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未见过萧烬辞。
宫里的嬷嬷说,太子政务繁忙,无暇出宫。沈清欢信了。
可后来,她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听说东宫那位,近来常去柳贵妃宫里。”
“柳贵妃?那不是太子的庶母吗?他们怎会……”
“嘘,别说了,仔细你的脑袋。”
沈清欢手里的绣绷落在地上,针扎进了指尖,疼得她一个激灵。
柳贵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据说与太子关系微妙。有人说,太子幼年丧母,是柳贵妃一手抚养长大,情同母子。也有人说,柳贵妃野心勃勃,一直想扶自己的儿子上位,与太子势同水火。
可不管哪一种,都不该是“常去她宫里”这种说法。
沈清欢安慰自己,许是宫人嚼舌根,许是自己多心。可心里的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三月临近,圣上却忽然病倒,朝局动荡。
一日深夜,沈府大门被叩响。
来人是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传太子殿下口谕——沈氏一门,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日起圈禁府中,任何人不得出入!婚约作废!”
沈清欢被从睡梦中惊醒,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外袍,便见满院火把通明,禁军将沈府围得水泄不通。
“不可能!”她冲上前去,“我父兄世代忠良,怎会通敌?!定是有人陷害!我要见殿下!”
那太监冷笑一声:“沈姑娘,殿下说了,念在往日情分上,饶你们一命。若再闹,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旧情?”沈清欢怔住,“他……他亲口说的?”
太监没有回答,只丢下一张纸。
那是萧烬辞亲笔写的废婚书,字迹凌厉,力透纸背。上头只有一句话:沈氏门第低微,心怀不轨,不堪为配。
沈清欢捧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门第低微。心怀不轨。
原来,他在意的从来都是这些。
三日后,沈家满门被押入大牢。
沈清欢独自被带往东宫偏殿,幽禁起来。说是幽禁,其实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只是不能踏出那扇门半步。
她不知道父兄如何,不知道母亲如何,只知道每日都有太监来传话,说的都是萧烬辞如何宠幸新人、如何疏远旧人。
今日是“殿下纳了李阁老的孙女为良娣”。
明日是“殿下在贵妃宫中留宿至天明”。
后日是“殿下说,偏殿那位,往后不必再报”。
沈清欢抱着那把琵琶,一遍一遍弹着他们初遇时的那支曲子。那是边关的小调,她幼时在军营里学的,欢快而热烈。她曾想过,等嫁给他,就弹给他听。
可如今,她连他一面都见不到。
有时夜深,她会听见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停一会儿,又远去。她冲出去过,可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月色冷冷地照着宫墙。
她不知道,那脚步声是真的。
萧烬辞每晚都会来,站在门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琴音。有时琴音停了,他就一直站着,直到天边泛白。
随从劝他:“殿下何不进去?您这般守着,她如何知道?”
萧烬辞摇头。
他不能进去。进去就会心软,心软就会露出破绽。柳贵妃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只要她发现他对沈清欢还有半分情意,沈家满门必死无疑。
他要让所有人以为,他厌弃了沈清欢,厌弃了沈家。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暗处周旋,保他们一命。
可他不知道,他以为的保护,在她眼里,全是刀。
那一夜,沈清欢又听见了脚步声。
她再也忍不住,冲到门边,拍打着门板:“萧烬辞!是你对不对?!你出来!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门外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沈氏,你若再闹,明日便让人收了你的琵琶。”
那是萧烬辞的声音。
可那声音里,没有半分从前的温度。
沈清欢的手慢慢滑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泪流了满脸,可她没再出声。
她不知道,门外的那个人,抬手想推门,却在触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他的手指蜷缩成拳,青筋暴起。
“殿下……”随从轻声道。
萧烬辞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身后,偏殿里的灯,一夜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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