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全村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02
新房是崭新的。
青砖瓦房,窗明几净,在村里的一片土坯房中鹤立鸡群。
屋里是全套的新家具,红漆的木床,崭新的被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李月华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红色的确良衬衫。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
隆起的小腹在衣服下清晰可见。
我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是我的新房,我的新婚妻子。
可我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家的小偷。
晚饭是李月华做的。
一碗白米饭,一盘炒鸡蛋。
我们沉默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晚上,我烧了热水,简单擦了擦身子。
走进房间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我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她可能会骂我,打我,或者用最难听的话来讽刺我这个“接盘侠”。
我甚至想好了,无论她怎么对我,我都受着。
这是我拿两千块救命钱的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走向那张红漆木床。
“先别上床。”
李月华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她。
她从枕头下慢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方方正正。
油布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她把文件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的手有些抖,接了过来。
纸袋很沉,里面似乎不止一张纸。
我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张,是一封信。
字迹很潦草,带着一种慌乱。
“月华,我对不起你……”
开头第一句,就让我明白了这是谁写的。
是那个搞大她肚子的男人。
信里的话语充满了悔恨和歉意,但更多的是推卸责任。
他说他家里势力很大,父母绝对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农村姑娘。
他说他要被家里送去南方了,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
他说让她忘了自己,好好生活。
典型的渣男语录,虚伪又自私。
我草草地扫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城里人,这就是李月华曾经憧憬的爱情。
我把信纸放到一边,拿起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略微泛黄的纸。
纸张很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那不是信,也不是什么保证书。
上面用毛笔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
“房屋地契”。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睛,凑到煤油灯下仔仔细
细地看。
没错。
千真万确。
那是一份县城中心供销社旁边,一间铺面的地契。
地契上,户主的名字写的是“李月华”。
立契时间,是两个月前。
下面还有县里土地部门的红色印章。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87年的县城铺面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钱,那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县城供销社旁边,那是全县最繁华的地段。
别说一间铺面,就算是一块砖,都价值千金。
这个男人,为了摆脱李月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拿出了这样一份天价的补偿。
这补偿的价值,别说两千块,两万块都打不住!
我拿着那份薄薄的地契,却感觉重若千斤。
我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拿不住。
李富贵知道这件事吗?
他如果知道,怎么可能还会为了两千块钱的彩礼,急匆匆地把女儿嫁给我?
他要是知道有这东西,怕是会把李月华和这份地契一起藏起来,当成传家宝。
我的目光从地契上移开,落在了李月华的脸上。
煤油灯的光晕下,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
仿佛在欣赏一件由她亲手完成的作品。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是什么接盘侠,也不是什么冤大头。
我,是她选择的……一把锁。
一把用来锁住这份惊天财富的,人形的锁。
03
“看明白了?”
李月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把那份地契小心翼翼地放回牛皮纸袋。
我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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