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同学,门口有人找,说是你京市的亲人。”班主任的声音像一颗炸雷,
在死寂的晚自习课堂上炸开。我猛地从一堆模拟卷里抬头,眼前阵阵发黑。京市?亲人?
我一个山河四省的穷学生,哪来的京市亲人?直到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站在我面前,
女人抓着我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孩子,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才是苏家的真千金!”男人递过来一份亲子鉴定,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舍:“跟我们回京市吧,我们家……能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
”我死死盯着鉴定报告上那99.99%的数字,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狂喜。
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能有京市户口吗?”1那对自称是我父母的男女愣住了。
女人,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周云,脸上的悲伤凝固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她旁边的男人,我的亲生父亲苏振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
“户口自然是没问题的,你本来就是我们苏家的孩子。”他语气平淡,
仿佛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我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京市户口。这四个字,
对我这种挣扎在高考独木桥上的小镇做题家来说,意味着通往罗马的直达列车。我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爸,妈。”周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水味,很贵,很陌生。我任由她抱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
教室里,我的同学们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眼神里混杂着嫉妒、好奇和鄙夷。他们大概在想,
这个只会死读书的林昭,走了什么狗屎运。是啊,天大的狗屎运。告别了养父母,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坐上了苏家的车。闺蜜给我发来一连串的微信消息。“昭昭,你小心点!
小说里写的,真千金回去都没好下场,那家人肯定更疼那个假千金!
”我回了她一句:“安啦,我只要户口,他们对我好不好,无所谓。”高考完,
我跟他们就再无瓜葛。车子驶入京市一个顶级富人别墅区,停在一栋灯火辉煌的欧式建筑前。
这就是我的“家”。一个穿着公主裙,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长得漂亮又娇贵,像一朵温室里的玫瑰。她就是苏晚晚,
那个占据了我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
但很快就换上甜美的笑容,挽住周云的胳膊撒娇:“妈,你可算回来了,这就是姐姐吗?
”周云立刻被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爱怜地摸着她的头:“晚晚,以后你们姐妹要好好相处。
”苏振邦则对我简单介绍:“这是晚晚,以后就是你妹妹。”我点点头,没说话。
苏晚晚却主动走过来,亲热地想拉我的手,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委屈地看向周云:“妈,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周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我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责备:“林昭,
晚晚是好心……”“我只是有点认生。”我轻声打断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晚晚,
“以后请多指教,苏晚晚同学。”我特意加重了“同学”两个字。我们之间,
也只能是同学关系。苏晚晚的脸色白了白。这时,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潮牌,眉眼间和我有些相似,但满是桀骜不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苏晚晚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谁又欺负我们家晚晚了?”“哥!
”苏晚晚像是找到了靠山,眼圈一红,泫然欲泣。这就是我的亲哥哥,苏明澈。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我一丝,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你就是林昭?记住,
苏家只有晚晚一个小姐,你安分点,高考完拿着钱赶紧滚。”这下马威,真是够直接的。
我笑了。“好啊。”我看着苏振邦,“爸,这是你们家的意思吗?如果是,我现在就走,
户口我也不要了。”我转身作势要走。“站住!”苏振邦低喝一声,脸色铁青。
他狠狠瞪了苏明澈一眼:“胡闹!她是你亲妹妹!”然后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带着商量的口吻:“林昭,户口的事情明天我就给你办。你先住下,家里的事,
我们慢慢来。”我停下脚步,心里冷笑。看,他们怕的,不是失去我这个女儿,
而是怕苏家抱错孩子的丑闻传出去,影响他的生意。这就够了。只要他们有所图,
我就有谈判的资本。“我的房间在哪?”我问。
保姆战战兢兢地带我去了三楼一个偏僻的房间,很小,像是储物间改造的。
和苏晚晚那间挂满奢侈品,堪比公主城堡的卧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不在乎。有张床,
有张书桌,能让我刷题就行。我把带来的几本模拟卷放在桌上,拿出手机,
给闺蜜回了条消息。“战场已经抵达,敌军火力凶猛,但我方目的明确,战略清晰,
请求组织放心。”放下手机,我翻开五三,投入到题海之中。对我来说,
没有什么比高考更重要。亲情?呵,那东西能帮我上清北吗?2第二天一早,
苏振邦果然效率很高,带着我把户口迁了过来。看着户口本上“京市”两个字,
我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油然而生。接下来是转学。
苏家给我安排的是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汇德中学。苏晚晚和苏明澈都在这里。开学第一天,
苏晚晚“好心”地带我熟悉校园。她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
身边围着一群同样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女。而我,穿着从老家带来的洗得发白的校服,
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晚晚,这就是你那个从乡下来的姐姐啊?看着好土哦。
”一个女生捂着嘴笑。苏晚晚一脸为难:“别这么说,姐姐她……只是不习惯。
”她转头对我柔声说:“姐姐,你别介意,她们没有恶意的。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
就在我柜子里,你去换上吧,不然……”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然会给她丢人。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不用了,我觉得这身挺好,耐脏。”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苏晚晚的脸涨得通红。上课铃响了,我们进了教室。班主任简单介绍了我,
就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一道复杂的函数题,讲了半天,
班里还是没几个人听懂。“有谁会解这道题?”老师推了推眼镜,环视全班。
教室里一片寂静。苏晚晚的同桌,那个嘲笑我土的女生,用笔戳了戳她:“晚晚,你上啊,
你数学不是年级前十吗?”苏晚晚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道题……超纲了。
”老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带着一丝不确定:“新来的林昭同学,你要不要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
“这道题可以用洛必达法则和泰勒公式展开两种方法来解。”我一边说,
一边在黑板上写下详细的解题步骤。我的字迹清晰,逻辑分明,两种解法,一气呵成。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连老师都看得目瞪口呆。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我放下粉笔,回到座位。
老师愣了半晌,才激动地拍着讲台:“太……太精彩了!林昭同学,你的解题思路非常清晰,
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大家要向她学习!”全班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苏晚晚更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引以为傲的成绩,在我面前,
不堪一击。下课后,苏明澈堵在了我们班门口。他一把将我拽到走廊尽头,
眼神阴鸷:“你故意的?想让晚晚难堪?”“我只是在回答老师的问题。”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少装蒜!”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我身上,“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钱,
在学校里给我安分点!别再抢晚晚的风头!”银行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弯腰捡了起来,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它掰成了两半。“苏明澈。”我看着他震惊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不需要你的臭钱。第二,苏晚晚的风头不是我抢的,
是她自己没本事。第三,如果你再来烦我,我就把你企图用钱收买亲妹妹,
让她在学校给你心爱的‘假妹妹’当垫脚石这件事,告诉爸。
”苏明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人很高,
穿着汇德的校服,却有种与众不同的清冷气质。他五官俊朗,眼神深邃,
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手中断成两截的银行卡。是刚才在走廊另一头,目睹了全程的男生。
他和我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没理他,径直回了教室。晚上回到苏家,
气氛异常压抑。苏晚晚眼睛红肿,一见到我就哭着扑进周云怀里:“妈,我不想去上学了!
姐姐她太厉害了,我在她面前就像个小丑!”周云心疼地抱着她,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责备。“林昭,你为什么就不能让着点妹妹?
晚晚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心思单纯,你多担待她一点不行吗?
”我看着这对母女情深的戏码,觉得可笑。“我怎么让她?考试的时候故意少写几道题,
把年级第一让给她吗?”“你!”周云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苏振邦沉着脸开了口:“好了!
林昭刚来,还不适应。以后在学校,你们互相帮助。”他顿了顿,看向我,“林昭,
下周末家里有个宴会,到时候会介绍你给亲戚朋友认识,你准备一下。”我心里清楚,
这宴会名为介绍我,实则还是为了安抚苏晚晚。不过,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3宴会当晚,苏家别墅灯火通明,名流云集。苏晚晚穿着一身高定公主裙,
戴着璀璨的钻石项链,像个真正的公主,被众人簇拥着。而我,
被周云强行按着换上了一件她自认为“得体”的白色连衣裙,站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又好奇的目光打量我,然后转身和苏晚晚言笑晏晏。他们口中的话题,
无非是“晚晚真是多才多艺”“苏家真是好福气,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至于我这个真千金,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苏明澈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
语气里满是警告:“今天安分点,别给我惹事。”我懒得理他。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他是京大物理系的泰斗,
陈院士。我曾在学术期刊上见过他的照片。我深吸一口气,端着一杯果汁,朝他走去。
“陈院士您好,我叫林昭,是汇德中学的学生。我拜读过您关于量子纠缠的论文,
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陈院士有些意外,但还是和蔼地点了点头。我抓住机会,
把自己对一个前沿物理问题的见解和困惑,条理清晰地阐述了一遍。陈院士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开始和我深入地探讨起来。我们从量子力学聊到弦理论,周围的人渐渐被我们吸引,
围成了一个小圈。他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他们能看出,这位泰斗级的院士,
对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露出了欣赏和赞许的目光。苏振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自豪:“林昭,没想到你对物理这么有研究。
”我微微一笑:“只是随便看看书。”陈院士拍了拍我的肩膀,对苏振邦说:“苏总,
你这个女儿不简单啊!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以后要是报考京大物理系,我亲自带她!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能得到陈院士的亲口承诺,
这比任何成绩单都更有分量。苏振邦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连连道谢。
苏晚晚和苏明澈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这场本该属于苏晚晚的主场,
风头却全被我抢走了。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那天在学校走廊上遇到的那个男生。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苏振邦都亲自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季少,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原来他就是京市四大家族之首,季家的继承人,季淮。季淮淡淡地点了点头,
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他径直朝我走来。苏晚晚立刻整理了一下裙摆,
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迎了上去:“季淮哥哥,你来啦。”季淮却像没看到她一样,
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站定在我面前。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掰卡的手感,还好吗?”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苏晚晚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苏明澈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他快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对季淮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季少,您别听她胡说,小孩子家家开玩笑呢。
”季淮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兴味。我迎上他的目光,
平静地开口:“手感不错,就是卡的质量太差,不怎么结实。”“噗嗤。”季淮没忍住,
笑了出来。苏明澈的脸彻底绿了。苏晚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冲过来,指着我,
对季淮哭诉:“季淮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乡巴佬,
一来我们家就搅得天翻地覆!”季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瞥了苏晚晚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苏小姐,我和林昭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苏晚晚被他看得一哆嗦,
眼泪挂在睫毛上,不敢再说话。季淮的压迫感太强了,即使是苏振邦,也不敢轻易得罪。
苏振邦连忙打圆场:“季少,小女不懂事,您别见怪。林昭,还不快给季少道歉。”我没动。
季淮却摆了摆手:“不必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
以后有谁再用质量差的卡侮辱你,打这个电话,我借你一把钳子,保证结实。”说完,
他冲我眨了眨眼,转身离开了。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谁也想不通,
为什么高高在上的季家继承人,会对我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另眼相看。
我捏着那张质感冰凉的名片,心里也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这个季淮,
绝不是什么善茬。宴会不欢而散。回到家,苏振邦第一次把我叫进了他的书房。
他不再是那个慈爱的父亲,而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林昭,你和季少,是怎么认识的?
”他开门见山。“不认识,只是在学校见过。”“只是见过?”苏振邦显然不信,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既然这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给我倒了杯茶:“苏家和季家有个合作项目,对苏氏集团至关重要,
但季家那边一直态度暧昧。我看季少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如果你能帮忙促成这个项目,
以后苏氏集团,有你的一份。”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原来如此。
在陈院士面前展露才华,我成了他可以炫耀的资本。和季淮扯上关系,
我又成了他可以利用的工具。我这个亲生女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好啊。”我放下茶杯,看着他,“项目成了,除了股份,我还要一个条件。”“你说。
”“我要苏晚晚,从这个家里搬出去。”苏振邦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
”我笑了,“爸,你不是说,苏家只有我一个亲生女儿吗?一个外人,总住在家里,
算怎么回事?”我用他自己的话,堵住了他的嘴。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
苏振告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只要项目能成。”他妥协了。为了利益,
他可以牺牲那个他疼爱了十八年的养女。我走出书房,看到苏晚晚和周云正等在门外。
苏晚晚的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看到我出来,她立刻迎上来:“爸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着她,露出一个和她如出一辙的、甜美无害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聊了聊,
让你什么时候搬出去比较合适。”苏晚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5苏晚晚当场就崩溃了,哭着扑向周云:“妈!你听到了吗!她要赶我走!
这个家不能没有我啊!”周云也慌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书房紧闭的门:“林昭,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晚晚也是你的妹妹啊!”“亲子鉴定上,我的妹妹那一栏是空的。
”我淡淡地陈述事实。“你……你没有心!”周云指着我,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我懒得再跟她们纠缠,径直回了房间。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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