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松,就为一块螃蟹你要分手?!”姜晓雨的声音在包间里炸开,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没抬头,继续剥手里的螃蟹。她气得发抖:“三年了!我跟你三年了!
你就因为我不吃你剥的螃蟹?就因为这一件小事,你要分手?“对,就这一件小事。
”01姜晓雨的生日宴会定在“渔火人家”,本市最高档的粤菜馆。我提前半个月订的包间,
提前三天挑的礼物,提前一天取回来的生日蛋糕。蛋糕是她喜欢的榴莲千层,
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晓雨,永远十八岁”。包间里坐了十个人,她公司的同事,
我们共同的朋友,还有她那个永远在拱火的闺蜜李萌。菜一道道上桌。姜晓雨坐在主位,
笑得花枝招展,跟旁边的李萌聊着她们公司新来的合作方,什么张总,什么年轻有为,
什么开保时捷。我在旁边剥螃蟹。这是过去三年养成的习惯。姜晓雨爱吃螃蟹,但讨厌剥壳,
说会弄脏手,说螃蟹壳太硬,说她指甲刚做的。所以每次吃螃蟹,都是我剥。一只螃蟹剥完,
我把满满一勺蟹黄蟹肉放到她盘子里。她看了一眼。“我今天不想吃这个。”她皱了皱眉,
“太麻烦了。”然后她把那盘蟹肉推到一边,夹起了李萌刚给她推荐的牛排。
李萌在旁边笑:“晓雨,你看你家徐文松多好,剥得那么仔细。
”姜晓雨随口回了一句:“他乐意呗。”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乐意呗。”三个字。
我把手里剩下的螃蟹腿放下,用湿巾擦了擦手。包间里很热闹,
他们在聊那个张总的保时捷是哪款,聊李萌新买的包是真假,
聊公司那个谁谁谁好像要离职了。我端起酒杯站起来。“晓雨。”声音不大,
但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姜晓雨抬头看我,嘴里还嚼着牛排。我笑了笑:“今天你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她翻了个白眼:“吓我一跳,以为你要干嘛呢。
”我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什么事?”“我们分手吧。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筷子掉在盘子上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
姜晓雨嚼牛排的动作停在那,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愤怒。“徐文松,
你发什么疯?”李萌赶紧在旁边打圆场:“文松,今天晓雨生日,你开这种玩笑干嘛?
”我没理她,就看着姜晓雨。她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今天是我生日!
就因为我没吃你剥的螃蟹?”“对。”“就因为这一件小事?”“对,就这一件小事。
”她气笑了,站起来,声音尖了:“徐文松,三年了,我姜晓雨跟你在一起三年,
你就因为一块螃蟹跟我分手?你脑子有病吧?”包间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李萌在旁边帮腔:“是啊文松,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晓雨不就是没吃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着李萌,问:“萌萌,我问你,今天这顿饭谁请的?
”她愣了一下:“你……你请的吧?”“蛋糕谁买的?”“你……”“礼物呢?
”她不说话了。我转回头看着姜晓雨:“你过生日,我请客,我买蛋糕,我送礼物。
从订位子到点菜到招呼你那些同事,我一个人全包了。你做了什么?你就负责坐在那,吃。
”姜晓雨脸涨得通红:“我过生日,这些不是你该做的吗?”“该做的。”我点头,
“剥螃蟹也是我该做的。但我剥了,你不吃,可以。你把它推到一边,也可以。
但你刚才那句话,我不太明白。”“哪句话?”“你跟他乐意呗。”她张了张嘴。
我继续说:“我乐意剥螃蟹,是因为我以为你喜欢吃。我以为这三年,
我给你剥的每一只螃蟹,你都吃得挺开心。结果今天我才知道,在你眼里,
我做这些就只是‘我乐意’。”李萌又插嘴:“文松,你这就钻牛角尖了,
晓雨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最能说明问题。”我打断她,“因为不用过脑子,
说出来的是真心话。”姜晓雨眼睛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徐文松,你至于吗?
三年感情,你就这么对我?”我看着她,觉得有点可笑。“三年感情,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她不说话。“我最怕分手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我一件具体的事都说不出来。
好像我们之间没问题,就是突然不爱了。那样我成什么了?我成渣男了。
”我拿起那盘被推到一边的螃蟹肉,放到她面前。“现在好了,我有答案了。就是因为这个。
”她死死盯着我,眼泪掉下来:“你混蛋。”我点头:“对,我混蛋。但混蛋把账结了。
”我从兜里掏出信用卡,放到桌上。“今天我请客,说话算话。你们慢慢吃,慢慢聊,
就当帮我庆祝。”“庆祝什么?”“庆祝我及时止损。”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姜晓雨在哭,李萌在拍她肩膀,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请她吃饭,
她笑着说我剥的螃蟹真好吃。那时候我特开心,觉得值了。现在想想,确实值了。
至少值三块钱吧。一只螃蟹三块钱,三年下来,省了不少雇保姆的钱。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02从渔火人家出来,我没回那个家。我在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一个小时,买了一瓶水,
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看外面来来往往的车。便利店的小姑娘看了我好几眼,
大概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十一点多,估摸着他们应该散场了,我才往回走。
那个我住了两年半的小区,那个我每个月交三千块房贷的房子。钥匙插进锁孔,门没反锁。
推开门的瞬间,我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姜晓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凭什么啊?三年了,
我跟他三年了,就因为一块螃蟹?”李萌的声音:“行了行了,别哭了,他就是一时冲动,
明天就回来跪着求你了。”姜晓雨:“谁要他跪?我跟他分手!我姜晓雨离了他活不了是吗?
”李萌:“对对对,咱不要他,让他后悔去。”我站在玄关,换鞋。她们听见动静,
声音停了。我走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蛋糕盒子扔在地上,礼物拆了一半扔在沙发上,
姜晓雨窝在沙发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李萌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纸巾。姜晓雨看见我,
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站起来:“你还回来干什么?”我没理她,直接往卧室走。
李萌在旁边阴阳怪气:“哟,不是挺硬气的吗?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我停住脚步,
回头看她。“李萌,这我家。”她噎住了。姜晓雨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徐文松,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看着她:“说清楚了。”“没说清楚!就因为一块螃蟹?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绕过她,进了卧室,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行李箱,打开,
开始往里扔东西。姜晓雨跟进来,看我收拾衣服,声音开始发抖:“你……你真要走?
”我没吭声。李萌也跟到卧室门口,抱着胳膊:“徐文松,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这是早就想好了吧?借个由头闹分手,显得你多委屈似的。”我直起腰,看着她。“李萌,
我问你几个问题。”她翻个白眼:“问呗。”“去年冬天,有天晚上下大雨,
姜晓雨说想吃城西那家烧烤,你记得吗?”李萌愣了一下,看向姜晓雨。
我说:“她给你打电话,让你陪她去。你说太远了,下雨不想出门。后来谁去的?
”她不说话。“我去的。骑电动车,来回两个小时,雨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买回来的时候,
她说凉了,不好吃,全扔了。”姜晓雨在旁边咬着嘴唇。我又拿出一件衣服,叠好,
放进行李箱。“还有上个月,她公司团建,喝多了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接。你说你睡了,
让她自己打车。后来谁去的?”李萌脸色开始变了。“我去的。凌晨两点,我从床上爬起来,
打车去她公司楼下,把她背回来的。她吐了我一身,我洗到凌晨四点。
”姜晓雨突然开口:“徐文松,你现在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我把衣服放下,看着她。
“没意思。但你闺蜜刚才说我借由头闹分手,我得让她知道,这由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李萌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了。我继续收拾东西。衣柜里的衣服,书架上的书,
抽屉里的充电器、身份证、银行卡。姜晓雨站在旁边,眼泪又开始掉。“徐文松,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就想把这些东西拿走。”“那我们的三年呢?
你说拿走就能拿走?”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一下。“姜晓雨,我问你,我爱吃什么?
”她愣住了。“你再说一遍?”“我说,我爱吃什么。咱俩在一起三年,
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吗?”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萌在旁边小声说:“这谁记得住啊……”我笑了:“李萌,你不知道正常。她不知道,
就挺有意思了。”我继续收拾。“你爱吃的我都记得。你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蒜,
不吃肥肉,不吃鱼头,不吃螃蟹壳。”姜晓雨说:“那是因为我……”“因为你会过敏?
你对什么过敏?你说来我听听。”她不说话了。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站起来。
“我对你什么都没过敏,但你问过我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讨厌什么东西,你问过吗?”姜晓雨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以为……”“你以为我不挑食,你以为我什么都爱吃,
你以为我天生就喜欢给你剥螃蟹、挑鱼刺、把最好的那块肉夹给你。你以为这就是爱。
”我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姜晓雨突然冲过来,拽住箱子:“徐文松,你不能这样!
”我停下,回头看她。“那盘螃蟹,我不是今天才剥的。是过去三年,每一天都在剥。
只是你今天才让我看清楚,我剥的,你根本不屑于吃。”她手一松。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打开门。李萌在后面喊了一句:“徐文松,你会后悔的!”我回头,看着她,又看着姜晓雨。
“后悔什么?后悔三年没吃上一顿自己爱吃的饭?后悔每次吵架都是我低头?
后悔把她当祖宗供着,结果在她眼里就是个乐意伺候她的?”姜晓雨哭得说不出话。
我说:“我不后悔。我就后悔一件事。”“什么?”“后悔今天那盘螃蟹剥得太仔细了。
早知道不吃,我留着自己吃多好。”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应该是那个蛋糕盒子。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无所谓了。我拖着行李箱下楼,走到小区门口,
赵峰的车停在那。他看见我,摇下车窗:“还真分了啊?”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上车,
系安全带。“分了。”他启动车子,看了我一眼:“没事吧?”“没事。”“那就行。
走走走,回去喝酒,我冰箱里还有两罐啤酒。”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突然笑了一下。
赵峰问:“笑什么?”我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咱俩认识二十年了,
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吗?”他翻个白眼:“废话,撸串不吃香菜,火锅只吃辣锅,
烧烤必点鸡翅,喝多了非要吃老孙头那家混沌。这谁不知道?”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姜晓雨不知道?”我没回答。但他已经懂了。03赵峰家客厅,
我躺沙发上,他坐地上,两罐啤酒放在茶几上。“真分了?”他问。“真分了。
”“她没拦你?”“拦了。”“拦了你还走得掉?”我喝口啤酒:“她闺蜜在。
”赵峰乐了:“李萌?那娘们儿在,你能走得掉就对了。她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也能把活的给说死。”我没接话。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吵吵嚷嚷的,一个都没看进去。
赵峰又开一罐啤酒:“那你接下来咋整?”“找房子。”“找什么房子?住我这呗。
反正空着一间。”我看着他:“你那间不是堆杂物的吗?”“杂物扔了不就完了?
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想了想:“行,回头我给你房租。”“给个屁,你把我当外人?
”啤酒喝完,已经凌晨两点多。赵峰去睡了,我躺在沙发上,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姜晓雨哭的样子,一会儿是她把那盘螃蟹推开的动作,
一会儿是李萌那句“你会后悔的”。后悔吗?不后悔。就是有点不习惯。三年了,
每天睡前都要给她倒杯水放床头,因为她半夜会渴。每天早上都要把牙膏挤好,
因为她起得晚来不及。每周三要去超市买她爱吃的那款酸奶,因为那款只有周三补货。
这些事,以后不用做了。挺好。省事。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
赵峰上班去了,茶几上留了张字条:厨房有包子,自己热。我爬起来,没去厨房,
先看了眼手机。二十三条微信。姜晓雨发的。早上七点:你昨晚没回来?早上八点:徐文松,
你来把话给我说清楚。早上九点:你真的要分手?早上九点半:行,你有种。
早上十点:那个热水器怎么开?不出热水。早上十点半:马桶好像堵了,冲不下去。
早上十一点:徐文松,你回我消息。我没回。去厨房热了俩包子,吃完,开始想正事。
找房子。打开租房软件,翻了半小时,一个比一个贵。两居室动不动五六千,
一居室也得四千往上。我之前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花在家里了,
房贷、水电、物业、日常开销,再加上姜晓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存款没剩多少。正翻着,
电话响了。接起来,那边是李萌的声音:“徐文松,你几个意思?
不接晓雨电话不回晓雨消息?”我靠在沙发上:“有事?”“当然有事!
那个热水器怎么开你知道吗?她早上洗不了澡!”“说明书在抽屉里。”“哪个抽屉?
”“厨房左边第三个。”她挂了。十分钟后,电话又响了。还是李萌。“徐文松,
那个马桶怎么办?冲不下去,她急死了!”“通马桶的搋子在卫生间门后面。”“她不会用!
”“那就找物业。”“物业要钱!”“那让她憋着。”我又挂了。二十分钟后,
姜晓雨亲自打来了。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电话响了很久,停了。
然后微信进来:徐文松,你至于吗?我就问你个事。我没回。又一条:你回来把马桶弄好,
咱们好聚好散。我回了一句:物业电话贴在电表箱上。她没再发了。下午赵峰下班回来,
拎着两瓶酒和一堆烧烤。“咋样?今天干嘛了?”“找房子。”“找着没?”“太贵。
”他把烧烤往茶几上一扔:“说了让你住这,别找了。”“你那杂物间?
”“下午我妈来了一趟,帮我收拾了。”我一愣:“阿姨来了?”“嗯,我跟她说了你的事。
她说你做得对,那种女的留着干嘛?过年啊?”我心里一暖,没说话。
赵峰把烧烤摊开:“来来来,喝酒。明天周末,不醉不睡。”正吃着,门铃响了。
赵峰去开门,然后愣在那。我听见姜晓雨的声音:“徐文松在不在这?”赵峰回头看我。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姜晓雨站在那,眼睛红红的,妆也花了,看着狼狈。“徐文松,
你躲这干嘛?”“我没躲。”“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看着她的脸,觉得有点陌生。
“姜晓雨,我说得很清楚了。分手。”她眼泪又掉下来:“就为了一块螃蟹,你至于吗?
我跟你认错还不行吗?以后你剥的我都吃,行了吧?”赵峰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我说:“跟螃蟹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你倒是说啊!”我想了想,
问:“你今天找物业通马桶了吗?”她愣了一下:“什么?”“马桶。通了吗?
”“通了……通是通了……”“多少钱?”“八十。”我点点头:“八十。我之前三年,
每次堵了都是我通的。没花过一分钱。”她张了张嘴。我继续说:“热水器会开了吗?
”“会了……”“怎么开的?
”“就……就按你说的那个抽屉里的说明书……”“说明书我放的。三年前第一次用的时候,
我就把说明书放那了。你住了三年,不知道。”她不说话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姜晓雨,
你来找我,是因为舍不得我,还是因为没人给你通马桶、开热水器、挤牙膏、倒水?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徐文松,你非要这么说吗?”“那让我怎么说?说你离不开我?
说你爱我?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保姆。”赵峰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
姜晓雨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行,徐文松,你行。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
你别后悔。”我笑了:“后悔什么?后悔没继续伺候你?”她转身就走。走到电梯口,
又回头,喊了一句:“你会后悔的!”电梯门关上了。我站了一会,转身回屋。
赵峰已经把烧烤重新摆好,开了两瓶酒。“喝。”我坐下,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你说她会去找那个张总吗?”他问。“谁?”“就她过生日那天聊的那个,开保时捷那个。
”我想了想:“会吧。”“那你呢?”“我?”“你就这么算了?”我看着他:“不然呢?
我还要去她婚礼上抢亲?”赵峰乐了:“那倒不用。我就是觉得,她这种女的,
得让她知道自己丢了什么。”我嚼着羊肉串,没说话。丢了什么?丢了三年免费保姆,
丢了随叫随到的跟班,丢了那个每次吵架先低头的傻子。她不会知道的。
她只会觉得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小气,是我为了一块螃蟹闹分手。挺好,
反正我也不需要她知道。又喝了两瓶,有点上头。赵峰突然说:“对了,那个张总,
我好像听说过。”“嗯?”“开文化公司的,叫什么来着……张力,对,张力。
去年跟我们公司合作过。”我没在意:“哦。”“这人吧,怎么说呢,挺精的。看人下菜碟。
”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他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他俩要真凑一块儿,
有意思了。”04在赵峰家住了五天,我找了份新活。给一个做文创的品牌画插画,
甲方事不多,钱给得还行。就是催得急,我每天窝在沙发上画到半夜,倒也充实。充实点好。
充实了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第六天晚上,赵峰下班回来,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看。
”朋友圈。姜晓雨发的。九宫格照片,烛光晚餐,玫瑰花,红酒。
中间那张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三十来岁,西装,长得还行,笑得挺得体。
配文:遇到对的人,每天都像过生日。我往下划了划,定位是市中心那家法餐厅,
人均一千往上那种。赵峰在旁边盯着我的脸:“没事吧?”我把手机还给他:“有事?
”“你不生气?”“生什么气?”“她这才几天啊?这就找到下家了?
”我继续画我的稿子:“那不挺好,省得再来烦我。”赵峰急了:“好什么好?你看这男的,
这不是她过生日那天聊的那个张总吗?那时候你俩还没分呢!”笔停了一下。我想起来,
那天在包间里,李萌和姜晓雨确实聊过一个张总。开保时捷,年轻有为,刚跟她们公司合作。
原来就是他。赵峰还在念叨:“我就说这女的早就有问题吧?你看这才几天,
俩人这就吃上了,指不定之前就……”“行了。”他闭嘴了。我继续画画。画了几笔,
又停了。赵峰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咱也发一个?气气她?”“发什么?
”“发你过得挺好的啊,让她后悔去。”我抬头看他:“我发什么?
发我在你家沙发上画稿子,晚上吃你带回来的烧烤?”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
他自己又嘀咕:“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我得想办法。”我没管他,继续画画。
第二天下午,赵峰让我陪他去超市买东西。我说不去,他说必须去,他一个人拎不动。
到了超市我才知道,他买的都是什么米啊面啊油啊,整整两大袋。“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囤着呗,又坏不了。”结完账往外走,在超市门口,我看见了姜晓雨。她也看见了我。
旁边站着那个张总。姜晓雨今天穿得挺正式,一件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头发盘起来,
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那个张总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几样进口水果和一瓶红酒。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哟,徐文松,这么巧?”赵峰在旁边脸色变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准备绕过去。她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跑什么呀?老朋友见面,
不打个招呼?”那个张总推着车过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打量,也有点居高临下。
姜晓雨挽住他的胳膊,笑得挺灿烂:“文松,这是我男朋友,张力。张总,这是我前男友,
徐文松,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张力伸出手:“你好。”我握了一下:“你好。
”姜晓雨在旁边说:“张总可是做文化公司的,自己开公司,比某些自由职业者强多了。
”赵峰忍不住了:“你说谁呢?”姜晓雨瞥他一眼:“我说谁谁心里清楚。
”张力看了看我手里的购物袋,里面是赵峰买的米面油,还有几样打折的菜。
“徐先生自己做饭?”他问。“偶尔。”“一个人住,还是要吃点好的。
老吃这些……”他看了看袋子里的打折标签,“不太健康。”姜晓雨在旁边捂着嘴笑。
赵峰脸都黑了,刚要开口,我按住他。我看着张力,笑了一下:“张总说得对。
不过我这人嘴刁,外面的吃不惯,喜欢自己琢磨点家常味。自己做的,总比外面买的放心,
是吧?”张力愣了一下。姜晓雨的笑容也僵了僵。我继续说:“而且自己做饭省钱。
省下来的钱干点什么不好,对吧?”张力没接话。姜晓雨赶紧说:“张总可不用省钱,
人家开的可是保时捷。”我点点头:“那挺好。姜晓雨坐保时捷晕车,张总开车稳点。
”姜晓雨脸色变了。她确实晕车。以前每次坐我电动车都得抱得紧紧的,说晕车药不管用,
就抱着我舒服。张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眼神有点微妙。“徐先生挺会说话。”他说。
“还行。自由职业嘛,全靠一张嘴。”赵峰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张力也笑了笑,
但笑意没到眼睛里:“那我们先走了。晓雨,走吧。”姜晓雨挽着他,
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挺复杂,有得意,也有点别的什么。我没细看。
等他们走远了,赵峰一把搂住我脖子:“卧槽,徐文松,你刚才那句坐保时捷晕车太狠了!
你看那姓张的脸,都绿了!”我把他的手扒拉开:“走了。”“走走走,回家喝酒!
今天我请客!”回去路上,赵峰一直念叨,说我这嘴够毒的,说姜晓雨这回该气死了,
说那个张总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没吭声。脑子里想的不是姜晓雨的表情,
是张力最后那个眼神。那种眼神我见过。以前去甲方那谈合作,有的老板就是这样,
笑眯眯的,但眼睛里在算账。在算你值多少,在算怎么用你,在算能用多久。这人,
不是姜晓雨玩得转的。晚上赵峰真买了酒,非要跟我喝。喝到一半,他突然问:“你说,
那个张总知道姜晓雨是什么人吗?”“什么人?”“就……就那个呗。
”我想了想:“慢慢就知道了。”“那咱要不要……”“要不要什么?
”他嘿嘿一笑:“要不要帮他一把?”我放下酒杯,看着他。“赵峰,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吧,这俩人凑一块儿,挺有意思的。一个觉得自己找到高枝了,
一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到时候谁坑谁还不一定呢。”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咱也不用干嘛,就看着呗。反正姜晓雨那种人,跟谁过都一样。刚开始新鲜,
过俩月,照样得让人伺候。那个张总是伺候人的主吗?”我喝了口酒。他说得对。
张力那种人,一看就是被人伺候的。姜晓雨想让他伺候自己?做梦。
赵峰又说:“不过你刚才那句话是真到位。坐保时捷晕车,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能笑一年。
”我也笑了。笑完,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三年。我伺候了三年的人,现在挽着别人的胳膊,
站在我面前,一脸得意地炫耀。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也只是有点难受而已。更多的,
是松了口气。赵峰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噜。我一个人坐着,把剩下的酒喝完。
05那天之后,日子照常过。我接了个新活,给一家出版社画封面,钱不多但时间充裕。
赵峰每天上班下班,我每天窝在沙发上画画,晚上俩人凑一块儿喝酒撸串,聊些有的没的。
姜晓雨没再来过。朋友圈我也没再看,赵峰偶尔念叨两句,说她又去哪吃了,又买了什么包,
又发了什么恩爱合照。我不接话,他念叨几次也就没意思了。挺好。清净。大概过了十来天,
有天晚上赵峰回来,神神秘秘地把手机递给我。“你看这个。”是他公司的工作群,
有人发了个招聘链接。我没接:“干嘛?”“张力那公司,在招插画师。”我愣了一下。
他把手机往前递了递:“真的,你看,招的就是你这种,文创方向,
风格要求跟你画的差不离。”我拿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招聘要求写得挺细,要什么风格,
要什么经验,要什么作品集。最后一条:有出版行业经验者优先。我正好全中。
赵峰在旁边搓手:“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把手机还给他:“试什么?”“试什么?
你去他公司上班啊!天天在姜晓雨面前晃,气死她!
”我看着他:“你是觉得我活得太舒服了?”“不是,你听我说……”“赵峰,
那是她男朋友的公司。我去那上班,图什么?图每天看她俩秀恩爱?图给她当免费保姆?
”他不说话了。我继续画画。过了会儿,
他又凑过来:“那你不想看看那个张总到底是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万一他俩哪天分了,你不就能……”“分了也跟我没关系。”他叹了口气,不说了。
但我手里的笔慢了下来。张力那公司,招插画师。我之前在网上查过他,做文创的,
这两年发展得不错,签了几个有点名气的画师。圈子里有人提过,说他这人眼光毒,看人准,
手底下的画师都能做出点东西来。但也就那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把这事扔到脑后,
继续画画。第二天下午,赵峰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家,画累了,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刷到一个插画师群,有人在聊天。聊的就是张力那公司。有人说:张力最近在挖人,
开价挺高。有人说:他公司资源不错,就是太累,加班多。有人说:累怕什么,钱给够就行。
有人说:他那个人,精明得很,不好糊弄。我翻了几条,没再看。晚上赵峰回来,又提这事。
“你真不考虑?”“不考虑。”“为什么?”我放下手里的外卖盒子,看着他。“赵峰,
我问你,我去他那,是为了什么?”“为了……为了气姜晓雨?”“气完呢?”他愣了。
我继续说:“气完了,我怎么办?继续在他那上班?每天看着那俩人?我图什么?图钱?
我现在的活够活。图发展?他公司再大,也就是个文创公司。我为了气一个人,
把自己搭进去?”赵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说:“她姜晓雨,不值得我费这么大劲。
”他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那你不想让她知道你过得比她好?”我笑了。
“我现在就过得比她好。”他看着我。我说:“我每天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伺候谁,不用看谁脸色。她呢?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陪着那个张总吃饭应酬,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让人不高兴。你说,谁过得好?”赵峰想了想,
乐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所以啊,我干嘛要去她那找不痛快?”这事就算翻篇了。
赵峰姜晓雨《生日宴上,女友不吃我剥的蟹,我提分手了》完结版阅读_(生日宴上,女友不吃我剥的蟹,我提分手了)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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