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跳楼重生天
林晚棠死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她是从公司顶层跳下去的。二十三楼,落地窗推开的那一刻,风灌进来,把她身上的工牌吹得翻了一个面。工牌上写着:市场部总监林晚棠。
她站在窗沿上往下看了一眼,车流像蚂蚁,人群像尘埃。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糊了一脸。
手机还在口袋里震,是丈夫陈默打来的第十七个电话。她没有接,也不会再接了。
坠落的过程很短。短到她来不及回忆这一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十年前,她是985硕士毕业的高材生,入职即巅峰,三年升经理,五年升总监。她以为人生是一条向上的直线,却不知道命运的每一份礼物,暗中都标好了价格。
价格就是——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下班是常态。她错过了女儿的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家长会。女儿小朵三岁那年,在小区里看见她,愣了半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阿姨”。
那一晚,她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两个小时。第二天,她擦干眼泪,照常去上班。
她安慰自己:再拼几年,给女儿攒够学区房的钱,就换一份清闲的工作。可她永远等不到那个“再拼几年”了。
抑郁症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起初只是失眠,后来是心慌手抖,再后来是控制不住地流泪。她去医院开了药,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在职场里,抑郁症就是原罪。一旦被贴上标签,升职加薪想都别想。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公司的一次裁员。
她在公司拼了十年,把命都豁出去了,却在一次高层会议上,亲耳听到老板说:“林晚棠最近状态不对,该换就换。”
十年的忠诚,抵不过一句“状态不对”。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被通知裁员了。”
陈默回了三个字:“怎么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站在二十三楼的窗沿上,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写在日记本上的一句话:“我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她做到了。可她忘了问自己一句:你快乐吗?
不快乐。
从来没有快乐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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