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是在结婚三周年那天,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不是生病,是顾深说的。
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买了蛋糕,等他回家。从下午六点等到凌晨两点,菜热了三次,
蛋糕上的奶油都塌了。顾深回来的时候,浑身酒气,身后跟着一个人。苏晴。顾深的初恋,
白月光,朱砂痣,他压在心底整整七年的人。林念站起来,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念念,
”顾深开口,声音很平,“苏晴病了。”林念看着苏晴。她确实瘦了很多,脸色苍白,
眼睛下面一圈青黑,看起来楚楚可怜。“什么病?”“肾衰竭。”顾深说,“需要换肾。
”林念点点头,不知道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然后顾深说出那句话:“你去做配型。
”林念愣住了。“什么?”“你去做配型。”顾深重复了一遍,
语气就像在说“你去超市买瓶酱油”,“如果匹配,你把肾捐给她。”林念站在原地,
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顶涌。“顾深,你说什么?”“我说,你捐一个肾给她。”顾深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配型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去医院。”林念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苏晴在旁边轻轻拉了拉顾深的袖子:“阿深,别这样,嫂子不愿意就算了……”“她愿意。
”顾深打断她,眼睛一直盯着林念,“林念,你愿意,对吗?”林念看着他。这个男人,
她嫁了三年。三年前,顾家需要联姻,林家是小门小户,
但她爸爸的公司刚好能帮顾家渡过难关。顾深当时和家里闹翻了,非要娶苏晴,
但苏晴家里不同意,嫌顾家当时落魄。后来顾深妥协了,娶了她。新婚之夜,他没碰她,
只说了一句话:“林念,我们各过各的。你当好你的顾太太,别管我的事。”她点头说好。
她想,时间长了,他总会看到她的好。三年,她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记住他的所有喜好,
他生病时整夜守着,他应酬回来晚了就坐在客厅等。她从不过问他的私事,
从不抱怨他不回家,从不要求他陪她。她把一颗心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他没接。
现在,他要她把肾也交出来。“顾深,”林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说不呢?
”顾深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不是。“你爸爸的公司,最近那个大单子,
好像出问题了。”他说,“我听说,对方要撤资。”林念的血一下子凉了。她懂了。
这不是请求,是威胁。“念念,”苏晴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我知道为难你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有二十六岁,
我还想活着……求求你了……”林念看着那张脸,那么漂亮,那么无辜。她忽然想笑。
明明是她老公,明明是她家,明明是她要被摘掉一个器官。为什么她成了坏人?“好。
”她说。顾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林念没再看他,转身走进卧室,
把门关上。那天晚上,她没哭。她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也许这样,
他就会多看我一眼了吧。配型结果出来,匹配。六项,全对得上。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林念看着那张报告单,心想:这算什么奇迹?老天爷是有多喜欢开玩笑?
顾深拿到结果的时候,脸上第一次有了笑模样。不是对她,是对苏晴。“晴晴,有救了。
”苏晴靠在他肩上,泪眼婆娏:“阿深……”林念站在旁边,像个透明人。那天开始,
她住进了医院,做各种术前检查。抽血、B超、CT,一样接一样。顾深每天都来,
但只去苏晴的病房,偶尔路过她这边,连门都不进。有一次,林念做完检查回病房,
在走廊里碰见他。他扶着苏晴,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说:“医生说了,术后好好养,
很快就恢复了。”苏晴撒娇:“可是我怕疼。”“有我在,不怕。”林念侧身让他们过去,
低着头,没出声。等他们走远了,她才继续往前走。护士看见了,
小声嘀咕:“那个病人真可怜,天天一个人……”林念没说话。回到病房,她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机响了,是顾深发来的消息:“明天手术,好好配合。”就这一句。
没有“别怕”,没有“我等你”,什么都没有。林念把那句话看了三遍,然后回:“好。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她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
化妆师问她:“新郎呢?”她说:“在外面招呼客人。”其实不在。他去找苏晴了,
那天苏晴喝多了,他陪着。婚礼是下午三点开始,他两点五十回来的。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笑。这些年,她一直在笑。笑到他以为她真的不会疼。手术那天,
林念被推进手术室之前,顾深来了。她躺在推车上,看见他走进来,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顾深……”他站在旁边,低头看她,表情复杂。“林念,”他说,
“手术之后,我们离婚。”林念愣住了。“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房子给你,
存款分你一半,你爸爸公司那边我也会继续扶持。”他顿了顿。“你应该明白,从一开始,
我就不爱你。”林念躺在那里,麻醉师在旁边准备,护士来来去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响。“我知道。”她说。“那就不用说了。”顾深转身要走。“顾深。
”他停住。林念看着他的背影,说:“如果……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你能不能,
每年来看我一次?”顾深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回头。“你不会死的。”他说完,走了出去。
林念闭上眼睛。麻醉推进去,眼前渐渐模糊。她想,他还是没说好。还是没答应。
哪怕她可能死。手术做了六个小时。林念的肾被取出来,移植进苏晴的身体里。
她醒来的时候,身上插满了管子,伤口疼得像有人在拿刀慢慢割。病房里没有人。
她动了动手指,想按呼叫铃,够不着。只能躺着,看着天花板,等。等了不知道多久,
护士进来了,看见她醒了,惊喜地说:“哎呀,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林念张了张嘴,
声音像砂纸:“他……来过吗?”护士愣了一下:“谁?”“顾深。”护士沉默了一下,
说:“没有。”林念闭上眼睛。“不过,那位苏小姐的家属一直在那边守着,
听说手术很成功……”“我知道了。”林念打断她。护士识趣地没再说话,帮她检查了伤口,
换了药,出去了。林念一个人躺在那里,看着窗外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没有人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七天,顾深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念看见他,心里一紧,然后又一松。他来了。他终于来了。“恢复得怎么样?”他问。
“还好。”他点点头,走进来,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离婚协议,签一下。
”林念看着那份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苏晴……好了吗?”“好了。”顾深说,
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林念“哦”了一声。
顾深看着她,忽然皱了皱眉:“你怎么瘦成这样?”林念低头看了看自己。七天,
她瘦了多少,自己也不知道。吃不下,睡不着,天天躺着,能怎么样呢?“没事。
”“签字吧。”顾深把笔递过来。林念接过笔,看着那份协议。财产分割,孩子没有,
债务,清清楚楚。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他的签名已经签好了,龙飞凤舞的。她握着笔,
手有点抖。“顾深,”她抬起头,“这三年,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秒钟,
觉得我还不错?”顾深看着她,没说话。林念等了三秒。然后她低下头,
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念。一笔一划,写得很慢。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
把协议递给他。顾深接过去,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西装口袋。“好好养伤。”他说完,
转身走了。林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那道长长的疤。
那里少了一个肾。心也少了一块。林念出院那天,没有人来接她。她自己办了手续,
自己收拾东西,自己打车回家。到了家门口,她发现钥匙打不开门。锁换了。她站在门口,
愣了几秒。然后她给顾深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顾深,我进不去门。
”“那套房子归你了,但我要收拾一下东西。这几天你先住酒店,收拾好了我叫你。
”林念握着电话,站在门口。“好。”她说。她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来。每天就是躺着,
发呆,等电话。等了五天,电话来了。“收拾好了,你回来吧。”林念回去的时候,
发现家里变了。她的东西还在,但少了很多。照片没了,她买的小摆件没了,
冰箱里她囤的那些零食也没了。卧室里,她的衣服还挂着,但衣柜空了一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她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这是说好的存款。
密码是你生日。”她的生日。他记得她生日。林念把银行卡攥在手里,忽然蹲下来,哭了。
不是为了钱。是为他知道她的生日,却从来没给她过过。日子还得过。林念回去上班,
每天朝九晚五,回家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的器官该捐了(顾深林念)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的器官该捐了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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