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上的盛土梦小说赵铁柱周若安（已完结全集完整版大结局）赵铁柱周若安小说全文阅读

第一章 地洞里的长安风里带着焦臭味。周若安把防毒面罩的滤芯又往里按了按，

虽然这玩意儿早就该换了，过滤效果聊胜于无，但总比直接呼吸这满是辐射尘的空气强。

他弓着腰，在钢筋扭曲的废墟间穿行，

脚下是一踩就碎的骨殖——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变异狗的。这是核战后的第五个年头。五年了，

大地还是没能消化掉那场灾难。天空永远是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棉絮。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声掠过破烂楼体时发出的呜咽，像是这座城市在哀嚎。

周若安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核爆那天，他正在学校图书馆的地下一层查资料。学历史的，

整天跟故纸堆打交道。冲击波把地面以上的部分夷为平地，他和一架子书却侥幸活了下来。

在黑暗里困了三天，靠饮水机里的最后一桶水吊着命，出来之后，世界就变了样。这五年，

他当过拾荒者，给聚居地打过杂，

地加入过一个打着“复兴会”旗号的团伙——后来发现那帮人只是换了个名头欺压更弱的人，

他就跑了。废土上没有法律，但周若安心里还装着点故纸堆里的道理，做人的道理。

今天的目的地，是城东那片老工业区里的一座废弃图书馆。说是图书馆，

其实只剩个半塌的地下室。地面上三层早就被拾荒者翻烂了，

但这地下室入口被一整块水泥板压着，五年了，愣是没人搬得动。

周若安也是上个月偶然发现旁边有个被变异兽掏出来的通风管道，勉强能钻进人。

他打开头灯，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管道里弥漫着一股腥臊味，是变异耗子留下的。

周若安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继续往前爬。爬了约莫二十分钟，管道豁然开朗。

他掉进了一个书架林立的房间。头灯扫过，一排排铁皮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

泡在经年累月的积水里，早就烂成了黑乎乎的浆糊。周若安心里一沉——还是来晚了，

水渗进来了。他不死心，踩着没过脚踝的脏水往里走，用钢管拨弄着残骸。

偶尔能看到几本硬壳书的脊背，但轻轻一碰就碎成渣。一直走到最里面，靠着墙角，

他发现了一个铁皮柜。柜门没锁，歪斜着，里面的文件也湿透了。但在柜子最底层，

压着一个油纸包裹。周若安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地拽出来，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书，

和一卷卷成筒状的图纸。书是《长安志》，宋代宋敏求撰的，这应该是某个研究者的私藏，

所以包得仔细。虽然边角潮了，但字迹还能辨认。而那卷图纸，当他小心翼翼展开一角时，

呼吸瞬间停滞了。那是一张手绘的《唐长安城复原图》。笔触极尽工细，

从明德门到朱雀大街，从东西两市到大明宫含元殿，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市，

都用蝇头小楷标注得清清楚楚。图的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夯土版筑，

每版厚三寸”“朱雀街宽百五十米，两侧设排水沟”“坊墙高八尺，

基宽五尺”……这是他一辈子见过的最珍贵的东西。周若安坐在脏水里，

对着图纸发呆了很久。五年了，他见过废土上最丑恶的人性：为一块发霉的饼子杀人，

为一口干净的水出卖身体。他也见过最绝望的麻木：那些蜷缩在地洞里、眼神空洞的人，

活着只是为了等死。可是这一刻，看着这座一千三百多年前就存在过的城市，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座城，曾经住过上百万人。有诗人，有将军，

有卖胡饼的商贩，有织锦的妇人。有早市的喧嚣，有夜市的灯火。

如果……它能再出现一次呢？在这个满是辐射尘和变异兽的废土上，如果有一座城，

有墙可以御敌，有坊可以安居，有街可以交易，

有田可以耕种……如果人不用再像老鼠一样钻地洞，

不用再为了活下去而吃同类……周若安把图纸小心地卷好，塞进怀里。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不是疯了。但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觉得胸口有点热。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爬，但他不觉得累。当他从通风管道口探出脑袋时，天色更暗了。

远处的辐射云被风吹动，露出边缘一丝诡异的橙红色，像伤口化脓的血痂。周若安刚站起身，

就听见西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是人的喊叫，夹杂着几声枪响。他本能地矮下身子，

贴着废墟的阴影摸过去。转过一道倒塌的围墙，

他看见了下面的场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围在中间。有老有小，

有男有女，都瘦得脱了相。围着他们的是一群骑着改装摩托的掠夺者，手里拿着砍刀、钢管，

还有两把生锈的步枪。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踩着一个人的脑袋，

哈哈大笑：“跑？往哪儿跑？这一片是老子的地盘，你们要么入伙，要么当粮食。没别的路！

”被他踩着的是个精壮汉子，满脸血污，死死抓着光头的小腿想要挣脱，

却被旁边的人又踹了一脚。“队长！”人群里一个小孩尖叫，想要冲出来，

被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死死拉住。周若安认得那种眼神——是绝望，是麻木。

就像他五年前刚从图书馆爬出来时，看到这个世界的样子。他本可以走。

这种事废土上每天都在发生，他救不过来，也没本事救。但他看见了那群人里，

有个老太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包袱里露出一角绿色的东西——那是一株嫩苗，

在灰败的世界里，绿得刺眼。有人还在试图种东西。周若安摸了摸怀里的图纸，

又看了看那株绿苗。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站了出来。“喂！”所有人都回头。

周若安站在废墟高处，指着北边：“你们声音太大了。十分钟前我刚从那边过来，

有一群变异鬣狗在啃尸体，正往这边走。”光头愣了愣，继而狞笑：“少他妈唬人，

老子——”话没说完，远处真的传来一声悠长的嗥叫。那是变异兽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光头的脸色变了。他们有枪不假，但变异鬣狗速度快、皮厚，

真打起来得不偿失。“算你们走运！”光头一脚踹开脚下的人，跳上摩托，“撤！

”摩托车队轰轰烈烈地往南跑了。周若安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声音消失，他才慢慢走下废墟。

那群人还愣着，警惕地看着他。“我没唬你们，”周若安说，“那边确实有变异兽，

不过还远，天黑前到不了。你们最好也换个地方。”被他救下的那个汉子挣扎着爬起来，

吐了一口血沫，盯着周若安：“为什么帮我们？”周若安想了想，

说：“我看见有人还带着秧苗。”他指了指老太太怀里的包袱。汉子愣了一下，

脸上的警惕变成了苦涩：“那有个屁用。种哪儿？种下去第一天就被人抢了，

抢不了也得被变异兽拱了。”“所以你们就打算一辈子钻地洞？”周若安问。没人回答。

周若安看着这群人。十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瘦的像一把干柴。眼睛里没有光。

他忽然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汉子茫然地看看四周：“城东……老工业区？

”“往前推一千多年，”周若安说，“这里是长安县的地界。再往北走三里地，

就是唐长安城的南城墙。那道墙，有十二米高，底下宽得能跑马，围着这座城整整一圈。

”没人说话，都像看疯子一样看他。周若安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这样子确实像个疯子。

浑身脏兮兮，脸上还有辐射斑，站在废墟上跟人讲一千多年前的城墙。“你什么意思？

”汉子问。周若安指向北边，那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废墟少一些，

长着些灰扑扑的变异杂草。“那儿。我们去那儿，盖一座城。

”人群里有人嗤笑出声：“盖城？拿什么盖？做梦盖？”周若安从怀里掏出那卷图纸，

小心地展开一角，露出里面工整的线条和标注。“拿这个盖。”他指着图纸，声音平静，

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唐长安城的复原图。城墙怎么夯，街道怎么修，水渠怎么引，

坊市怎么分，全都写得清清楚楚。不用做梦，按图施工就行。

”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就是之前拉住小孩的那个——慢慢站起来。

她穿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上面还别着个胸牌，字迹已经模糊了，

只能看见“生物研究所”几个字。她盯着图纸看了很久，忽然问：“这城有多大？

”“周围六十七里，一百零八坊，东西两个市场，一条朱雀大街宽一百五十米。

”“一百五十米？”女人喃喃重复，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被踩着头的汉子也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看图纸，又看看周若安，

忽然问：“能挡住掠夺者不？”周若安指了指图纸上的城墙：“十二米高，五丈厚，

夯土版筑，比水泥还结实。”汉子又问：“能挡住变异兽不？”周若安想了想，

指着南边：“那边有条古河道，虽然干了，但底下还有水。我们可以把它引过来，做护城河。

”“护城河？那玩意儿能挡住变异兽？”“普通的不能。但如果往上游引入辐射区的污水呢？

”周若安说，“变异兽怕辐射，比怕人厉害。不需要多高的剂量，只要水里有那个味儿，

它们就不敢跳。”汉子彻底愣住了。那个老太太抱着秧苗走过来，

颤巍巍地问：“盖了城……能在城里种地不？”周若安看了看图纸上大片大片的坊里：“能。

城里不光有房子，还有菜园，有磨坊。坊里种菜，城外种粮。”“粮……粮也能种？

废土上的盛土梦小说赵铁柱周若安（已完结全集完整版大结局）赵铁柱周若安小说全文阅读笔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