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辆老旧的桑塔纳。
我清楚地记得,那辆车车尾的保险杠上,就有一块凹陷。
是我爸倒车时不小心撞在电线杆上的。
也就在那段时间前后,有一天晚上,我爸深夜才回家。
他看上去很惊慌,喝了很多酒。
第二天,我就发现,车子的左前大灯碎了。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石头。
没过多久,他就以极低的价格,匆匆把那辆车卖掉了。
一模一样。
所有细节,都一模一样。
一个恐怖到让我窒息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03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直到四肢都变得麻木僵硬。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站起来。
把那几张纸重新叠好,塞回牛皮纸袋。
放回夹层,把底板按好。
关上抽屉。
擦掉地上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可还是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怎么也挡不住。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巧合。
天底下开桑塔纳的人那么多。
车灯会坏,车身有凹陷,也再正常不过。
一定是巧合。
我爸是个老实本分的教师,他怎么可能肇事逃逸。
我不敢想下去。
更不敢想,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顾衍藏着这份档案,又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什么?
他怀疑什么?
他和我结婚,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理智。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像在对我进行凌迟。
终于,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衍回来了。
我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边。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我的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洗完澡出来,掀开被子躺在我身边。
像往常一样,手臂环住我的腰。
他的身体带着沐浴后的暖意,我却只觉得像贴着一块冰。
“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他轻声问。
“有点累。”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吗?”
他顿了顿,又问。
“今天在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试探我。
“没有啊,就跟平时一样,打扫打扫卫生,看了会电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黑暗中,我感觉不到他的表情。
只觉得他抱着我的手臂,似乎紧了紧。
“那就好。”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故意起晚了一点。
下楼时,顾衍已经准备去上班了。
“早餐在桌上,我先走了。”
他对我笑笑。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在他出门后,我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慢慢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
顾衍并没有离开。
他正站在书桌前。
他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手指,伸向了那个夹层。
他把那个牛皮纸袋拿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直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精准地,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眼神冰冷,带着一点洞悉一切的漠然。
04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躲在门缝后,他站在书桌前。
明明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
我却觉得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冰锥,穿透了门板,钉在我的身上。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发现了那个秘密。
他知道我此刻正像一个窃贼一样躲在门后窥探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该怎么办?
冲出去质问他?
还是转身逃跑?
我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的方向。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动了。
他关上抽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然后迈开长腿,朝门口走来。
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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