,是想替我父亲道歉。
”“道歉?”沈砚秋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提哪一件事?”黎承岳沉默。因为他发现,
这话根本接不下去。是替三年来黎家的怠怠道歉?还是替昨晚的羞辱道歉?又或者,
是替二十年前那桩他至今都没弄清全貌的旧事道歉?见他不说话,沈砚秋便淡淡笑了。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替什么道歉,跑来演什么深情体面?”这话够直,
几乎没给他留面子。黎承岳脸色微僵,却没有发作,只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我父亲昨晚回去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到现在都没出来。我不知道你手里到底有什么,
但如果你只是想逼他露出破绽,你已经做到了。”“所以呢?”“所以,”黎承岳盯着她,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配合你查。”沈砚秋抬眸,看了他两秒。“你想跟我合作?
”“我想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会毁掉黎家?”黎承岳手指微收,
半晌才说:“如果黎家真有该毁的地方,那也是它自己种下的果。”这回答,
倒让沈砚秋多看了他一眼。她原以为黎承岳是个典型的守成派,没想到骨头还不算太软。
“合作可以。”她终于开口,“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说。
”“当年你父亲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黎承岳脸色变了变。“我只知道,
我父亲年轻时追过闻见素,但后来闻小姐拒绝了他。再之后,闻家出事,两家就断了来往。
”“还有呢?”“没有了。”沈砚秋盯着他,像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行,那你回去告诉黎启山。”“今天下午三点前,把书房交出来。”“否则,
我就带人和警方一起上门。”黎承岳皱眉:“你已经报警了?”“还没有。”沈砚秋起身,
声音平静,“但如果他不配合,我不介意让事情更大一点。”她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刚好能让他看清她眼底一点不加掩饰的冷意。“黎承岳,回去告诉你父亲。”“这一次,
不是他想不想见我。”“是我,给不给他机会说话。”第4章 她去拿证据,
黎家却想先下手下午两点五十,黎宅门口停下三辆车。一辆是盛京律所的,
一辆是闻家旧部安排的安保车,还有一辆,是市局经侦配合存档的公务车。
沈砚秋从车里下来时,黎家大门紧闭。门口的佣人明显接到过命令,脸色发白,却不敢拦。
主厅里,苏曼容和黎知瑶都在,神情一个比一个难看。黎知瑶看见她进门,
声音立刻尖起来:“你还真敢来!”“我为什么不敢?”沈砚秋把墨镜摘下来,
递给身侧保镖,语气淡淡,“这是你家吗?”“你——”“知瑶。”苏曼容一把拉住女儿,
挤出笑来,“砚秋,大家何必闹得这么僵?你在这里住了三年,启山叔叔身体不好,
昨晚受了刺激——”“苏曼容。”沈砚秋打断她,“再叫我一声‘砚秋’,
我会以为你跟我很熟。”苏曼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严既明上前一步,
公事公办地开口:“根据已生效的遗嘱补充条款与授权调查申请,
沈小姐有权对涉及闻家旧案的相关物证进行提取。请黎先生配合。”话音刚落,
二楼忽然传来一声东西砸碎的巨响。沈砚秋眸色一沉:“上去。”她带人直奔二楼书房。
门从里面反锁了。保镖一脚踹开时,满屋都是纸灰味。黎启山站在窗边,
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烧完的文件,脚边金属垃圾桶里火苗未熄。“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他咬牙切齿,“我要报警!”“报啊。”沈砚秋走进去,看了一眼垃圾桶,忽然笑了,
“正好让警方看看,你在毁什么。”她身后的经侦人员立即上前,扑灭火苗,戴手套取证。
黎启山脸色瞬间变了:“你——”“我说过,别乱动。”沈砚秋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可你偏不听。”她目光一扫,很快落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打开。
”黎启山一步挡过去:“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把他拉开。”两名保镖上前,
黎启山挣扎得脸都红了,可根本无济于事。抽屉被打开,里面有一个黑色绒盒,
还有一本旧账册。沈砚秋先拿起绒盒。打开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里面那枚银锁的另一半。
和她胸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缺了一角,恰好能和她那枚对上。黎启山看到这一幕,
像被抽空了力气。而沈砚秋只是静静看着那枚锁,眼底一点一点冷下来。她没猜错。
这东西果然在他手里。“解释。”她说。
黎启山嘴唇发白:“我不知道……这是别人给我的……”“谁?”“我忘了。”啪。
那本旧账册被沈砚秋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那这个呢?你也忘了?”账册翻开,
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年份和一串串转账记录。其中有几页,
清楚记着“闻宅处置”“仓单转移”“境外账户拆分”等字样。严既明扫了一眼,
神情当即变了。“沈小姐,这可能不是普通账册。”“我知道。”沈砚秋伸手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年轻时的黎启山站在码头边,身后还有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人手里抱着个裹着婴儿被的小孩。照片已经泛黄,看不清孩子的脸。
可沈砚秋看清了那条婴儿被的花纹。和闻宗晏留给她的箱子里那一条,一模一样。
她拿照片的手微微一紧。整间书房的空气都像凝固了。“这个孩子是谁?”她问。
黎启山别过脸,不说话。沈砚秋一步一步走近,声音反而平静得吓人:“是我,对不对?
”黎启山喉结滚动,额头冷汗直冒。“当年我母亲出事后,你见过我。你不仅见过,
你还抱过我。可你没有救我,你把我交给了别人,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黎启山突然失控般吼出来,“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我只是拿了我该拿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连门口赶来的黎承岳都猛地僵住。
沈砚秋死死盯着他:“什么叫你该拿的?”黎启山像是已经破罐子破摔,
声音发抖却越来越尖利:“闻宗晏从来就看不起我!闻见素也看不起我!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给闻家做了多少事,到头来连一点股份都不给我!
”“所以你就趁闻家出事,吞了闻家的东西?”沈砚秋问。黎启山呼吸急促,
眼神躲闪:“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那我母亲呢?”她逼近一步,
“她是怎么死的?”黎启山脸色大变:“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我真的不知道!”黎启山几乎要崩溃,“那晚我只负责把孩子送走,别的我什么都没做!
闻见素上车前还活着,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关我的事!”这一句落下,
黎承岳整个人都像被钉在原地。“爸……”他声音发哑,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你刚才说什么?”黎启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惨白。而沈砚秋却缓缓笑了。“好,
很好。”“至少我现在知道,我母亲失踪那晚,你确实在场。”她转头看向经侦人员,
“请全部带走封存。”“另外,”她又看向黎启山,“从现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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