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
爹蹲在地上,捡起刻刀,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叹气,叹气。
满仓伸出手,笨拙地擦去娘脸上的眼泪,嘴里念叨着:“娘,不哭……槐花饼……甜的……”
那一刻,爹和娘的心,都碎成了齑粉。
满仓出院后,爹和娘带着他回了老巷子。
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傻子”。他每天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攥着那个蓝布包——里面是爹的刻刀和娘的槐花饼方子,等着爹和娘来接他。他的话很少,只会念叨着“爹……娘……来接我嘞……”
巷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更多的人,是带着嘲弄的笑。
他们笑他痴,笑他傻,笑他守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
可他们不知道,这世上的人,谁不是带着一副痴相活着呢?
有人痴迷于金钱财富,为了碎银几两,蝇营狗苟,机关算尽,把身体熬垮了,把良心弄丢了,到最后,守着一堆冰冷的钞票,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温暖;有人痴迷于情感婚姻,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掏心掏肺,卑微到尘埃里,把尊严踩在脚下,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到最后,爱到满身伤痕,却还是不肯放手;有人痴迷于功名利禄,为了一官半职,阿谀奉承,趋炎附势,把初心忘了,把风骨丢了,到最后,身居高位,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快乐;有人痴迷于虚妄的友情,为了所谓的“兄弟”,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到最后,被人背后捅刀,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有人痴迷于虚无的名声,为了一句赞美,矫揉造作,弄虚作假,把真实藏起,把面具戴牢,到最后,活成了连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他们笑满仓的痴相,却不知道,自己的痴相,比满仓更甚,更可悲。
满仓的痴,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是融入血液里的情,是对爹娘最深沉的牵挂;而他们的痴,是欲望的枷锁,是执念的牢笼,是困住自己一生的网。
日子一天天过去,爹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年轻时就落下了病根,这些年为了照顾满仓,操碎了心,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那天,爹去给满仓买他爱吃的糖糕,走到半路,突然晕倒了。路过的人把他送进医院,医生说,他的病很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爹躺在病床上,心里惦记的还是满仓。他拉着娘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娃他娘……我走了以后……你……你要好好照顾满仓……别让他受委屈……”
娘哭着点头:“你放心……我会的……我会的……”
满仓坐在老槐树下,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爹和娘回来。他的眼神变得焦急起来,嘴里念叨着:“爹……娘……怎么还不来……”
邻居张婶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对他说:“满仓,你爹生病了,在医院呢。婶带你去看他。”
满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张婶去了医院。
病房里,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看到满仓进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虚弱地喊:“满仓……”
满仓跑到病床前,攥着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爹……你怎么了……”
爹的手很凉,他摸着满仓的头,吃力地说:“满仓……爹……爹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听娘的话……”
满仓使劲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爹不走……爹不走……等你接我……”
爹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看着满仓,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爹走了。
娘的身体,也垮了。她每天以泪洗面,看着满仓,就想起爹,想起曾经的日子。没过多久,娘也病倒了,躺在病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弥留之际,娘拉着满仓的手,气若游丝地说:“满仓……娘……娘也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的……等……等我们……来接你……”
满仓攥着娘的手,哭得像个孩子:“娘不走……娘不走……我等你和爹……来接我……”
娘笑了,笑得很温柔。她摸了摸满仓的脸,然后,手也垂了下去。
爹和娘,都走了。
满仓成了孤家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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