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一纸红头文件,我下岗了我叫周老福,在县城当土地公,整整六百三十年。
六百年是啥概念?明朝那会儿我刚来,县城还叫周家铺子,总共三十来户人家,
谁家鸡丢了都来找我。后来清朝、民国、解放、改革开放,眼瞅着土坯房变成砖瓦房,
砖瓦房又变成高楼大厦。我也从村头的小土庙,搬进了县城的正经土地祠——青砖黛瓦,
三间开间,香火旺的时候,门口排队能排出二里地。我寻思着,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等哪天功德圆满,说不定还能往上升升,去城隍爷那儿混个差事。结果那天正午,
我窝在神像里打盹,外头轰隆隆响,跟打雷似的。我还以为是哪个调皮孩子放炮仗,
翻了个身接着睡。睁眼一看,好家伙,挖掘机怼脸,庙顶没了。我拎着拐棍蹿出去,
正要显灵教训教训这帮不敬神明的家伙——当了六百三十年土地公,
还没人敢骑我头上拉屎呢!刚站稳,一张红纸糊我脸上。
我扯下来一看:《关于拆除违章建筑的通知》。落款是县城管局。违章建筑?
我这庙明朝就有了,比你们城管局早四百年!再往下看,
还有一份红头文件:《关于推进城镇化建设优化基层神职岗位的若干意见》。我瞅了半天,
看明白了。简单说就一句话:县城发展太快,不需要土地公了。全县七十二座土地庙,
统一拆除,人员分流。什么叫分流?就是哪凉快哪待着去。我拄着拐棍去找城隍爷。
城隍庙倒是还在,就是缩水了一大圈,原来三进院子,现在就剩一座正殿,
旁边还开了个文创店,卖“城隍爷同款平安符”,十五块一个。城隍爷坐在殿里抽烟,
一脸愁容。见我来,他掐灭烟,叹了口气:“老周啊,我就知道你得来。”“城隍爷,
您给评评理!我这庙明朝就有了,凭啥说拆就拆?”城隍爷摆摆手:“评啥理?
上头文件都下来了,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跟你说实话吧,我这庙也快保不住了,
据说要改成什么‘非遗体验馆’。”我愣了:“那您去哪儿?”“分流呗。
听说北边有个新开发区,要建个城隍庙分庙,让我去那儿。那地方现在还是片荒地,
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沉默了。城隍爷拍拍我肩膀:“老周啊,你也别太难过。
县城虽然不需要土地公了,但你可以干点别的嘛。你不是会看风水、查因果吗?
现在城里人信这个,说不定能混口饭吃。”“那我的香火簿呢?六百三十年的香火钱,
总得给我吧?”城隍爷脸色变了变:“那个……那个得上交。你这庙都拆了,
香火簿留着也没用。交上去,回头给你算工龄。”“工龄?算工龄干啥?
”城隍爷递给我一张纸条:“城中村有个单间,月租六百,你先凑合着。对了,
你那个香火簿,现在就交吧,省得回头还得跑一趟。”我交了一辈子香火钱,
最后连个本儿都保不住。走出城隍庙,外头太阳明晃晃的。我攥着那张纸条,站在马路边上,
六百三十年,头一回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2 第二章:月租六百,
押一付三城中村离县城三里地,名字挺应景,叫“乱葬岗村”。我拄着拐棍走进去的时候,
天已经擦黑了。两边全是握手楼,挤得只剩一线天,
抬头能看见各种颜色的内裤在晾衣绳上飘。电线乱得跟蜘蛛网似的,
空气里飘着油烟味、霉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骚气。
我找到纸条上的地址——一栋七层小楼,外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头红砖。
一楼租给卖麻辣烫的,门口蹲着几只野猫,见我来,懒洋洋地瞄了一眼。房东是个胖大姐,
叼着烟,坐在门口刷手机。我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儿有房出租吗?
”胖大姐抬头上下打量我。六百三十年,我头一回被人用这种眼神看——不是敬畏,是嫌弃。
“老头儿,干啥的?”“我……退休了。”“退休金多少?”“啊?”“我问你退休金多少!
没钱别租,我这不养闲人。”我张了张嘴,没敢说自己是土地公。说实话,
我也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退休金。六百三十年,我从来没收过现钱,
都是香火——水果、馒头、有时候有烧鸡。钱?那玩意儿归庙里,不归我。“三千。
”我编了个数。“三千?那还行。月租六百,押一付三,两千四,现金还是微信?
”我掏遍全身,只摸出三百块——这是庙里最后一个香客给的,崭新的三张红票子,
还没来得及入账。胖大姐脸一黑:“没钱你租什么房?消遣老娘呢?
”“我……我能显灵……”“啥?”“没啥。我……我明天给你凑齐。”胖大姐哼了一声,
把门摔上了。晚上我蹲在城中村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下夜班回来的打工仔,
有推着车卖烧烤的小贩,有搂着胳膊的小年轻,有骂孩子的中年妇女。六百三十年,
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是真穷。正发愁呢,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走过来,蹲我旁边。“土地爷?
”我警惕地看着他。黑西装,白衬衫,皮鞋锃亮,大晚上戴墨镜,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你谁?”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嘴角一咧,笑得很社会:“我叫老余,
地府来的。听说您被优化了?要不要考虑干点兼职?”地府来的?
我仔细看他——身上确实有阴气,不浓,但真真切切。是鬼差,不是孤魂野鬼。“兼职?
干啥?”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头印着:三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经营范围:神仙劳务派遣、阴债催收、替身中介、因果查询。“您干了一辈子土地公,
方圆百里谁家祖宗埋哪儿、谁家欠过阴债、谁家祖坟风水咋样,您门儿清。
这些可都是值钱的买卖。现在城里人,有钱,但不懂规矩。家里出事,不知道找谁。
您正好填补市场空白。”我盯着那张名片,半天没说话。“一单能挣多少?
”老余笑了:“看情况。小事儿五十、一百,大事儿几千、几万。您要是能干一票大的,
后半辈子不愁。”我攥着那张名片,心里头有点活泛了。六百三十年,我头一回知道,
神仙也能干兼职。3 第三章:神仙代办所,开业第二天一早,我找胖大姐凑齐了房租。
三百块是我自己的,剩下两千一找老余借的。他说算是投资,回头从我的提成里扣。
胖大姐收了钱,脸色好看了点,递给我一把钥匙:“四楼,402,别吵着邻居,
别在屋里烧香,别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接过钥匙,爬上四楼。打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十平米的小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凳子,
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墙,伸手就能摸到。这就是我的新家了。六百三十年土地公,
如今住进了十平米的出租屋。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神,然后站起来,
把那把塑料凳子搬到门口,又找了块硬纸板,
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周记神仙代办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专治疑难杂症,
替人还阴债、查因果、找替身,一单五十,童叟无欺。我把纸板挂在门把手上,
退后两步看了看,点点头。开张了。第一天,没人来。第二天,还是没人来。第三天上午,
依然没人来。我蹲在门口晒太阳,心想老余这主意是不是不靠谱。正想着,
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从楼梯口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看我。“你这儿……能查事儿吗?
”我腾地站起来:“能!进来说!”女人叫小美,三十出头,住隔壁楼。进来后她也不坐,
就站在门口,搓着手,眼神飘忽。“我……我最近天天做噩梦。”“啥样的梦?
”“梦见一个老太太,站我床头,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小美说着,声音都抖了,
“我去庙里求过符,不管用。找人看过了,说是脏东西,但不知道是啥。
昨天我看见你这牌子,就想试试。”我点点头:“你最近动过什么东西没有?
”她想了想:“上个月收拾屋子,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旧箱子,里头有张照片,不认识是谁,
我给扔了。”“照片呢?”“垃圾桶,早收走了。”我掐指一算,
眉头皱起来:“你家那房子,前房东是不是死过人?”小美脸白了,
往后缩了一步:“你……你咋知道?”“你先别管我咋知道。那老太太,长啥样?
”小美哆嗦着描述了一遍——圆脸,短发,穿老式的蓝布褂子,嘴角有颗痣。我听完,
叹了口气。“那老太太,是你前房东。”4 第四章:第一单生意,
五十块小美租的那套房子,前房东是个老太太,姓陈,独居,去年冬天走的。
陈老太无儿无女,老伴儿去得早,一个人住在那套老房子里。走之前,
她把房子卖给了现在的房东——就是小美签合同的那个二房东。陈老太走的那天,没人知道。
三天后邻居闻到味儿不对劲,报了警,才发现人已经凉透了。她没办后事。房子卖了之后,
二房东把她的东西全扔了,重新装修,然后租给了小美。那张被小美扔了的照片,
是陈老太的遗像——她自己放的,大概是怕没人给她烧纸,想让人记住她长啥样。
“她不是要害你,”我对小美说,“她是怕你把她忘了。你扔了她的照片,她委屈,跟着你,
是想让你看看她。”小美眼泪都出来了:“那我咋办?我不知道啊!
我真不知道那是她的照片!”“没事,能办。
”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包袱——这是我从庙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里头有几张黄纸、一小捆香、一块朱砂。六百三十年,这些东西一直跟着我。
“你去买点纸钱,再买张新照片,”我吩咐小美,“照片不用大,一寸就行,
去照相馆打印一张老太太的,没有照片就写名字。晚上十一点,在楼道口烧纸,把照片摆上,
磕三个头,说‘陈奶奶,对不起,我不该扔您的东西。往后我给您上香。’”小美连连点头,
又有点犹豫:“这……这能行吗?”“行不行,你试了就知道。”那天晚上,
小美照我说的做了。第二天一大早,她跑来敲我门,眼眶红红的,但精神头明显好了。
“周叔!我昨晚没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我点点头,伸出手:“五十块。
”她愣了:“啊?”“一单五十,童叟无欺。牌子上写着呢。”小美笑了,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双手递给我。我接过钱,攥在手心里。六百三十年,
这是我头一回亲手挣的钱。不多,但拿着,踏实。
5 第五章:同行是冤家生意慢慢多了起来。找我的人,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谁家孩子哭夜,去查查是不是冲撞了啥——结果是孩子白天睡多了,晚上精神,
根本不是脏东西的事儿。我也没退钱,告诉那家长:“让孩子白天少睡点,晚上就好了。
”后来真好了,那家长逢人就说周叔灵。谁家老人生病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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