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忌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变成了绿色。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强和周敏立刻围上去,对着医生感恩戴德。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我爸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我。
“你是周凡先生吧?”
我点点头。
“病人的情况虽然稳定了,但后续的康复治疗非常关键。心脏支架的护理,饮食,药物,一样都不能马虎。”
医生看着我,郑重地说道。
“缴费单上留的是你的电话,你是主要负责人。后续的事情,我会直接跟你沟通。”
医生的这番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周强的脸上。
他才是长子。
但从头到尾,医生却只认我这个付钱的人。
这就是现实。
有钱,才有话语权。
父亲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还处于麻醉昏迷中。
他被送进了VIP监护病房。
这也是我要求的。
用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护理。
钱,我都付了。
但这份孝心,跟我无关。
我只是在尽一个儿子的义务,买一个心安。
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父亲,我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上辈子,看到这一幕,我心如刀绞。
这辈子,我只觉得,那是一个与我关系不大的,熟悉的路人。
“小凡……”
周强走过来,声音沙哑地开口。
“爸……后续的照顾,你看……”
“你们是他的儿子女儿,你们照顾,天经地义。”我淡淡地打断他。
“至于费用,我会定期打到医院的账户上。每一笔开销,我都要看到明细。”
“你们,一分钱都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
我的话说得很绝。
周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走到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喂,请问是周凡,周师傅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儒雅的男声。
“我是。”
“周师傅您好,我姓陈,是王老板介绍的。我这里有一套明代的黄花梨罗汉床,榫卯结构出了点问题,想请您帮忙看看。”
王老板,是古董家具圈里一位很有分量的藏家。
能被他介绍的,绝不是普通人。
“明代黄花梨?”我心里微微一动。
“是的,如果您有时间,我想请您来我府上亲自看一下。价格方面,不是问题。”
“好,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转身,对着还在病房门口上演“孝子贤孙”戏码的周强和周敏。
“爸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身后,传来周敏不可置信的叫声。
“哥!你去哪儿啊!爸才刚做完手术!”
我没有回头。
父亲的命,我救了。
我的新生,也该开始了。
06
陈先生的住处,在城东的云顶山别墅区。
这里是真正的富人区,安保森严,一栋栋别墅掩映在山林之间,私密性极好。
我打车来到门口,报上姓名和车牌号,保安确认后才放行。
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约定的地点。
车上走下来一位穿着唐装,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周师傅,久仰大名。”陈先生主动向我伸出手。
“陈先生客气了。”我与他握了手。
没有过多的寒暄,陈先生直接带我进了他的别墅。
别墅内部是典雅的中式装修,随处可见价值不菲的字画和瓷器。
在别墅三楼的一间恒温恒湿的收藏室里,我见到了那套黄花梨罗汉床。
只看一眼,我的眼睛就亮了。
漂亮的鬼脸纹,莹润如玉的包浆,以及那繁复而精巧的雕工。
这绝对是明代中期的精品,而且是出自大家之手。
“周师傅,请看。”
陈先生指着床围子和床腿连接处的一处榫卯。
“这里,有些松动了。”
我戴上白手套,俯下身,仔细地检查起来。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楔钉榫”,工艺早已失传。
修复的难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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