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老家。
理由,需要沉淀。
我把假条放在赵总的办公桌上。
我甚至还拿起了一个苹果,擦了擦,咬了一口。
那苹果又涩又酸,难以下咽。
但此刻,我咀嚼着它,仿佛嚼碎了所有不甘和愤怒。
我的心沉寂下来。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2
深夜,公司大楼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气里飘散着疲惫和死寂。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幽幽的蓝光照亮我的脸,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登录了加密管理后台,那是只有我才拥有最高权限的秘密领域。
每一个字符,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亲手敲出来的。
我回忆起那段日子。
连续三个月,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外卖盒子堆满了桌角,咖啡是唯一的能量来源。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为了这个系统,我拼尽了全力,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我甚至记得赵总有一次喝多了酒,拍着我的肩膀,满口许诺。
他说,公司上市了,少不了我的原始股。
他说,我就是公司的未来,技术核心。
那些话,像是一块又一块的糖衣炮弹,包裹着毒药。
现在,原始股是泡影,技术核心成了被施舍的廉价劳动力。
我输入指令,撤销了个人对系统的私有技术授权。
这不是私自行动,这是我合同里明确写明的权利。
核心架构是我独立完成的,合同里有条款,授权可以由我个人决定。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系统的提示框弹出,询问是否确认。
我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点下确认。
接着,我设定了加密接口的到期自动重置提醒。
这是一个我为了保障系统安全而预留的后门。
如果没有我在指定时间重新授权,它就会自动锁死。
安全,本来是为公司设计的,现在成了我反击的武器。
我清理工位,收走所有私人用品。
几本专业书籍,一个马克杯,还有几支笔。
我甚至连一个U盘都没有留下。
我像擦拭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把我的工位打扫得一尘不染。
然后,我把那二十箱苹果,一箱一箱地搬到赵总办公室门口。
我没有堆放,而是像摆放祭品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成两排。
苹果的颜色晦暗,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尤为讽刺。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在公司内部大群里,我打了一句话。
“祝公司沉淀成功。”
没有标点符号,没有多余的情绪,直白得甚至有些冷漠。
发送。
然后,我点击了退群。
我的手机在手中变得冰冷,我直接关机。
背上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大楼。
夜色很深,城市灯火阑珊。
我没有打车,没有停留。
我只是走向火车站,买了一张最近一班回乡的绿皮火车票。
火车轰隆隆地启动,窗外的霓虹灯迅速后退。
我没有回头。
我与这座城市,与这家公司,彻底断绝了联系。
我的心很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又有一种解脱感,像挣脱了某种看不见的枷锁。
火车穿越黑暗,驶向远方。
我闭上眼睛,沉入了黑暗。
3
老家的山村,被大山环绕。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新。
我大口呼吸着,那是一种久违的舒畅。
父母看到我拎着二十箱苹果回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怎么带这么多苹果回来?”母亲一边帮我卸下行李,一边心疼地摩挲我的脸,“又瘦了。”
父亲沉默地接过我手里的箱子,没有多问。
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担忧和心疼。
我笑了笑,把苹果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公司发的,说是让我回家沉淀。”
村里人都夸我有出息,在大城市里工作。
他们说,能在大公司里混到发年货,说明我混得不错。
我只是苦笑,没有解释。
他们不懂什么叫“沉淀”。
他们只知道儿子回来了,瘦了,要多吃点好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公司,开始出现细微的卡顿。
起初只是几秒钟的延迟,没人太在意。
运维人员发现无法进入加密底层,试图联系我。
我的手机关机,信息石沉大海。
技术部的群里,有人问起我的去向。
王秘书不屑一顾地在群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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