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那天,我们全村人,都动手打了那个傻哑巴。
他跪在棺材前,死死抱着抬棺人的腿,嘴角被打出血,也不肯松手。
嘴里只会发出“啊啊”的哭腔,拼命摇头,不让我们把棺材抬去下葬。
我们都骂他疯子,嫌他晦气,踹他打他,把他拖进路边的泥沟里,硬是抬着王屠户的棺材,进了村西的邙山坟地。
直到当天晚上,带头打他的王虎疯了。
我们才知道,那天他拦的根本不是棺材。
是从坟地里放出来的索命煞,是我们全村人的催命符。
1 拦棺的傻子,挨打的恩人
王屠户是我们村的老屠户,杀了一辈子猪,脾气爆,心眼小,年轻时候跟人争地界打断了人腿,坐过牢,出来后在村里更是横得没人敢惹。
他死得邪性。
农历七月十四,鬼门开的前一天,他在自家猪圈喂猪,被一头养了五年的老母猪拱倒,脑袋狠狠撞在石槽上,当场就没了气。
村里的三爷爷是懂老规矩的,拄着拐杖去找王屠户的儿子王虎,说横死在这个日子,煞气太重,必须第二天一早就下葬,停灵必出事。
可王虎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当场就把三爷爷怼了回去:“老东西少危言耸听,我爹横了一辈子,什么邪祟敢沾他?我就要停灵三天,风风光光办丧事,谁也别管!”
停灵的三天,怪事就没断过。
灵堂里添满油的长明灯,一夜能灭三次;扎的纸人纸马,早上起来纸人头全掉了;院子里拴的狗,一到天黑就对着灵堂狂叫,叫着叫着就夹着尾巴呜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村里人私下都嘀咕不对劲,可没人敢跟王虎说,怕挨骂。
第三天出殡,定的是凌晨五点,天不亮就起棺。
那天早上天阴得吓人,黑压压的云压在头顶,风刮得村口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冷得像数九寒天。
八个抬棺的壮汉喊着号子抬起棺材,刚走出王虎家大门,傻根就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他是我们村的傻子,无父无母,住在村头老槐树下的破窑洞里,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地叫,走路一瘸一拐,身上永远是捡来的破衣服,饿了就捡垃圾堆里的吃的,谁家办红白事,他就蹲在门口,给一碗饭就鞠躬道谢。
村里的大人拿他吓唬小孩,小孩们拿石头砸他取乐,他从来都不躲,也不生气,就抱着头蹲在地上,等大家闹够了,再爬起来拍掉土,一瘸一拐地走开。
那天的他,却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棺材前面,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急出来的眼泪,指着棺材,又指着西边的坟地,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像哭一样的声音。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能抬,不能埋,要出事!
“死傻子!滚远点!”王虎当场就炸了,冲上去狠狠一巴掌甩在傻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傻根的嘴角瞬间就流出血来。
可傻根没躲,也没退,还是死死拦在前面。
王虎更怒了,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几脚把他踹倒在地,骂道:“再敢捣乱,老子打断你的腿!”
傻根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立刻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抱住了抬棺的木杠,哪怕王虎再怎么踹他打他,他的手都没松过半分。
之前我们朝他扔石头,他只会躲;别人抢他的吃的,他只会笑着让。可那天,他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让开半步。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帮他说话。
有人起哄:“傻子就是傻子,人家出殡他来捣乱,活该挨打!”
有人喊:“赶紧把他拖走,别耽误了吉时,横死的人棺材落地,更麻烦!”
两个抬棺的小伙子放下杠子,上去把傻根死死架住,拖到了路边的泥沟里。
王虎啐了一口,一挥手:“走!抬上走!”
八个壮汉重新喊起号子,抬着棺材,浩浩荡荡地往村西的坟地去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泥沟里的傻根。
他拼命挣扎着想追上去,却被两个小伙子死死按住,只能看着棺材越走越远,发出绝望的呜咽声,眼泪混着血和泥,流了一脸。
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傻子发疯,挨了打委屈。
直到当天后半夜,王虎家传来了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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