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冰冷的湖水还在翻涌,萧玉宁和沈清柔的呼救挣扎声、岸边人群的惊呼尖叫声、太监宫女奔跑落水救人的扑通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但在沁芳亭延伸而来的碎石小径上,那一片区域却诡异地安静。
皇后扶着宫女的手,面色铁青。德妃惊愕地掩住嘴。苏氏眼前发黑,若非林嬷嬷死死搀扶,几乎要晕厥过去。柳姨娘已扑到断栏边,哭喊着“柔儿”,被宫女拦住。
而那群突如其来的男子,为首身着明黄太子常服的萧景渊,脸色变幻不定,目光在湖中挣扎的两人和亭边孑然而立的沈清辞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惊疑、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身侧几位皇子宗亲,亦是神色各异。五皇子萧景宣面带玩味,三皇子萧景宸以拳抵唇,低低咳嗽,目光却清冽地掠过全场。其余几位郡王世子,或惊讶,或好奇,或事不关己。
唯有萧玦。
他站在人群稍后,玄色蟒袍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面容沉静如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沈清辞。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发髻微乱,衣饰整齐,除了呼吸略显急促,周身并无水渍狼狈。他眸光微凝,落在了她紧握栏杆、指节泛白的手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抬起的、清冽如冰的眼。
四目相对。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那目光太深,太沉,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她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一下头。
那是什么意思?让她不要慌?还是……让她别说?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皇后终于从震怒中回神,厉声喝道。
早有会水的太监宫女跳下湖,七手八脚将萧玉宁和沈清柔捞了上来。两人浑身湿透,发髻散乱,妆容糊成一团,昂贵的衣裙紧贴在身上,瑟瑟发抖,狼狈不堪。萧玉宁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沈清柔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吓得连哭都忘了。
“快!拿披风来!传太医!”皇后急步上前,自有宫女太监一拥而上,用厚厚的锦缎披风裹住两人,簇拥着往附近的宫室去。
经过沈清辞身边时,萧玉宁猛地抬起头,湿发粘在脸上,眼神怨毒如淬毒的刀子,死死剜着沈清辞,嘶声道:“是她!姑母!是沈清辞推我下水!她要害我!”
沈清柔也像是突然惊醒,哇的一声哭出来,指着沈清辞:“姐姐……姐姐你为何要推我和郡主……柔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和姐姐争了……”她哭得梨花带雨,配上那副落汤鸡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可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辞身上。
柳姨娘挣脱宫女,扑到皇后面前跪下,哭得肝肠寸断:“娘娘明鉴!柔儿她自小胆小,连池塘边都不敢去,怎会自己跌下水?定是有人……有人蓄意谋害啊!求娘娘为柔儿做主,为郡主做主!”她虽未指名道姓,但那悲愤控诉的目光,直指沈清辞。
苏氏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将沈清辞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却坚定:“皇后娘娘!臣妇女儿自幼知书达理,性情温婉,绝无害人之心!此事必有蹊跷,请娘娘明察!”
“明察?”德妃冷笑一声,瞥了沈清辞一眼,“苏夫人,本宫也相信沈大小姐不会无故害人。可方才众目睽睽,只有她们三人在那曲廊之上,如今郡主和二小姐落水,沈大小姐却安然无恙站在此处……这,未免太巧了些吧?”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已将嫌疑扣在了沈清辞头上。
“德妃娘娘此言差矣。”沈清辞轻轻拉开母亲,上前一步,直面皇后与众人,声音清晰平稳,不见丝毫慌乱,“方才郡主与二妹妹落水时,臣女确实也在曲廊之上。但臣女并未推人,反而是郡主与二妹妹,不知何故,突然向臣女撞来,臣女躲避不及,幸而抓住栏杆,才未一同落水。至于她们二人为何会跌下水,臣女亦是惊骇不解。”
“你胡说!”萧玉宁尖叫,“明明是你突然转身撞我!沈清柔可以作证!”
“是,是姐姐……姐姐突然转身,撞到了郡主,郡主又撞到了我……”沈清柔抽噎着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将罪名死死按在沈清辞身上。
“沈大小姐,”太子萧景渊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疑惑,“依你所言,是郡主和二小姐撞向你,你躲开了,她们自己跌下水。可本宫方才远远瞧见,似乎是你走在前面,她们跟在后面?若她们从后撞你,你如何能‘突然转身’撞到郡主?这前后说辞,似乎有些矛盾。”
他问得客气,却直指要害。是啊,若沈清辞在前,被后面的人撞,她应该是向前扑倒,如何能“转身”撞到后面的人?
几位皇子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连苏氏都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女儿。
沈清辞心中冷笑。萧景渊,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察秋毫”,善于在细枝末节上给人定罪。前世,他便是用这般看似公正、实则偏颇的质问,一步步将她引入陷阱。
她不慌不忙,朝萧景渊福了一福:“太子殿下明鉴。方才行至曲廊中段,郡主言前方景致更佳,加快了脚步,与臣女几乎并行。二妹妹亦从侧后方跟上。臣女正要踏出曲廊,忽觉身后有异,未来得及思索,本能侧身闪避,或许是臣女动作间,衣带拂动,碰到了郡主,也未可知。但臣女绝无主动撞击之举。当时情形危急,臣女惊魂未定,言辞或有不清,请殿下恕罪。”
她将“主动撞击”改为“衣带拂动可能碰触”,将“转身”解释为“侧身闪避”,既回答了萧景渊的疑问,又坚持了自己是被动躲避,且暗示自己也是受害者,只是运气好没掉下去。
“衣带拂动?”萧玉宁气得发抖,“沈清辞,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衣带拂动能将两个人撞下水?分明是你蓄谋已久!姑母,您要为我做主啊!这贱人就是嫉妒我,才想害死我!”
“郡主慎言。”一直沉默的萧玦,忽然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瞬间压下了萧玉宁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皇后的,都转向了他。
萧玦缓步上前,玄色蟒袍的下摆拂过地面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到断栏处,低头看了看断裂的木头茬口,又抬眼,目光扫过曲廊、水面,最后落回萧玉宁和沈清柔身上。
“郡主方才说,沈大小姐是‘蓄谋已久’?”萧玦语气平静无波,“不知郡主有何依据?是沈大小姐提前约你来此偏僻水亭?还是她事先弄断了这栏杆?”
萧玉宁一噎:“我……她定是临时起意!看此处人少,便想推我下水!”
“临时起意?”萧玦挑眉,目光转向沈清柔,“沈二小姐,你与郡主同行,可曾听到沈大小姐约郡主来此?或看到她对栏杆动过手脚?”
沈清柔被他目光一扫,浑身发冷,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没、没有……”
“既无预谋,又无准备,沈大小姐如何能在郡主与二小姐同行的情况下,‘临时起意’将两人同时推下水,而自己全身而退?”萧玦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郡主,你与二小姐同时落水,沈大小姐却毫发无伤,这本身,就极不合常理。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那断裂的栏杆:“这栏杆,本就年久失修。而你们三人,恰好在此时行至此处,又恰好发生了推撞。”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你们自己不小心,甚至可能是你们想害人却自作自受,唯独不像是沈清辞能精心策划的谋杀。
“皇叔!”萧景渊皱眉,“此事尚无定论,岂可妄加猜测?还是该仔细查问当时情形。”
“太子所言极是。”萧玦从善如流,目光却转向一直低着头、跪在皇后脚边啜泣的一个小宫女,“你,方才一直在岸边假山处伺候,可曾看清亭中情形?”
那小宫女吓得浑身一抖,伏地颤声道:“回、回摄政王,奴婢……奴婢离得远,看、看得不真切……只看到……看到郡主和二小姐,好像……好像走得离沈大小姐很近,然后……然后就听到惊叫,人、人就掉下去了……沈大小姐,好像……晃了一下,没掉下去……”
她说得含糊,但关键信息出来了:是萧玉宁和沈清柔主动靠近沈清辞,沈清辞只是“晃了一下”。这印证了沈清辞“被撞、闪避”的说法。
萧玉宁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这贱婢,胡说什么!你看清了么!”
“奴婢……奴婢不敢胡说……”小宫女磕头如捣蒜。
“玉宁!”皇后沉声喝止,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她岂会看不出这其中蹊跷?自己这侄女骄纵,怕是又被人当了枪使。那沈清柔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只是,落水的是她的亲侄女,又是郡主之尊,此事绝不能轻轻放过。
“此事疑点甚多,不可只听一面之词。”皇后看向沈清辞,目光严厉,“沈氏,你虽辩解,但郡主与沈二小姐落水是实,你确有嫌疑。在事情查清之前,你需禁足宫中,暂居西偏殿,无本宫旨意,不得离开,亦不得与外人传递消息。苏夫人,你也暂且留在宫中陪伴,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定夺。”
这是要将沈清辞软禁宫中!苏氏眼前一黑。宫中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辞儿被关在这里,柳氏母女和那些想害她的人,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娘娘!”苏氏急道,“小女清白,怎能禁足宫中?这于礼不合啊!”
“苏夫人,本宫正是为了查清真相,还沈大小姐一个清白,才做此安排。”皇后语气不容置疑,“若她无辜,本宫自不会冤屈了她。若她真有不当……也需按宫规处置。带走!”
两名身材健硕的嬷嬷上前,就要带走沈清辞。
“且慢。”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清越,属于沈清辞。
一道低沉,属于萧玦。
众人皆是一怔。
沈清辞上前一步,朝皇后郑重一礼:“皇后娘娘,臣女愿遵娘娘旨意,暂留宫中,配合调查,以证清白。只是,臣女有一不情之请。”
皇后蹙眉:“说。”
“臣女恳请娘娘,允许徐嬷嬷入宫相伴。”沈清辞抬头,目光澄澈坚定,“徐嬷嬷是臣女外祖母留下的老人,精通医理药膳,臣女自幼体弱,饮食调理皆由徐嬷嬷负责。留居宫中,恐饮食不惯,旧疾复发。有徐嬷嬷在侧,臣女方能安心,亦可免宫中御医额外劳烦。此乃臣女私心,望娘娘恩准。”
她要带徐嬷嬷进宫!柳姨娘和沈清柔脸色都是一变。徐嬷嬷那个老货,精得跟鬼似的,有她在,她们还怎么动手脚?
皇后沉吟。带个嬷嬷进宫伺候,倒不算过分。何况沈清辞理由充分,她若不准,反倒显得不近人情,有意为难。
“准了。”皇后点头,对身边女官道,“去永宁侯府,传那个徐嬷嬷入宫。”
“谢娘娘恩典。”沈清辞再次行礼,心中稍定。有徐嬷嬷在,至少饮食药物上,可保无虞。
“皇后娘娘,”萧玦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沈大小姐既已同意禁足配合调查,为示公允,涉及此事的一应人证、物证,皆需严加看管,分开询问,以防串供。尤其……”他目光扫过柳姨娘和沈清柔,“落水的二位,也需妥善安置,仔细诊治,其身边伺候之人,亦当问询。”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柳姨娘和沈清柔也纳入了“监管”范围,且暗示她们也有嫌疑,身边人可能有问题。
皇后深深看了萧玦一眼。这位摄政王,今日对沈家之事,似乎过于关切了。但她无法反驳,因为萧玦说得在理。
“就依摄政王所言。”皇后疲惫地摆手,“将相关人等都安置好,分开看管。传本宫口谕,命内务府、慎刑司会同宗人府,三日内,给本宫一个交代!太子,此事涉及玉宁,你也需避嫌,调查之事,就由摄政王主理吧。”
她将调查权交给了萧玦!这既是对萧玦公正的信任,也是将烫手山芋丢了出去,更是一种表态——她不会偏袒自己侄女。
萧景渊眉头微蹙,但皇后旨意已下,他只能躬身:“儿臣遵旨。”
萧玦面色平静,拱手:“臣,领旨。”
沈清辞被两名嬷嬷“请”着,往西偏殿方向走去。苏氏想跟,被林嬷嬷死死拉住,低声道:“夫人,您要稳住,您若乱了,小姐更危险!”
沈清辞回头,朝母亲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目光扫过众人。
萧景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柳姨娘低头垂泪,嘴角却抿得死紧。
沈清柔裹在披风里发抖,眼神怨毒。
萧玉宁被宫女搀扶着,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她。
最后,她的目光,与萧玦的撞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隔着混乱的人群,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担忧,没有安慰,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心安的笃定。
仿佛在说:有我在,别怕。
沈清辞收回目光,转身,脊背挺直,随着嬷嬷消失在重重宫墙之后。
风雨,已至。
而她,无所畏惧。
西偏殿,顾名思义,位于皇宫西侧,靠近冷宫,偏僻清冷。殿内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两名皇后派来的嬷嬷守在殿门外,名义上是伺候,实为监视。
沈清辞独自坐在临窗的炕上,看着窗外一方狭小的天空。已是午后,阳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殿门轻响,徐嬷嬷挎着一个小包袱,在一位女官带领下走了进来。
“老奴给小姐请安。”徐嬷嬷行礼,声音平稳。
“嬷嬷快起。”沈清辞上前虚扶,对那女官道,“有劳姑姑。”
女官面无表情:“沈大小姐客气,奴婢告退。”说罢,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她们二人。
徐嬷嬷迅速打量了一下环境,低声道:“小姐,您没事吧?老奴来时听说……”
“我没事。”沈清辞摇头,拉着徐嬷嬷坐下,将今日发生之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尤其是落水时的细节。
徐嬷嬷听得脸色凝重:“她们这是要置您于死地。在宫中落水,若无人及时相救,便是死路一条。即便救起,名声也毁了。好歹毒的心思。”
“她们想害我,却低估了我。”沈清辞冷笑,“嬷嬷,宫中不比侯府,我们需万分小心。饮食、用水、熏香,一切都要仔细查验。皇后虽让摄政王主理调查,但柳家与德妃必有动作,我们孤立无援。”
“小姐放心,老奴省得。”徐嬷嬷从包袱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小包银针,几个瓷瓶,一些晒干的药草。“入宫前,老奴匆忙准备了些,银针试毒,瓷瓶里是解毒丸和提神散,药草可辨几种常见迷药。日常饮食,老奴会亲自验过。”
她又拿出一个更小的油纸包,压低声音:“这是离宫前,晚翠偷偷塞给老奴的,说是今早有人用箭射在汀兰水榭窗棂上的,没留名姓。”
沈清辞心头一跳,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三样东西:一枚小小的、刻着奇异符文的木牌;一截看似普通的、晒干的褐色草茎;还有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药丸。
“这是……”徐嬷嬷拿起那木牌,仔细端详,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符文……像是南疆巫医的辟邪符!这草茎……是老奴曾在医书上看过的‘醉魂引’,点燃后无色无味,可使人产生幻觉,心神紊乱!这药丸……”她凑近闻了闻,又小心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脸色骤变,“是‘离魂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会如失魂落魄,问什么答什么,事后却毫无记忆!这都是宫廷禁药,等闲绝难入手!”
沈清辞看着这三样东西,指尖冰凉。木牌或是护身,或是警示。“醉魂引”和“离魂丹”……是有人要对她用这些下作手段,逼她认罪?还是……有人提前得到消息,在提醒她防备?
是谁?萧玦吗?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可他为何要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是怕连累她,还是……宫中眼线太多,他也不能公然插手?
“嬷嬷,将这些东西收好,木牌随身带着,另外两样仔细藏起,或许……有用。”沈清辞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冷静吩咐。
“是。”徐嬷嬷郑重收起,又忧虑道,“小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总不能坐以待毙。”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深处那一片金碧辉煌的殿宇。
“等。”她缓缓道,“等他们出招。皇后要查,摄政王要查,柳家要动,太子或许也会动。这潭水越浑,我们才越有机会,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她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而且,嬷嬷,你以为我们真的孤立无援吗?别忘了,我父亲还在朝中,我兄长还在边关。柳家想借此机会扳倒我,扳倒沈家,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还有,”她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那位摄政王……他既接了这案子,就不会让它轻易了结。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清醒地活下去,然后……”
然后,将那些伸出来的爪子,一只只,剁掉。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庞大的宫殿。西偏殿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微弱而坚定。
宫墙之外,风暴正在酝酿。
而沈清辞不知道的是,就在离西偏殿不远的宫道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了许久,直到殿内灯火熄灭,才转身,融入沉沉的夜色。
萧玦抬头,望向北方星空。
沈清彦,你的妹妹,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
但愿,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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