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
清水县。
城郊十里外,有一座名为“青云观”的道观。
道观年久失修。
红墙斑驳,脱落的墙皮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大殿内。
供奉的三清神像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整个道观,空荡荡的。
除了神像,就只剩下一个身穿打补丁道袍的小道士。
陈安。
法号天观。
此刻,他正瘫坐在神像下的蒲团上,双目无神。
肚子也适时地发出了一串“咕噜噜”的抗议声。
“唉……”
陈安长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干瘪的肚皮,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
“这穿越穿的,简直是地狱开局。”
他喃喃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陈安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来自蓝星。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名为“大明”的世界。
但这并不是他熟知的那个大明。
这个世界,武道盛行。
强者可开山裂石,甚至刀枪不入。
朝廷设有锦衣卫、东西厂,监察天下武林。
江湖上门派林立,纷争不断。
而他,陈安。
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武林天才。
他只是这破落道观里,老道士捡来的一个小徒弟。
前些日子。
把他拉扯大的老道士寿终正寝,驾鹤西去了。
为了让师父走得体面些。
陈安咬着牙,掏空了道观里仅存的一点积蓄,置办了一口薄棺,将师父安葬在了后山。
如今。
钱没了。
米缸也见底了。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的道士,是需要朝廷授箓的。
也就是要有官方发的“度牒”。
老道士有,但他陈安没有。
按照大明的律法,若是没有度牒,这道观便是无主之物。
再过几日,县里的官差就要来查验。
一旦查实他没有授箓,这唯一的栖身之所——青云观,就要被官府强行收回了。
到时候。
他不仅要饿肚子,还得流落街头,在这个武道凶险的世界里当个乞丐。
甚至可能被路过的江湖客随手一刀给砍了。
“不能坐以待毙。”
陈安猛地直起腰。
哪怕饿得头昏眼花,求生欲还是让他强打起了精神。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供桌前。
桌上,只剩下最后一炷线香。
那是老道士生前留下的,说是上好的沉香,能通神明。
陈安苦笑一声。
若是真能通神明,能不能求神仙赐下一碗红烧肉盖饭?
他深吸一口气。
拿起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吹亮。
微弱的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他点燃了这最后一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炉里。
烟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幽香。
“三清祖师爷在上。”
陈安双手合十,对着神像拜了三拜。
他神色肃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决绝。
“弟子陈安,也是被逼无奈。”
“如今观里断粮,弟子若是饿死了,这青云观也就彻底绝了香火。”
“为了祖师爷的道统,弟子决定……”
“继承师父的衣钵,给人解签算命,混口饭吃!”
说完。
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老道士生前,除了念经打坐,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给附近的村民解签断吉凶。
虽然这年头,信道的人越来越少。
但总归还是有的。
陈安跟着老道士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学会了一些忽悠……不,是解签的话术。
只要能忽悠住一两个香客,换点米面,至少能撑过这几天。
就在这时。
道观破旧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
陈安耳朵一动。
他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苦涩,强行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迅速盘腿坐回蒲团上。
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得道高人。
“那个……天观小道长在吗?”
一个粗犷憨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的汉子走了进来。
汉子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看那沉甸甸的样子,里面装的应该是米面。
陈安眼皮微抬,瞥了一眼那布袋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米!
那是救命的粮食!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渴望,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
“原来是刘居士。”
陈安认得这人。
这汉子叫刘铁柱,是山下刘家村的村民。
为人老实巴交,平日里对道观也算客气。
“无量天尊。”
陈安单手竖在胸前,行了个道礼。
他的声音尽量压得低沉平稳,透着一股子出尘的味道。
“居士今日上山,可是有事?”
刘铁柱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又看了看只有陈安一人的蒲团,脸上露出几分悲戚。
“俺听说了,老道长仙去了……”
刘铁柱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供桌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俺也没啥好东西,这点自家种的米面,给小道长尝尝,算是给老道长上供了。”
陈安心中一暖。
这年头,穷苦百姓自己都吃不饱,还能拿出口粮来接济道观,实在是难得。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多谢居士。”
陈安微微颔首。
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示意刘铁柱坐下。
“居士眉宇间似有愁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刘铁柱一听这话,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蒲团因为年久,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刘铁柱脸色一红,也没在意,急忙开口。
“不瞒小道长,俺今儿个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又带着几分忐忑。
“俺闺女,大丫,眼瞅着到了出嫁的年纪。”
“隔壁村老李家的二小子,叫李水,前些日子托媒人来说亲。”
“那小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说是还在读书,准备考功名。”
说到这里。
刘铁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那是父亲提到女儿婚事时的特有表情。
“俺寻思着,读书人总是好的,将来若能考个功名,俺闺女也能跟着享福。”
“可是……”
话锋一转。
刘铁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变成了深深的川字。
“俺这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毕竟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俺怕看走了眼,耽误了闺女。”
“所以,俺想求支签,问问这桩姻缘……吉不吉利?”
原来是问姻缘。
陈安闻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种事,一般来说只要顺着话说,挑好听的讲,基本就能糊弄过去。
毕竟是喜事嘛。
谁不愿意听好话?
只要说几句“天作之合”、“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这米面就算到手了。
“居士爱女心切,贫道明白。”
陈安点了点头。
他从供桌下摸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签筒。
签筒是用老竹子做的,已经被摸得油光发亮。
“心诚则灵。”
陈安将签筒递给刘铁柱。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神棍特有的蛊惑力。
“居士在心中默念所求之事,摇动签筒,落下的第一支签,便是天意。”
刘铁柱连忙双手接过签筒。
他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他闭上眼睛。
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虔诚到了极点。
“哗啦……哗啦……”
竹签在筒里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安看着刘铁柱那紧张的样子,自己的手心也开始微微冒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解签。
千万别出岔子。
要是搞砸了,这米面没了不说,名声坏了,以后谁还敢来青云观?
那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啪嗒。”
一支竹签从筒里跳了出来,掉在青石地砖上。
声音清脆。
刘铁柱猛地睁开眼,有些慌乱地看向地上的竹签。
他又看向陈安,眼神里满是求助。
“小……小道长,这……”
陈安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支竹签。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千万要是上签啊。
哪怕是中签也行啊。
千万别是下签,那种签文最难圆,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
陈安将竹签翻转过来,看向签文。
下一秒。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竹签上,赫然刻着两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风吹残烛火将灭,枯木逢春梦难圆。
下下签!
陈安只觉得眼前一黑。
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怕什么来什么!
这哪里是下签,这简直是凶签中的凶签!
风吹残烛,枯木难春。
这分明是说这桩婚事不仅成不了,甚至可能会家破人亡!
陈安握着竹签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看着刘铁柱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心里一阵发苦。
这怎么解?
实话实说?
告诉人家,你闺女嫁过去就要倒大霉,甚至可能会死?
且不说刘铁柱信不信。
这大喜的日子,说这种丧气话,换谁谁不急?
搞不好这憨厚的汉子一怒之下,不仅要把米面拿走,还得把这破道观给拆了!
可若是撒谎……
陈安看着手里的签文,良心上又过不去。
这签文凶险至极,若是隐瞒不说,真出了事,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小道长?”
刘铁柱见陈安拿着竹签久久不语,脸色也不太好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签……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陈安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难受。
就在他咬牙,打算硬着头皮如实相告的时候。
异变突生!
只见他手中的竹签,突然微微发热。
紧接着。
陈安的眼前,那虚空之中,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如同流水一般,在他视网膜上流淌、交织,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光芒。
陈安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
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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