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卧在青山褶皱里,青石板路绕着潺潺溪水铺展,白墙黑瓦的屋舍挨挨挤挤,
守着一方安稳的烟火。这村子偏安一隅,平日里多的是鸡犬相闻的平和,可自一个月前,
村口那间闲置了数年的老宅院迎来新主后,村里的闲话便像溪水上的浮萍,
层层叠叠地冒了出来。新搬来的是个女子,生得极美。那美不是村妇们带着烟火气的温婉,
而是像山巅初融的雪,像涧底泠泠的泉,清艳得晃眼。她总穿着素色的衣衫,
青灰、月白、浅蓝,衬得肌肤胜雪,发如墨染,可偏偏,无论白日黑夜,晴雨寒暑,
她脸上总架着一副黑檀木框的墨镜,将一双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半分眸光也不肯露出来。
村里的人素来好奇,茶余饭后,关于这女子眼睛的猜测便没断过。张婶坐在槐树下纳鞋底,
跟隔壁的李婆婆咬耳朵:“我看呐,怕是这姑娘眼睛有毛病,要么是见不得光,
要么是长得难看,不然好好的姑娘家,何苦成天遮着?”李婆婆磕着瓜子,
摇着头接话:“依我看,怕是只有一只眼睛吧?你想啊,要是好好的,
哪能连出门买包盐都不肯摘墨镜?”也有年轻的后生瞧着女子貌美,心生动念,
想着上前搭话,探探底细,可那女子性子冷得很,自搬来李家村,便从不多言多语。
有人问她姓甚名谁,她只淡淡颔首,不发一语;有人想帮她挑水劈柴,她也只是摆摆手,
独自将活计做完,背影清瘦,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久而久之,
村里人也便歇了打探的心思,只唤她“墨镜姑娘”,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为何偏偏选了李家村这偏僻地方落脚,更没人知道,
那副墨镜背后,藏着怎样一双惊世的眼眸,又藏着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她名唤雪儿,
本是后山修炼了百年的白狐,修得人形,化出这副倾城容貌,
也修出了一双百年难遇的摄魂钩魄眼。这双眼睛生得极美,眼瞳流转间,似有星河落于其中,
妩媚动人,却也带着天生的魔力,若是被凡人直视,轻则失神丢魂,重则痴傻癫狂。
而雪儿尚未将这双眼睛的力量收放自如,更糟的是,一个月前,她在山中吸收月华时,
遭了人暗算,一只眼睛被一枪打穿,灵力大损,连带着另一只眼睛也失了往日的光彩,
只能靠着墨镜遮掩,也靠着日夜吸收日月精华,勉强维持着人形,修复着受损的眼瞳。
暗算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家村村长的儿子,孙磊。孙磊二十出头,生得高大壮实,
却是个游手好闲的性子,整日里想着城里的花花世界,嫌弃村里的日子平淡无趣。一个月前,
他进城闲逛,在一家皮草店里看到一件白毛狐狸皮大衣,皮毛油光水滑,摸上去绵软细腻,
掌柜的开价极高,孙磊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心里却生了贪念。他想起村里老人们常说,
后山有修成精的狐狸游荡,只是多年来相安无事,村里人也只是将这话当作传说。
可孙磊被那皮草大衣迷了心窍,竟真的回村找了村长,要了一杆猎枪,
又牵了家里的两条猎犬,径直往后山去了。那日恰逢十五,月色正浓,
雪儿正卧在山巅的青石上,闭着眼睛吸收月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光,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猎犬的吠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孙磊举着猎枪,循着动静找过来,
一眼便看到了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他只当是普通的野狐,想着打了这狐狸,
剥了皮也能换些钱,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凑够买皮草大衣的钱,便二话不说,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雪儿猛地惊醒,只觉左眼一阵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淌下,
灵力瞬间溃散。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躲开了孙磊后续的扑打,拖着受伤的身体,
在山林里跌跌撞撞地逃窜,最终躲进了村口的老宅院,化为人形,也落下了终生的隐患。
那一枪不仅打穿了她的左眼,更震碎了她部分灵力,让她的摄魂钩魄眼失去了控制,
若是再随意展露,不仅会伤到旁人,自己的灵力也会加速流失,最终落得打回原形,
魂飞魄散的下场。雪儿躲在老宅院里,一边养伤,一边每日趁着清晨和深夜,
悄悄去后山吸收日月精华。清晨的朝露清冽,带着初生的灵气,深夜的月华皎洁,
藏着醇厚的力量,只是少了一味引药,这些精华只能勉强护住她的眼瞳,
却始终无法将受损的部位彻底修复。她本想找孙磊报仇,可看着村里那些淳朴的老人和孩子,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炊烟,终究是软了心肠。她修百年,本就是为了脱离兽性,修得人心,
若是因一己之仇,伤及无辜,反倒失了修仙的本心。只是她没想到,缘分兜兜转转,
终究还是让她和孙磊,在十五的月色下,再次相遇。又是一个十五,月色如洗,
清辉洒遍李家村的每一个角落。村里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在寂静的夜里飘远,衬得整个村子愈发静谧。孙磊进城办事,跟朋友喝了几杯酒,
回来时已是深夜,他脚步踉跄,心里还想着城里的热闹,急着往家走,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他却没注意,自己竟拐上了去后山的小路。
后山的草木长得繁盛,枝叶交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虫鸣唧唧,
伴着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别有一番清幽。孙磊走了半晌,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正想转身往回走,却瞥见不远处的土山坡上,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衫,在月色下像一朵盛开的白莲,熟悉的轮廓,让孙磊瞬间认出,
那正是村里那个神秘的墨镜姑娘。他心里的好奇瞬间压过了酒意,这姑娘素来深居简出,
半夜里独自来后山,到底是做什么?孙磊放轻了脚步,猫着腰,悄悄往土山坡走去,
想看看这姑娘的秘密。他走到离雪儿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只见雪儿背对着他,
微微仰头,望向天上的圆月,双手轻轻抬起,将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随手放在身侧的青石上。因为背对着,孙磊看不到她的眼睛,
只看到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下颌线的弧度优美,唇瓣轻抿,
像是在专注地做着什么事情。他屏住呼吸,凝神望去,下一秒,
便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只见雪儿的双眼望向圆月,眼瞳中缓缓透出淡淡的银光,
那银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纤细却明亮的光线,从她的眼睛里延伸出去,
直直地连向天上的月亮。而天上的月华,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化作一道银流,
顺着那道光线,缓缓涌入雪儿的眼睛里。她竟是在吸收月亮的光华!
那光线在月色下清晰可见,银闪闪的,像是一条连接着天地的丝带,
雪儿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光,整个人像是与月色融为一体,美得不似凡人。
孙磊看得目瞪口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从未见过这样诡异又神奇的景象,一时之间,
竟忘了遮掩,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一声惊呼,打破了后山的静谧,
也打断了雪儿的动作。她猛地回过神来,周身的银光瞬间散去,
连接着眼瞳与圆月的光线也消失无踪,她快速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一回头,
便让孙磊彻底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终于看到了雪儿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少了几分神采,
可右眼却美得惊心动魄。眼瞳是淡淡的琥珀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流转着细碎的波光,
像是盛着一汪秋水,又像是藏着漫天星河,弯弯的柳叶眉衬着那双眼睛,
眉眼间的妩媚与温柔,像是带着勾子,能勾走人的魂魄。那双眼眸望过来,
孙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双眼睛上,
再也移不开。他像是掉进了一个温柔的深渊,眼前只有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
耳边的虫鸣、风声,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双眼睛。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好美,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眼睛。
雪儿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眼睛,脸色骤变,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警告,
厉声喝道:“别看我的眼!”这一声喝喊,像是一道惊雷,在孙磊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过神来,可已经晚了。他已经直视了她的摄魂钩魄眼,那股无形的魔力,
已经侵入了他的神魂,勾走了他的一缕魂识。雪儿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轻轻叹了口气。她本不想伤及旁人,可孙磊偏偏撞了上来,还直视了她的眼睛,
如今已是无力回天。她沉默了片刻,对着孙磊,轻轻说了一句:“你过来一下。”话音落下,
孙磊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双腿不听自己的使唤,木然地朝着雪儿的方向走去,走到她面前,
停下脚步,目光依旧呆滞,像是丢了魂。雪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丝淡淡的怅然。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对着孙磊说道:“你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孙磊像是鹦鹉学舌一般,
跟着重复道:“我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话音落下,雪儿抬手,指尖对着孙磊的眉心一点,
一道淡淡的银光没入他的眉心。做完这一切,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月色里,
只留下那副黑檀木墨镜,孤零零地躺在青石上。而孙磊,在雪儿消失后,身子一个踉跄,
晃了晃,终于回过神来,只是头脑依旧混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后山的经历像是一场模糊的梦,记不清细节,只觉得脑袋昏沉,心里隐隐约约想着,
好像看到了一双极美的眼睛。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捡起青石上的墨镜,随手揣进兜里,
脚步踉跄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那脚步,已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痴傻。第二天,
李家村炸开了锅。村长家的儿子孙磊,一夜之间,竟变得痴痴傻傻了。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游手好闲,也不再念叨着城里的花花世界,只是坐在自家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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