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顾衍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路上注意安全。
他是在提醒我,白薇薇就是死于一场车祸。
他是在警告我,我的父亲,也可能会有同样的下场。
不。
他不会那么残忍。
他爱我。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但这几个字,现在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走到楼下,抬头看。
我家在五楼。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那里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可现在,我却有些近乡情怯。
我害怕推开那扇门。
害怕面对那个可能毁掉我一切的真相。
我在楼下徘徊了很久。
直到腿都站麻了。
我才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道。
打开门的是我妈。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一边接过我手里的礼物,一边嗔怪道。
“想你们了就回来了呗。”
我勉强笑了笑,换上拖鞋。
“你爸在书房呢。”
我妈指了指里面。
“正好,你劝劝他,整天把自己关在里面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我的心沉了沉。
“爸。”
我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父亲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推开门。
父亲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似乎在写着什么。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楠楠?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您和妈。”
我走过去,看到他面前摊着一个备课本。
他是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语文老师,去年刚退休。
退休了也闲不住,总喜欢写写画画。
“身体怎么样?”我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老样子。”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看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老人。
他怎么会和一桩肇事逃逸的命案扯上关系?
“爸,我今天收拾屋子,翻到一张咱们家的老照片。”
我决定切入正题。
“看到那辆桑塔纳了,还挺怀念的。”
我故作轻松地提起。
父亲握着笔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好好的,提那辆破车干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早就卖了。”
“我记得那车后来好像撞坏了?”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是左前大灯的位置,对吗?”
父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惊慌。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就是有点印象。”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爸,那车灯到底是怎么撞坏的?”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点恼怒。
“晚上开车,没看清路,撞石头上了!”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什么!”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我被他吼得愣住了。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我知道,我不能再问下去了。
再问下去,就等于是在撕开他刻意掩盖的伤疤。
也等于是在告诉他,我怀疑他。
“爸,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低下头,轻声道歉。
“我就是随便问问。”
父亲沉默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我看到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他在心虚。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我的心脏。
那天晚上,我留宿在了娘家。
我妈很高兴,拉着我聊了很多家常。
我却一直心不在焉。
父亲吃完晚饭后,就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一整晚都没有出来。
深夜。
我躺在自己曾经的床上,辗转反侧。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悄悄地爬起来,想去客厅倒杯水。
经过书房时,我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我停下脚步。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我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透过门缝,我看到父亲并没有在写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
肩膀在微微耸动。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
旁边,还有一个明晃晃的酒瓶。
他竟然在一个人喝闷酒。
他退休后,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久不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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