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伍回家,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探望住院的奶奶。护士把我当穷亲戚,呼来喝去,
甚至拔掉奶奶的氧气罩。富二代秦威搂着新女友经过,笑着踹翻我的饭盒:“穷当兵的,
也配来这种地方?”我忍无可忍,掏出退伍证想证明自己曾是特种兵。话没说完,
护士尖笑:“就你?别逗了!
”秦威更是一脚踩在奶奶的监护仪上:“有本事叫你部队来打我啊!”突然,
走廊尽头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三十位西装革履的大佬狂奔而来,为首的老者看见我的脸,
当场跪了下去:“顾队,我们总算找到您了!”……奶奶的氧气罩被拔掉的时候,
我正在楼下缴费。排了四十分钟的队,窗口里那个玩手机的姑娘头都没抬过,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单子递进去,她啪地盖个章扔出来,全程眼皮没撩一下。我不怪她。
我这身衣服,洗得发白,肩章早就拆了,袖口磨出了毛边,鞋是部队发的作训鞋,
鞋底快磨穿了还在穿。往人堆里一站,确实不像能付得起住院费的样子。
但我奶奶躺在十二楼,肺心病,喘不上气,离不开氧气。我攥着缴费单往电梯跑,
电梯门刚要关上,里面的护士探出脑袋,上下扫了我一眼,手按着开门键没动。“几楼?
”“十二,谢谢。”她没接话,扭头跟旁边的同事嘀咕:“十二楼那个老太太的孙子,
穷得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天天穿着这身破烂晃来晃去,也不知道丢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电梯里另外几个人偷偷看我。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没吭声。十二楼到了,我迈出去,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走廊尽头,奶奶的病房门开着。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门不该开着,奶奶怕风。我大步跑过去,刚到门口,
就看见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女人正弯腰拔氧气管。奶奶躺在床上,脸色发青,
干枯的手抓着床单,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你干什么!”我冲进去一把推开她,
手忙脚乱地想把氧气管插回去。奶奶的嘴唇已经发紫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那护士被我推得踉跄两步,站稳了,眉毛一竖:“你推谁呢?
我是护士!这氧气是给能救的人用的,你奶奶这情况,吸也是白吸,浪费资源!
”我死死盯着她:“医生说过,她需要持续吸氧。”“医生说的?”她冷笑一声,
“你交得起钱吗?住院费拖了三天,药费还没结清,这氧气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以为医院是你家开的?”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奶奶的手突然动了动,
摸索着够我的手。我低头,她枯瘦的手指勾住我的小指,轻轻握了一下。她没力气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算了,别争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氧气管捡起来,插回墙上的接口,
把面罩给奶奶戴好。她的脸色一点点缓过来,喉咙里的嗬嗬声慢慢小了。
那护士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我把氧气管插好,不阴不阳地说:“插回去有什么用?
回头还得拔。你有本事把住院费交齐啊,交不齐就别在这充孝子贤孙。”我低着头,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催债的。我挂了。又响了。我又挂了。奶奶的手还在我手心里,
瘦得像一把干柴。我十八岁当兵,二十岁进特种部队,二十六岁退伍,八年,
我欠她八年的陪伴。我以为退伍回来能陪她几年,结果发现,这世界早就没我的位置了。
我没学历,没技术,除了一身伤疤和一堆军功章,什么都没有。军功章不能换钱。
没人认那玩意儿。门外突然热闹起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说笑声。
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门在喊:“十二楼?这破医院十二楼有什么好病房?我给我女朋友住的,
起码也得是单人套间吧?”护士的声音立刻变得又甜又嗲:“秦少您来啦?
单人套间有的有的,我特意给您留着呢,您往这边请。”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低着头,
看着奶奶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哟。”一双铮亮的皮鞋停在病房门口。
“这不是那谁吗?穷当兵的,还在这呢?”我抬起头。秦威。高中同学,富二代,
老子开厂的,上亿身家。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横着走,老师见了他都客客气气。
我那时候成绩好,是班长,管过他几次,他一直记着仇。后来我当兵去了,
他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越混越大。去年同学聚会我没去,听人说他在酒桌上点名骂我,
说当年那个穷酸班长要是敢来,他请我喝茅台,让我知道知道什么叫人生差距。
此刻他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笑,那笑里全是戏谑。“还真是你啊。
”他上下打量我,“八年了吧?怎么混成这样了?这身衣服,哟,退伍了?没安排工作?
是不是在部队犯错误被开除了?”旁边的女人捂着嘴笑。护士也跟着笑:“秦少您认识他啊?
这老太太的孙子,住院费都交不起,天天在这赖着。”“认识,怎么不认识。
”秦威松开那女人,慢悠悠走进病房,背着手东张西望,“当年我们班的大班长,管天管地,
可威风了。怎么着,班长,现在混成这样,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个工作?我厂里缺个看大门的,
一个月两千,包吃,干不干?”他走到床头柜前,看见我那个不锈钢饭盒,
上面印着“光荣退伍”四个字。“哟,还光荣退伍呢?”他伸手把饭盒拿起来,掀开盖子,
“吃的什么啊?让我看看……卧槽,馒头就咸菜?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手一抖,
饭盒啪地掉在地上,馒头滚出去老远,咸菜撒了一地。“哎哟,手滑。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馒头,抬起脚,踩上去,碾了碾,“不好意思啊班长,回头我赔你一盒,
吃这个不行,没营养。”奶奶的手在我掌心里抖得更厉害了。我松开她的手,慢慢站起来。
秦威往后撤了一步,脸上还挂着笑:“干嘛?想打我?来来来,往这打。
”他指着自己的脸:“我这张脸,打坏了你可赔不起。你一个月挣多少?两千?
那得攒到你孙子那辈。”病房门口挤满了人。护士、护工、看热闹的病人、推着车的清洁工。
几十双眼睛盯着我,全是看戏的表情。那个粉色护士服的护士站在最前面,手机举得高高的,
在拍。“打啊。”秦威凑近我,压低声音,“你打了我,正好进局子,
省得你在这赖着交不起住院费。你奶奶,正好拔氧气管,一了百了。”我盯着他的眼睛,
没动。他又笑了,退后一步,拍拍手:“行了,不逗你了。走,宝贝儿,看病房去。
”他搂着那女人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对了,班长,我记得你当年吹过牛逼,说你要进特种部队?
什么狼牙还是战狼来着?”他哈哈大笑,“就你?你他妈的连我都不敢打,还特种兵?
特种部队瞎了眼才会要你!”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我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退伍证。封面上的军徽已经磨得发白了,但还能认出来。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的部队代号,
我的军衔——上尉,特种作战大队,突击队队长。我把本子打开,举起来。
“这是——”“这什么这?”护士尖声打断我,“退伍证?就你?别逗了!
这玩意儿路边十块钱一本,谁不会买?”秦威笑弯了腰:“特种兵?哈哈哈哈——我操,
特种兵就这?穿得跟要饭的似的,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你特战什么?特战讨饭吗?
”那女人也笑:“老公你别逗了,笑死我了。”秦威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走回来,
一脚踩在奶奶床边的监护仪上。那台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数字乱跳。
奶奶的脸刷地白了。“哎哟,不好意思。”秦威把脚拿下来,“踩到线了。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这老太太也用不着这玩意儿,早晚的事。”他的脚踩过的地方,
监护仪的屏幕裂了一道缝。我盯着那道裂缝,没动。“有本事叫你部队来打我啊。
”秦威凑近我,压低声音,“叫你那些战友来,我看看他们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
知道我爸是谁吗?市人大代表,跟你们部队领导都认识。你动我一下试试?
”走廊里的哄笑声更大了。那个粉色护士服的护士还在拍,边拍边说:“来来来,
大家都看看啊,这就是赖在医院不交钱的下场,还冒充特种兵呢,丢不丢人?
”有人跟着起哄:“特种兵?特种兵还住这种病房?早他妈住高干病房了。”“就是就是,
吹什么牛逼。”“看他那怂样,被人踩到头上了都不敢还手。”“可怜他奶奶,
摊上这么个孙子。”我的手在发抖。那个红色的本子还在我手里举着,没人看,没人信。
他们只看见我洗得发白的衣服,只看见我踩烂的鞋底,只看见我奶奶住着的普通病房,
只看见地上那个被踩扁的馒头。八年。八年里我执行过六十七次任务,三次一等功,
五次二等功。我保护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我的名字。我杀过的敌人,没有一个见过我的脸。
我是影子,是刀,是国家的眼睛。现在我在一家三甲医院的走廊里,
被一群连枪都没摸过的人嘲笑。奶奶的手还在抖。我弯下腰,把那个被踩扁的馒头捡起来,
放进饭盒里。把饭盒盖上,放回床头柜。把奶奶的手塞回被子底下。秦威还在笑,
那女人还在笑,护士还在拍,门口的人还在指指点点。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响得不对劲——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是整齐的,有力的,皮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所有人同时扭头看过去。走廊尽头,电梯门开着,
一群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大步走来。他们步伐一致,目不斜视,
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没有表情。那老头快步往前走,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什么。他的视线掠过秦威,
掠过护士,掠过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然后,定住了。他看见了我。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身后的三十个人同时停住,整齐划一。整个走廊突然安静了。那老头死死盯着我,
眼眶慢慢泛红,嘴角开始颤抖。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他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整个走廊都听得见。“顾队。”他的声音在发抖。“顾队,
我们总算找到您了!”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秦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护士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张大了嘴,像一尊尊泥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认出了他。老周。周建国。我带的最后一批兵,
他是年龄最大的那个。四十五岁入伍,以前是某集团的保安部长,儿子牺牲在任务里,
他替儿子入伍,进了我的队。五十岁退役,现在是——“顾队。”老周抬起头,满脸是泪,
“老兄弟们找您找了半年了,您怎么躲在这儿啊?”他身后那三十个人,齐刷刷弯下腰,
冲着我鞠了一躬。“顾队!”那声音震得走廊嗡嗡响。有人小声问:“他们……他们叫谁?
那个穷当兵的?”没人回答他。老周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攥得死紧:“顾队,半年了,您退伍半年了,我们一直在找您。您怎么不回电话?不接微信?
您知不知道,弟兄们都急疯了!”我张了张嘴,想说话,没说出来。
老周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印着“光荣退伍”的饭盒上,落在地上那个被踩扁的馒头上,
落在裂了屏的监护仪上,落在奶奶惨白的脸上。他的脸色变了。“顾队。”他的声音沉下来,
“出什么事了?”我没说话。老周转过身,面对着走廊里那些人。他的目光从秦威脸上扫过,
从护士脸上扫过,从那些看热闹的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地上那个馒头上。“这馒头,
是谁踩的?”没人说话。老周往前走了一步,秦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问,这馒头,
是谁踩的?”他身后那三十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把秦威围在中间。那些人穿着西装,
可那站姿,那眼神,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东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秦威的脸白了:“我……我爸是市人大代表,你们别乱来啊……”老周没理他,
扭头看着我:“顾队,老太太什么病?”“肺心病。”“住院多久了?”“一周。”“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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