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么知道?我好像听许叔叔跟妈妈提过,说这个项目特别好,是国家扶持的,回报率特别高。妈妈好像也把我们家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
“胡闹!”季屿舟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怒气十足,“这种来路不明的项目怎么能乱投!”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
“小王,你马上给我查一个叫‘绿林计划’的投资项目,查得越详细越好!对,所有相关公司的背景、资金流水,全部都要!我明天早上就要看到报告!”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后怕。
“月月,还好你选了爸爸。还好……”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冷意。
是的,还好。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我还要让你们,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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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舟的家,或者说他临时的直播工作室,和我之前住的那个充满书香和艺术气息的家,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百多平的房子,一半被各种直播设备、灯光架和堆积如山的货品样品占满。
另一半,则是他的生活区。
沙发上扔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的味道。
这景象,若是让苏矜看到,怕是会当场晕过去。
可我却觉得无比心安。
这里没有精致的伪装,没有冰冷的规矩,只有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季屿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月月,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啊。我这两天就找家政来收拾,再给你重新装修一间公主房!”
“不用了,爸爸。”我摇了摇头,把书包放下,“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我主动开始收拾茶几上的外卖盒,把沙发上的衣服叠好。
季屿舟看着我,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我应该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公主”。
“月月,你……”
“爸爸,我长大了。”我回头对他笑了笑。
是啊,我长大了。
在被卖到山里的那半年里,我学会了做饭、洗衣、喂猪、劈柴。
我学会了在毒打下如何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部位。
我学会了在绝望中寻找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苏矜永远不会知道。
季屿舟眼圈又红了,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垃圾袋:“爸爸来,这些粗活怎么能让你干。你快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给我找了一套他自己的新T恤当睡衣,宽宽大大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躺在柔软的床上,我却久久无法入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矜发来的信息。
月月,妈妈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季屿舟能给你什么?你跟他在一起,这辈子就毁了。
明天妈妈去接你,我们好好谈谈。
听话。
还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语气。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复。
想谈?
可以。
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以你想要的方式。
我点开手机录音功能,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苏-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林见月,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妈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的声音很平静。
“好?!”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在一个堆满垃圾的狗窝里,跟一个满身铜臭的戏子在一起,这也叫好?林见月,你的品味呢?你的追求呢?都被季屿舟的钱给收买了吗?!”
“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地给我回来!否则,我让你爸在直播界身败名裂!你别以为我做不到!”
“还有,你在那边给我安分点,多看着点你爸,他每个月赚多少钱,见了什么人,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是你欠我的!”
恶毒的,理所当然的,不加掩饰的命令。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她永远都觉得,我,甚至季屿舟,都欠她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她骂累了,喘着粗气。
我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害怕:“妈妈,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可是……爸爸他不让我走。”
“废物!”苏矜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我,还是在骂季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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