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我握紧了手里的扁担。
我忽然明白了。
在他们心里,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们只想看到他们愿意相信的。
那就是,我,陈思,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因妒成恨,毒打了他们心中完美无瑕的女神。
李伟发了话:“不能就这么算了!把她绑起来,送去保卫科!”
张刚立刻找来麻绳,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赵建国抱着林婉儿,让出了一条路。
他看着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只有冰冷的决绝。
“陈思,你自作自受。”
麻绳套上我手腕的时候,林婉儿从赵建国的怀里,给了我一个得意的笑。
那笑,无声地告诉我。
你赢不了的。
我被关进了大院里废弃的柴房。
铁锁在门外“咔嗒”一声落下。
黑暗和霉味瞬间将我包裹。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
从他们用麻绳绑我,把我拖出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这个夜晚,很冷。
比我当年冬天掉进冰窟窿里还要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柴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手电光照在我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来人是赵建国。
他把一碗稀粥和半个窝头放在地上,像是喂狗。
“吃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我没有动。
他蹲下来,手电光从我脸上移开,照着我们之间那片冰冷的地面。
“陈思,你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我扯了扯嘴角,没力气笑出声。
“是我闹的吗?”
“你非要考那个大学做什么?”
他像是听不懂我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安安分分在厂里上班,我们结婚,不好吗?”
“非要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好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本正经跟我说“大学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的男人。
就是他,在我第一次告诉他高考恢复了,我想去试一试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去考,考上了我为你骄傲,考不上我养你一辈子。”
现在,他又说,是我在争。
“赵建国,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沉默了。
手电的光圈在地上不安地晃动。
“此一时彼一时。”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婉儿她……她一个上海来的姑娘,在这里无亲无故,很可怜。”
“她腿断了,医生说,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她这辈子都毁了。”
他说得那么情真意切,仿佛林婉儿的痛苦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去跟婉儿道个歉,跟李厂长和张大队长认个错。”
他抬起头,手电光再次直射我的脸。
“然后,你跟大伙儿说,你不想参加高考了。”
“把你的名额,让给婉儿。”
我终于笑出了声。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林婉儿高中都没毕业,根本没有高考资格。
她之前四处宣扬自己文化水平高,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
现在,她不仅想毁掉我考试的机会,还想直接抢走我的名额。
“赵建国,你真是我的好未婚夫。”
我一字一句地说。
“为了你的心上人,连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被我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陈思!我是为你好!”
他站起身,恼羞成怒。
“你打了人,这是事实!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你不被送去劳改!”
“婉儿心善,她说只要你肯把名额让出来,她就既往不咎!”
心善?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这是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还要我跪下谢谢她慈悲。
“你回去告诉她。”
我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直视着他。
“让她死了这条心。”
“我的名额,她不配。”
“至于劳改,如果因为保护自己就要去劳改,那我认了。”
“总比跟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过一辈子强!”
“你!”
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里的手电筒剧烈晃动,把柴房照得光影错乱。
“好!好!陈思,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等着!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他摔门而出。
铁锁再次落下,比上一次更响,也更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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