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
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过来。
轻飘飘的,
还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得意。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偷转了我半条命换来的30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僵住。
指尖冰凉,
连带着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冻住了。
手里刚接满热水的马克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滚烫的水泼在我的裤腿上,
我却连一丝烫意都感觉不到,
只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裹着我整个人。
“什么转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
“你银行卡里那30万。”
“我转给你弟付婚房首付了。”
“合同都签完了,你弟终于能娶上媳妇了。”
她笑得很开心,
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壮举。
电话那头,还传来我弟打游戏的喊叫声,和一句漫不经心的“谢了妈”。
我站在深圳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得隔壁的邻居,都敲了敲墙,隔着门板问我是不是出事了,要不要帮忙。
1 七年血汗一朝成空
这30万,
是我在深圳熬了7年。
一分一分,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一天打三份工,
白天在写字楼做行政前台,一个月工资8000块,
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晚上六点下班,连午休都在帮领导整理报表,就为了保住全勤奖,不被扣一分钱,
晚上去连锁餐厅端盘子,从下午六点干到凌晨十二点,
客人打翻的餐盘,我要跪着擦干净,
喝醉的客人耍酒疯,把啤酒泼在我身上,我还要笑着赔不是,
一个月累死累活,能赚4000块,
凌晨回到出租屋,还要给电商店铺做客服,
回复买家的咨询、售后,处理中差评,常常忙到两三点才能合眼,
睡不到四个小时,又要爬起来赶去公司上班,
一个月也能赚个两三千。
为了攒钱,
我已经连续3年过年没回家,
就为了赚春节期间的三倍加班费,还有餐厅的春节红包。
大年三十的晚上,别人一家团圆吃年夜饭,我却在餐厅里端着盘子,跑前跑后,
看着窗外的烟花,我啃着冷掉的包子,连哭都不敢哭,
怕花了妆,被客人投诉。
为了攒钱,
我住的是城中村握手楼里,8平米的单间。
夏天漏雨,
雨下大的时候,屋里要摆三个盆接水,滴答声能吵得人一夜睡不着,
冬天漏风,
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冷风,能把人冻得缩成一团。
我舍不得买电热毯,就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身上,还是冷得发抖,
房租一个月650块,
是我能在深圳找到的,最便宜的、能住人的房子。
为了攒钱,
我每天的饭钱,控制在20块以内。
早上两个包子一杯豆浆,3块钱,
中午公司楼下的快餐,10块钱,全素,连一点肉沫都舍不得加,
晚上煮一碗面条,加个鸡蛋,3块钱。
同事们每天下午凑单喝奶茶,一杯二三十块,喊我一起,我从来都不参与,
她们笑我抠门,笑我活得不像个年轻人,笑我年纪轻轻就把日子过得死气沉沉。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们有爸妈兜底,有家里帮衬,不用自己攒首付,不用被家里当成提款机。
我没有,
我只能靠自己,
她们不知道,
我这30万,
是拿半条命换的。
2 胃出血也不敢停
去年胃出血住院,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连护工都舍不得请,一天180块,够我吃9天的饭,
疼得浑身冒冷汗,也只敢买最便宜的止疼药。
医生让我至少住院半个月,好好休养,
我住了一个星期,就花了3000块。
我心疼得掉眼泪,
出院的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
领导都劝我多休息几天,身体要紧,
我摇摇头,
我不敢休息,
一休息,就没有全勤奖,
一休息,晚上的兼职就没人替,要被扣钱,
一休息,我离买房的目标,就又远了一步。
3 亲情绑架首付成空
这30万,
是我准备在深圳买个小户型的首付,
是我在这个偌大的、冰冷的城市里,
唯一的底气,
唯一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家。
上个月,
我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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