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下车的时候,我看到警车没有开走。
而是静静地停在了街对面的阴影里。
他们在监视我。
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爬上楼。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几乎要瘫倒在地。
客厅的灯亮着。
念念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她一直在等我。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走过去,轻轻跪在沙发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因为心脏供血不足而有些青紫的嘴唇。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我为了救她,却可能让她彻底失去我。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但看着念念安静的睡颜,一种决绝的念头,却从恐惧的废墟中,顽强地生长出来。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不能就这样被人推进深渊。
陷害我的人,一定知道李建国是假的。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我自己,还能有谁?
这个人,就在工厂里。
就在我的身边。
我必须在他彻底毁掉我之前,把他找出来。
这不是为了自证清白。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赛跑。
我悄悄走进卧室,反锁上门。
从床头柜的夹层里,我拿出了那张不记名的储蓄卡。
十三万。
念念的手术费。
现在,它不再是救命钱。
它是物证。
是我挪用公款,伪造员工的铁证。
是我杀害“李建国”的,最直接的动机。
07 档案
我必须在警察之前,拿到那份档案。
那是我唯一的生机,也可能是我最后的坟墓。
我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念念。
她的呼吸平稳,小小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每一次起伏,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我的决心。
我不能倒下。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把头发扎进帽子里。
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
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安静地停在路灯的阴影下。
车里有微弱的红点在闪烁。
是烟头。
他们在监视我,但他们也会松懈。
我从储物间里拿出了一卷很久没用过的尼龙绳。
这里是三楼。
不高,但也不低。
我家的阳台,正对着楼后的一片小树林。
那是监控的死角。
也是我唯一的逃生路线。
我把绳子的一头牢牢地绑在阳台坚固的暖气管道上。
试了试拉力。
很结实。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夜风灌进我的肺里。
我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念念,等妈妈回来。
我翻身越过阳台的栏杆,身体悬空。
手臂的肌肉因为紧张而酸痛。
我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放到地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阵发软,我差点摔倒。
但我不敢停。
我躬着身子,像一只真正的老鼠,迅速钻进了小树林的阴影里。
绕过整个小区。
我来到大马路上,拦下了一辆深夜的出租车。
“师傅,去盛华服装厂。”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
熟悉的工厂大门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铁门紧锁着。
门口的保安亭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保安。
这难不倒我。
工厂的围墙有一处因为年久失修,几根铁栏杆已经松动了。
我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以前工人们晚上偷溜出去上网的秘密通道。
我从那个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夜里的工厂,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场。
安静,压抑,且危机四伏。
每一阵风吹过,都像是死人的叹息。
远处宿舍楼的方向,307 房间的窗户,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像一只凝视着我的,惨白的眼睛。
我不敢多看,快步走向办公楼。
人事部的办公室在二楼。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我下班时一模一样。
但空气中,似乎多了陌生的味道。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走到档案柜前。
柜子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我用钥匙打开了那个专门存放“L”开头姓氏员工档案的抽屉。
李建国。
那份牛皮纸的档案袋,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把它抽了出来。
打开封口,倒出里面的文件。
入职申请表。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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