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寿命可自由交易系统上线那天,全国的绝症患者都沸腾了。
这就意味着再也不用害怕病魔缠身突然暴毙,也不需要靠吃斋念佛祈求长寿了,
听到这个喜讯。我立马把枕边熟睡的男友摇醒,系统规定了,亲密关系可以强制提取寿命,
昨天熬夜陪你打游戏,折寿了两天,你要把这两天寿命还给我,你也不想立刻死吧!
1陆晨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不耐烦。你有病吧,大早上的。我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系统界面亮得刺眼。看清楚了,亲密关系强制提取功能,你不还我两天寿命,
我现在就把你的提走。他愣了一下,接过手机看了两眼。然后很不情愿地点了确认。
系统弹出提示:已成功向您转入2天寿命。我满意地收回手机。谈恋爱嘛,
就得精打细算。陆晨翻了个身继续睡,连多看我一眼都懒得。我倒也没在意,
这两年他一直这样。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多好啊,天天嘘寒问暖,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
后来就变了。变得冷淡,变得敷衍,变得连一句早安都不愿意说。我以为感情就是这样,
热恋期过了自然就平淡了。所以我一直忍着。直到今天这个系统上线。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研究系统界面,越看越兴奋。这玩意太牛了。寿命可以交易,可以转让,
甚至可以在系统商城里买卖。目前市场价,一年寿命大概值二十万。
难怪那些绝症患者全都沸腾了。有钱就能续命,这不就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吗?
我随手点进了个人面板,想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寿命。页面加载了两秒。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愣住了。剩余寿命:8年217天。我今年才二十四岁。也就是说,
我活不过三十三。这不可能。我从小到大身体健康,连感冒都很少。体检报告年年正常,
各项指标全是绿色。我怎么可能只剩八年?我以为系统出了bug,退出去重新登录。
还是8年217天。我又卸载重装。还是。我慌了。手指发抖,在系统里到处翻,
想找到原因。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叫寿命流水的入口。点进去。密密麻麻的记录。
一条一条往下翻,全是红色的减号。-30天,提取人:陆晨,
时间:2023年3月15日。-14天,提取人:陆晨,
时间:2023年3月28日。-60天,提取人:陆晨,
时间:2023年4月10日。一页,两页,三页。全是陆晨。全是红色。
最早的一条记录是两年前,也就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往下翻了整整十几页,
手越来越抖。系统自动统计了总数。累计被提取:47年128天。提取人:陆晨。
四十七年。我自然寿命本来有五十五年。他偷走了四十七年。只给我剩了八年。我盯着屏幕,
脑子嗡嗡的。可系统上线才不到一个小时,他怎么可能两年前就开始提取?
我仔细看了系统公告。原来这套系统三年前就已经内测了。内测期间,
只有少量用户被邀请参与。而提取功能,在内测阶段就已经开放。也就是说,
陆晨早就知道这个系统的存在。他瞒了我两年。偷了我两年。我扭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他还在睡,呼噜打得很响。我突然觉得那个声音恶心极了。我继续翻记录,
想看看他把我的寿命转给了谁。每一条提取记录后面都有一个去向。全部指向同一个账户。
户名:林薇薇。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我打开社交软件搜了一下。第一个结果就跳了出来。
头像是个长发女人,侧脸,很漂亮。个性签名写着:余生很长,感谢有你。余生很长。
是啊。她的余生当然很长。因为那是我的命。2我没有打草惊蛇。把手机锁屏,
走进厨房给陆晨煮了碗面。他起床后看到桌上的面,挑了挑眉。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我笑了笑,系统上线了,心情好。他端起碗,吃得稀里哗啦。我坐在对面看着他,
觉得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两年了。他每天睡在我身边,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我的命。
一天偷一点,三十天,十四天,有时候六十天。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搬空了我的寿命。
我居然毫无察觉。对了,我装作随意地问,你知道这个系统吗?之前有没有内测过?
陆晨筷子顿了一下,就一下。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
他撒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这个习惯两年了都没变。我没拆穿他。等他出门上班后,
我翻了他的书房。他的旧手机放在抽屉最里面,没设密码。我打开看了看。
通讯录里没有林薇薇。但微信里有。备注名是一颗红色爱心。我点进聊天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就是他陪我打游戏的时候。林薇薇:今天转了吗?
陆晨:转了,六十天。林薇薇:不够,医生说我至少还需要二十年才能彻底稳定。
陆晨:别急,她还剩不少,慢慢来。林薇薇:你真好。陆晨:为了你,
什么都值得。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继续往上翻。两年的聊天记录,我一条一条看。
越看越冷。原来林薇薇是陆晨的前女友。大学时期在一起的,后来林薇薇查出了白血病。
治疗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病情反反复复。三年前寿命交易系统内测的时候,陆晨拿到了名额。
他发现了这个功能。只要是亲密关系,就可以提取对方的寿命。但他自己的寿命不多,
只有四十年左右。全给林薇薇也不够。所以他需要找一个寿命长的人。然后他找到了我。
我翻到了三年前的聊天记录。陆晨:我查了,她的自然寿命超过五十年,够用了。
林薇薇:那你就跟她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心吗?陆晨:我只爱你,她只是工具。
工具。这个字在屏幕上就那么两个字,但砸在我心里,把什么东西彻底砸碎了。
我想起这两年里的一切。他追我的时候多殷勤啊。送花,做饭,接我下班,雨天给我送伞。
我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对的人。原来我只是一只待宰的羊。那些温柔,那些甜言蜜语,
那些所谓的深情。全是演的。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一共截了四十多张。
然后把旧手机放回原位。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不值得。
不值得为一个贼哭。我现在要做的,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全部。
3我去了系统服务中心。排队的人多得吓人,全是来咨询寿命交易的。
有哭着求工作人员帮忙的老人,有拿着厚厚一叠钱要买寿命的中年人,
也有和我一样脸色铁青来投诉的。等了三个小时,终于轮到我。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看起来比我还小。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她查了我的账户,
皱了皱眉。确实存在大量提取记录,但是……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但是什么?
按照现行系统规则,亲密关系之间的寿命提取,只需要关系中任意一方确认即可。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是情侣关系,他提取你的寿命,在法律上是合规的。我愣了。
你说什么?他偷了我四十七年的命,是合规的?她为难地看着我,
目前系统确实是这样设定的……你可以选择终止亲密关系,这样他就无法继续提取了。
那我被偷走的呢?能还给我吗?她摇了摇头。已经完成的转移,
在常规流程下无法撤销。我站在柜台前,攥紧了拳头。四十七年。就这么没了?
我问她有没有别的办法。她想了想,
压低声音说:除非你能证明这段亲密关系本身就是欺诈。
如果对方是以欺诈为目的与你建立关系,那所有的提取行为都会被认定为非法盗取。
认定之后呢?三倍返还。三倍。四十七年的三倍,是一百四十一年。
怎么才能证明?你需要提交完整的证据链,
证明对方在建立亲密关系之前就存在蓄意盗取的意图。系统会启动仲裁程序,周期大概七天。
七天。我还有八年的寿命,等得起。我把截图的聊天记录发给了工作人员,
又补充了系统提取记录作为辅助证据。她看完之后表情变了,这个……证据挺充分的,
我帮你走加急通道。我点了点头,办完手续走出服务中心。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沈昭: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沈昭是我大学同学,
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我记得他好像去了一家科技公司。我回了一句:还行。
他马上回过来:你查一下自己的寿命余额,如果有异常立刻告诉我。我愣了一下,
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异常?他没回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在寿命系统的研发公司工作,今天系统公测上线后,我在后台看到了一批异常账户,
你的名字在里面。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从身边经过。你看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你的自然寿命不是五十五年。系统内测初期有一次全民寿命评估,
你的原始数据是——一百零三年。一百零三年。不是五十五年。是一百零三年。
那陆晨偷走的,远不止四十七年。你再查查,他一共转走了多少?
电话那头键盘响了一阵。九十五年。分批转出,有一部分走的是隐藏通道,
没有显示在你的账户流水里。九十五年。我只剩八年,不是因为我自然寿命只有五十五。
而是一百零三年的寿命,被偷走了九十五年。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了掌心。4回到家,
陆晨还没下班。我坐在沙发上,把沈昭发来的完整数据看了一遍又一遍。九十五年。
他藏了一手。给我的账户流水里只显示了四十七年,
剩下的四十八年走的是什么内测特权通道,根本不在普通用户的可见范围内。
如果不是沈昭在后台看到了原始数据,我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被偷了这么多。
我给沈昭发消息:那个隐藏通道的提取记录,能调出来吗?他说:我在想办法,
这部分数据权限很高,我需要一点时间。多久?最快明天。我说好。晚上七点,
陆晨回来了。手里提着两盒寿司,冲我晃了晃。路上顺便买的,一起吃。
我看着他那张脸,喉咙里泛上一股腥气。但我还是接过了寿司,说了声谢谢。不能让他发现。
至少在仲裁结果出来之前,我不能让他有任何警觉。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刷手机,
时不时笑一下。我瞥了一眼,微信界面,聊天对象的头像是个红色爱心。他连避都不避。
因为他觉得我蠢。一个工具不需要有思想。吃完饭他说要加班,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我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他在打电话。快了,再有个半年就够了……对,
她不知道……放心吧薇薇……半年。他打算再偷我半年。半年大概就是最后的八年寿命了。
到时候我就会毫无征兆地死去。而他和林薇薇会拿着我的命,活得长长久久。我靠在墙上,
闭了闭眼睛。恨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第二天一早,沈昭给我发了消息。数据调出来了,
你来一趟公司,当面给你看。我到的时候沈昭已经在大厅等我了。几年没见,他变了不少,
瘦了,也沉稳了。大学的时候他是我的同桌,话不多,
但每次我忘带课本他都会把自己的递过来。他带我去了一间小会议室,
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完整的提取记录。每一笔,精确到秒。
最大的一笔提取发生在去年冬天,一次性提走了一百八十天。那天是我的生日。
他给我做了一桌菜,还送了我一条项链。我感动得稀里哗啦。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
他趁我熟睡,提走了我半年的寿命。生日礼物。好一份生日礼物。沈昭在旁边没说话,
只是给我倒了杯水。我把水喝了,问他:这些数据能作为仲裁证据吗?能。
但你需要以公司内部员工的身份去提取,否则涉及数据隐私,仲裁庭可能不予采纳。
那怎么办?他看了我一眼。我可以用我的工号帮你调取,以系统安全审查的名义。
这样数据来源合规。你不怕被开除?这件事本来就该查。
他把导出好的文件拷到U盘里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缩了一下,
耳朵微微泛红。还有一件事,他说,林薇薇的账户我也查了。怎么了?
她目前账户里的寿命余额是一百一十二年。其中九十五年来自你,
剩下的十七年是她自己的。但是——他调出另一个页面。她在黑市上卖掉了三十年。
什么意思?她把从你那里偷来的寿命,拿去黑市卖了三十年,换了六百万现金。
六百万。我的命,被她明码标价卖了六百万。我坐在会议室里,浑身发冷。沈昭关上电脑,
很轻地说了一句:你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我会帮你到底。5从沈昭公司出来,
我直接去了系统仲裁中心。把新的证据全部递交了上去。
工作人员看到隐藏通道的完整数据后,表情都变了。这种规模的恶意提取,
在系统上线以来还是头一例。她告诉我,仲裁已经进入加急流程,三天内就会有结果。
我问她,仲裁期间对方会收到通知吗?她说会。
系统会在仲裁启动后二十四小时内通知被仲裁方。也就是说,最晚明天,
陆晨就会知道我报了仲裁。我得做好准备。回家之后我把自己的重要东西全收拾好了,
证件、银行卡、换洗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放在了门口。晚上陆晨回来,
看到行李箱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变了。你要干什么?我靠在玄关,看着他。分手。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开什么玩笑?没开玩笑。为什么?
我本来准备好了一堆理由,什么性格不合,什么感情淡了。但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突然不想演了。因为你偷了我九十五年寿命。他的笑容凝固了。整个人定在原地,
瞳孔剧烈收缩。你说什么?听不懂吗?系统流水我全查了,
包括你走隐藏通道偷走的那四十八年。陆晨,你真是厉害,把我的命都快偷光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三秒之内换了好几轮。震惊,慌张,恐惧,然后——居然是愤怒。
你翻我手机了?我真的被他气笑了。偷了我九十五年的命,
他第一反应是质问我翻了他手机。你觉得重点是这个?你不该翻我的东西!
你不该偷我的命。他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沉默了好几秒,他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走过来想抓我的手,语气变得又软又黏。宝贝,听我解释,薇薇她真的要死了,
她是白血病,我没有办法,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追我的时候就打算偷我的命,你管这叫逼不得已?他顿住。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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