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火忽明忽暗,映在陈默冰冷的侧脸上。
他垂下头,视线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微信界面停留在他半小时前发出的那条消息。
「在忙吗?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没有回复。
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
甚至连一个敷衍的表情包都没有。
陈默修长的手指在屏幕边缘缓缓摩挲,眼神自嘲地沉了下去。
这是这周以来,沈清雾第四次玩这种“人间蒸发”的游戏。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掐断了他最后一丝希冀。
他冷笑一声,指尖颤抖着点开了朋友圈。
五分钟前,沈清雾的闺蜜林晓发了一张合照。
画面里,沈清雾穿着那条他从未见过的露肩黑裙,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笑得眼底尽是娇媚。
背景是那家著名的私人会所,卡座一角,隐约露出一个男人昂贵的西装袖扣。
「清雾今晚好兴致,不醉不归!」
林晓配的文字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陈默的眼球。
他点开林晓的头像,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沈清雾在你旁边吗?”
不到十秒,林晓回了一个轻佻的语音条,背景音里满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哟,陈大才子查岗呢?清雾正忙着跟顾学长叙旧呢,没空理你。”
陈默握住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让她接电话。」
那边传来一阵哄笑声,接着是沈清雾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陈默,你有完没完?我就是出来散个心,你至于这样夺命连环call吗?”
陈默闭上眼,听着那头熟悉的、带着酒意的娇嗔。
「你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你是去见客户。」
沈清雾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
“客户见完了,正好碰见学长,大家一起坐坐怎么了?你非要表现得像个受气包一样吗?”
「沈清雾,我最后问你一次,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那个男人温润却挑衅的声音。
“清雾,这杯我替你喝了,别理那些扫兴的人。”
沈清雾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疲惫感。
“陈默,别闹了,我很累,今晚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先睡吧。”
「不回来了?」
“嗯,挂了,别再发消息,烦。”
嘟——嘟——嘟——
忙音如潮水般涌来,将陈默彻底淹没。
他看着手机屏幕逐渐熄灭,黑暗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狰狞。
五年。
从大学到职场,他倾尽所有,把她宠成了公主。
他为了给她买那款限量版的包,可以连续加三个月的班,吃到胃出血。
他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眠不休,只为了能第一时间递上一口温水。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我很累」,是「别再发消息」,是她理所当然地夜不归宿。
陈默缓缓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那盏昏黄的声控灯。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愤怒地摔掉任何东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打印好、却迟迟没有签字的协议。
《离婚协议书》。
他在签名栏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点开沈清雾的微信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钟。
他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标点。
「沈清雾,如你所愿,我们到此为止了」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点击了删除好友,并拉入黑名单。
紧接着,他清空了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理智。
「这辈子,别再见了。」
他拉起早已收拾好的简易行李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
他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深夜三点的电梯口。
就在他走进电梯的那一刻,远在会所的沈清雾随手点开了微信。
她本想发个表情包安抚一下那个“听话”的丈夫。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那个红色感叹号,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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