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启泽周萌萌(月光清白，人心凉薄)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月光清白，人心凉薄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和谢启泽婚后的第三年，战争爆发。身为特战队指挥使的他和白月光被压在断裂的水泥墙下，

命悬一线。他求我先救她，不用管他——尽管他的情况更危急。“对不起。

”我拒绝了他的哀求，对救援队嘶吼：“先救谢启泽！”他被抬出来时，

压着她的墙体二次塌陷。白月光死了。他的腿瘸了。我细心照顾他三年，任劳任怨。

他的心却冷得像冰。直到后来，他把我骗到绝壁，亲手推下悬崖。临死前，

他恶狠狠地说：“当年要不是你为了私情放弃萌萌，也不会害死她。”“你知道吗？

每天看到你在我面前，我都觉得恶心。你的存在只会提醒我，我有多恨你。”再睁眼。

我回到他和白月光被压在墙下的那天。这一次，我没有呼救。而是无视他们，转身离开。

“既然你这么想和她死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们。”注：本故事非国内背景，

纯属虚构1硝烟弥漫的废墟上，我睁开了眼睛。不对。我明明已经死了。

被谢启泽亲手推下绝壁时，那种失重感和胸腔里碎裂的痛还清晰地刻在骨子里。

可现在我站着，双腿稳稳地踩在地上，呼吸间满是灰尘和血腥味。不远处，

断裂的水泥墙下压着两个人。谢启泽和周萌萌。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这个场景——我太熟悉了。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就是这一刻，我的人生被撕成了两半。

“沈思瑶！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援队！”谢启泽的吼声把我拉回现实。

他被压在那堵倾斜的墙体下，右腿血肉模糊，却还在拼命侧身护着旁边的周萌萌。

周萌萌的脸色惨白，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淌出两道沟，

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启泽……你别管我……先救你自己……”“不行！

”谢启泽的眼睛都红了，“萌萌你撑着，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然后他看到了我。

“沈思瑶！快叫救援队！先救萌萌！”一模一样的台词。三年前，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明明他的情况更危急，明明他的腿已经快被压断了，

可他求我先救的人，是她。可我还是嘶吼着让救援队先救了他。我甚至以为，

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识大体，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结果呢？结果是我照顾了他三年，

伺候了他三年，换来他把我骗到绝壁边，亲手推下去。“沈思瑶！你聋了吗！

”谢启泽的吼声更急了，他身下的周萌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谢启泽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里带上了哀求：“算我求你……先救萌萌，

用管我……”周萌萌虚弱地摇头：“不……启泽……你先走……我不能拖累你……”“萌萌！

”多么感人肺腑的一幕。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上辈子我傻，

以为他们是执行任务时一起被困。现在我知道了——他们在这里，

是因为在我去前线采访的时候，他们躲在这片废墟里偷情。多讽刺啊。我嫁给谢启泽三年，

他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一个。却在战火纷飞的废墟里，和他的白月光上演生死绝恋。“沈思瑶！

”谢启泽的声音已经嘶哑，“你笑什么！快去叫人啊！”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往后退了一步。谢启泽的表情僵住了。“你……”我继续往后退，双腿开始发软，

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这是我上辈子就该有的反应——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战地记者，

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惨状，害怕、恐惧、不知所措。

“我……我害怕……”我的声音在发抖，退到一堆碎石边，然后——“啊！”我尖叫一声，

假装被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晕”了过去。闭眼的瞬间，

我听到谢启泽暴怒的吼声：“沈思瑶！沈思瑶你给我起来！

后是周萌萌虚弱的声音：“启泽……别喊了……她吓晕了……没用的……”2我趴在碎石上，

把脸埋进手臂里，嘴角缓缓勾起。吓晕？不，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你们死在一起。

四周的炮火声还在继续，救援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而这片废墟，随时可能二次塌陷。

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启泽……”周萌萌的声音虚弱却清晰，“都怪我……非要你来这里看我……要是你出了事，

我怎么跟嫂子交代……”谢启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别提她。她算什么嫂子。

”“你别这么说……她毕竟是你妻子……”“妻子？”谢启泽冷笑一声，尽管被压在废墟下，

语气里还是满满的轻蔑，“我娶她不过是完成任务。萌萌，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我的心猛地一缩。上辈子到死，我都以为他们是执行任务时一起被困。我以为是巧合，

是意外，是命运弄人。可现在——“我知道……”周萌萌哽咽着，

“可是我们已经这样了……如果当时我没走，如果我没跟你赌气，

现在我们也不会……”“别说了。”谢启泽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萌萌，是我不好，当年不该让你走。我娶她，只是因为我妈说你的家世配不上我。

可我不在乎那些，你知不知道？”我感觉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尽。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个工具。用来满足他母亲对门第的要求，用来成全他所谓的孝道。

而他的白月光，不过是因为家世不够，就被他母亲赶走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萌萌哭着说，“所以我才拼命当上战地护士，我想让你看到，

我不是那个配不上你的人……可我来晚了……你已经结婚了……”“你没来晚。

”谢启泽的声音很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子。她？

她不过是个替我照顾父母、替我处理家务的保姆罢了。”保姆。原来三年的照顾，

三年的任劳任怨，在他眼里不过是保姆该做的事。上辈子他腿瘸了，

我每天给他按摩、擦身、喂饭，从不假手于人。我以为那是爱，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

总能感动他。可他觉得恶心。每天看到我，他都觉得恶心。

“启泽……你别说这种话……”周萌萌还在装好人，“嫂子她……她对你挺好的……”“好？

”谢启泽冷笑，“她那是有所图。你以为她真的爱我？

她爱的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谢家的权势。萌萌，你不一样，你爱的是我这个人。

”我真想笑。我爱他的身份地位权势？上辈子我嫁给他时，他还是个普通军官。婚后三年，

我用自己的稿费养家，从没要过他一分钱。他腿瘸了，我放弃升职机会在家照顾他。

他对我冷言冷语，我笑脸相迎。这叫有所图？“可是……”周萌萌欲言又止。“可是什么？

”“可是万一我们出不去……”周萌萌的声音开始发抖，“启泽，

我怕……我怕我们会死在这里……”“不会的。”谢启泽安慰她，“救援队会来的。

就算来不了——”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决绝：“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愿意。

”3周萌萌哭出声来：“启泽……”“萌萌。”谢启泽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怕。

有我在。下辈子，我一定娶你。到时候谁也别想拦着我们。

”“嗯……下辈子……我做你的妻子……”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下辈子？不，

没有下辈子了。这辈子，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我趴在碎石上，听着他们的山盟海誓，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上辈子我救了他，换来的是一句“我恨你”和悬崖边的一推。这辈子，

我不救了。我等着看他们一起死。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二次塌陷要来了。

我紧紧闭着眼睛，心跳却快得像要炸开。耳边传来周萌萌惊恐的尖叫：“啊——启泽！救我！

”然后是谢启泽的怒吼：“萌萌！抓紧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开始往下掉。

我感觉到身下的地面在倾斜，听到那堵断裂的水泥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然后——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烟尘漫天。我趴在原地没动，等着一切归于平静。然后，

我听到了声音。先是周萌萌的哭声：“启泽！启泽你怎么样！

”接着是谢启泽压抑的痛呼声——很痛，很惨，但还活着。我慢慢睁开眼睛，

从手臂的缝隙里看过去。烟尘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缩。那堵水泥墙彻底塌了。

但谢启泽在最后一刻，用整个身体护住了周萌萌。他的背脊弓成一个弧度，

把周萌萌严严实实地罩在身下。周萌萌趴在那里，浑身是灰，脸上有擦伤，在哭。但她能动，

她在爬，她在试图把谢启泽从碎石堆里扒出来。谢启泽呢？

我看到他的下半身完全埋在碎石下。两条腿。两条腿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上辈子，

他只有右腿被压坏，瘸了一条。这辈子——两条。周萌萌还在哭喊：“启泽！启泽你撑住！

嫂子！嫂子你快醒醒！快叫人啊！”她在喊我。我该“醒”了。我慢慢抬起头，

茫然地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那堆碎石，扫过周萌萌满是泪痕的脸，

最后落在谢启泽惨白的脸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看向我的目光里，有痛，有恨，

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救……救……”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我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

救命啊！这里有人被压住了！”身后传来周萌萌的尖叫：“沈思瑶！你回来！你跑什么！

你回来啊——”我没有回头。我跑得很快，跑出了废墟，跑向了救援队的方向。跑的时候，

我想起上辈子那个夜晚。他的腿瘸了以后，我每天给他按摩。有一次按得久了，

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他却突然开口：“你不用装了。”我一愣：“装什么？”“装贤惠。

”他看都不看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就会爱你？”4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比那晚悬崖边的风还冷。现在想来，他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用装了。我跑进救援队的营地，

气喘吁吁地指着废墟的方向：“那边……那边有人被压住了……快……”救援队立刻行动。

我跟在他们后面，慢慢往回走。走得很慢，很稳。路过那片废墟时，

我看到谢启泽被抬上担架。他的两条腿软塌塌地垂着，血顺着担架的缝隙往下滴。

周萌萌跟在一旁，握着她的手，脸上全是泪。看到我，周萌萌的眼神闪了闪。

“嫂子……你刚才……”她欲言又止，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责怪，

“你怎么跑那么快……”我看着她的脸——干干净净，只有一点擦伤。连毁容都没有。

“我害怕。”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第一次见到那种场面，吓坏了。

”周萌萌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谢启泽躺在担架上，眼睛半闭，

不知道听没听到我们的对话。我看着担架被抬上救护车，看着车门关上，

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然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上辈子给他按了三年摩。

这辈子，不用了。救护车远去，硝烟还未散尽。我站在废墟边缘，忽然想起新婚那夜。

他喝醉了，把我压在床上，嘴里喊的是她的名字。“萌萌……萌萌……”我那时想，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我等了三年，等到的是悬崖边的一推。现在，

我终于不用等了。两条腿，挺好。够他受的。谢启泽被救回来的第三天，我才去医院。

不是我故意拖。是他妈说的——“你来干什么？要不是你吓晕过去，启泽能耽误那么久？

能伤成这样？”电话里吼完就挂了。行，那我就不去。我在战地记者站的帐篷里写稿，

写这场该死的战争，写那些死去的人。写到半夜，周萌萌来了。她穿着一身护士服，

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又可怜。“嫂子。”她站在帐篷门口，声音细细的，“启泽想见你。

”我放下笔，看着她。三天不见，她脸上那道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护士服干干净净，除了眼睛红一点，全须全尾，

毫发无伤。“他怎么样了？”我问。

周萌萌的眼眶又红了：“医生说……两条腿都保不住了……以后……”她说不下去，

捂住嘴哭起来。我没动，就看着她哭。哭了快一分钟，

她才抽抽噎噎地继续说：“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他也不会……”“哦。”我说。

周萌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大概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平淡。“嫂子，你……你不难过吗？”“难过啊。”我站起来，

拿起外套，“走吧，去看看他。”难过？我难过什么。难过他上辈子瘸了一条腿，

这辈子瘸了两条？还是难过他上辈子亲手杀了我，这辈子终于遭了报应？

5病房在后方医院的三楼，战地医院条件简陋，走廊里躺满了伤员。

周萌萌一路走一路跟人点头，有几个护士喊她“周姐”，她应着，语气温柔。我走在她后面，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上辈子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她每次来我家，

都“不小心”把口红印留在茶杯上。每次跟我说话，都“无意”提起她和谢启泽的过去。

每次谢启泽对我冷脸，她都“好心”地劝他别这样。我当时觉得她善良。现在想想，

真是瞎了眼。病房门口，周萌萌停住脚，回头看我，欲言又止。“嫂子，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别说。”她噎了一下。我没理她，推门进去。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谢启泽躺在上面，两条腿裹满了绷带，吊在床尾的架子上。

他瘦了很多。才三天，颧骨就凸出来了，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你来干什么？”我把门关上。“你让周萌萌喊我来的。

”“我没让她喊。”“那她演技挺好啊。”谢启泽皱起眉，大概是没听懂，也大概是伤口疼，

脸色很难看。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的腿。两条。真好。“看够了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呢。”我说，“多看看，以后就看不到了。”他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靠在椅背上，

“就是感慨一下。以前你好好站着的时候，正眼都不给我一个。现在躺这儿了，

倒是想起让人喊我来了。”谢启泽的脸色变了变。“沈思瑶，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架。

你要是来冷嘲热讽的，可以走了。”“冷嘲热讽？”我看着他，“我哪儿冷嘲热讽了？

我来看我丈夫，关心他的伤，这不是应该的吗？”“关心？”他冷笑，“你关心什么？

关心以后谁给你当靠山？”我看着他的脸。这张脸，上辈子我看了三年，每天看，每夜看，

看他冷着脸，看他皱着眉，看他嫌恶地躲开我的手。当时我觉得，只要我再努力一点，

再对他好一点，他总会变的。可他不光没变，还亲手杀了我。现在他躺在这儿，

两条腿都没了。而我，终于不用再努力了。“谢启泽。”我慢慢开口，“你知道吗，

从嫁给你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皱眉：“什么？”“你心里有没有我。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现在我知道了。”我站起来，笑了笑，

“没有。”我转身往外走。“沈思瑶。”他忽然喊住我。我停住脚，没回头。

“那天……你为什么跑？”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我回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害怕。

”我说。“害怕？”“对。”我弯起嘴角，“第一次见到那种场面，吓坏了。

你不是一直说我没用吗？这回证明给你看了——我是挺没用的。”6他的脸僵住。

门突然被推开，周萌萌冲进来：“嫂子！你别这样！启泽他现在……”她看到屋里的情形，

声音卡住了。我回头看她。她站在门口，眼眶又红了，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却在快速打量我，像是在判断什么。“我没怎么样。”我说，“就是来看看他，

聊两句。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这一次，没人再喊住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伤员还在呻吟。我穿过他们，走到楼梯口，停下来，靠在墙上。

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远处还有炮声。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解气吗？解气。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堵？大概是想起上辈子那些日子了——我每天给他端水喂饭，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给他按摩双腿，他嫌我手重。我跟他说话，他装听不见。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坚持，总能捂热他的心。结果呢？

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我捂的不过是一块冰。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来。我睁开眼，

看到周萌萌。她走上楼梯，在我面前停下，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眶也不红了。“嫂子，

我有话跟你说。”“说。”她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嫂子，我知道你恨我。”我没说话。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启泽是过去的事了，你们结婚了，我就没想过再打扰你们。

这次是意外，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出了事，他护着我是他的选择，

我也不想的……”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我看着她。真厉害。

这话说得，既撇清了自己，又暗示了谢启泽对她情深义重，

最后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套话骗了，还反过来安慰她，

说“我不怪你”。“你说完了？”我问。她愣了一下：“说完了。”“那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那天你们在废墟下，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说什么？

”“你说让他来看你，他说不提我，你说早知道不跟他赌气，

他说是他不好当年让你走——”我一字一句重复，“这些话，你想让我也重复一遍吗？

”周萌萌的脸彻底白了。“嫂子，你……你当时不是晕了吗？”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你……你都听到了？”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栏杆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嫂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我……我们真的只是……”她语无伦次，

“是启泽他……他一直放不下我，可我从来没想过破坏你们的婚姻……”“从来没想过？

”我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来前线干什么？战地护士那么多，非得到他驻防的区域来？

”她的脸更白了。“你来我家干什么？每次来都‘不小心’把口红印留在茶杯上，

是手抖还是眼瞎？”7她又退了一步。“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为什么总往我这边瞟？

是想看我什么反应？”“我……我没有……”“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停下来，

看着她，“周萌萌，我以前傻，信你是善良无辜的白月光。现在我不傻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的要哭。可我已经不想看了。我绕过她，往楼下走。“嫂子！

”她在身后喊，“你真的误会了！我……”“误会？”我头也不回，“那你告诉我，

你们在废墟下面说的那些话——哪些是误会？”身后没了声音。我走下楼梯，走出医院。

外面炮隆隆，硝烟味混着血腥味飘过来。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回到记者站的时候，

天快黑了。同事老刘递给我一份电报：“总部来的，让你回去述职。”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述职？这时候让我回去？“他们说什么？”我问。老刘耸肩：“不知道，

可能是想让你换个地方？你在前线待了半年了，也该轮休了。”我把电报折起来，放进兜里。

换地方？不，我不换。这辈子，我哪儿都不去。我要留下来，亲眼看着。

看他的两条腿怎么一点点坏死，怎么一点点截掉。看她怎么在他身边装好人，

怎么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松一口气——庆幸残的不是自己。

看他们这段“感天动地”的爱情，能撑多久。一周后，谢启泽的截肢手术做了。两条腿，

从膝盖以上十五公分处截掉。消息是周萌萌告诉我的。她来记者站找我，眼睛红红的，

说手术很成功，人已经醒了，问我怎么不去看看。我当时在写稿，头都没抬。“忙。

”她站了一会儿，没走。“嫂子，我知道你怪我。可启泽他现在……他真的需要你。

”笔尖顿了一下。我抬起头，看着她。一周不见，她瘦了点，眼睛下面有青黑，

看起来确实挺辛苦的。护士服还是那么干净，头发还是那么整齐，

脸上那道擦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需要我？”我慢慢重复，“需要我干什么？

”周萌萌咬了咬嘴唇：“他……他情绪不太好。医生说，截肢病人很容易抑郁，

家属要多陪伴。可阿姨年纪大了，来不了前线，他身边就只有……”“只有你。

”我替她说完。她脸微微红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是他妻子，你应该在。

”我把笔放下。“周萌萌，我问你个问题。”她点头。“这几天，是谁在医院陪着他？

”她愣了一下：“是……是我。可那是因为你不来，我没办法……”“他吃饭是谁喂的？

”“……我。”“他换药是谁看着的？”“也是我。”“他夜里疼醒的时候，谁在旁边？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我笑了笑。“那他现在需要的，到底是妻子，还是你？

”8周萌萌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嘴唇动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重新拿起笔。

“你回去吧，我还有稿子要赶。”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她在外面轻轻叹了口气。我没理。需要我？上辈子他腿瘸了，我寸步不离地陪了三年，

端屎端尿，伺候吃喝。他给过我一个笑脸吗？没有。他只在最后给了我一把推。现在想起来，

那三年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一个保姆没什么区别。

甚至不如保姆——至少他对做饭的阿姨还会说句“辛苦了”。对我？呵。我继续写稿，

写到天黑。老刘过来催饭，我才发现肚子饿了。跟他去食堂打饭，回来的路上，

远远看到医院的方向亮着灯。“听说你那位情况不太好啊。”老刘边走边说，

“两条腿都没了，以后可怎么办。”我没吭声。“你不去看看？”“看什么？

”老刘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心里当然有数。

有数得很。又过了三天，总部来了第二封电报。这次不是让我回去述职，

是直接下了调令——调我到后方去做文职，三天内报到。我看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老刘在旁边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了我一眼：“你得罪谁了？”“不知道。

”“这是明摆着要把你调走啊。”他弹了弹烟灰，“你在这儿待得好好的，稿子也写得好，

突然调你回去，肯定有人使绊子。”我把电报折起来。“我去趟医院。”老刘一愣：“现在？

”“现在。”我出门的时候，天快黑了。路上炮声稀稀落落，今晚应该没什么大仗。

医院还是老样子，走廊里躺满了人。我绕过他们，上楼，走到谢启泽的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有说话声。我停住脚。“启泽，你喝点水吧。”是周萌萌的声音。“不喝。

”“你都一天没喝水了……”“我说了不喝。”杯子放下的声音。

然后是周萌萌轻轻的啜泣声。“启泽，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心疼……”沉默。

“你心疼什么？”谢启泽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成废人了，你该高兴才对。

”“你怎么能这么说！”周萌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压下去，“我怎么会高兴！

我宁愿残的是我！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看着你……我恨不得替你去死……”她说得情真意切，

哭得恰到好处。我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谢启泽没说话。周萌萌继续哭，

哭了一会儿，又开口：“启泽，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这辈子，我都陪着你。”很轻，

很柔，很坚定。如果我没在废墟下听过那些话，大概真会被感动。9门突然被拉开。

周萌萌站在门口，看到我，愣住了。“嫂、嫂子……”她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红的，

手里端着个水杯。看到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着她。“演完了？”她的脸僵住。

我没再理她，推门进去。谢启泽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际。被子下面，原本该有腿的地方，

空荡荡的。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看到我，眼神还是冷的。“你来干什么？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问你件事。”他不说话。“总部的调令，是不是你搞的？

”他的眼睛动了动，没承认也没否认。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谢启泽，你可真行。

两条腿都没了，还不忘给我使绊子。”“你留在前线干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拖后腿吗？”拖后腿。上辈子我冒着炮火去采访，他说我不自量力。我这辈子还没去采访，

他就说我拖后腿。“我拖谁的后腿了？”我问。他别过脸去，不看我。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瘦了，憔悴了，还是那么冷。“谢启泽。”我慢慢说，“你知道吗，

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他没动。“嫁给你三年，

我没花过你一分钱。你妈刁难我，我忍着。你对我冷脸，我受着。我图什么？

”他的肩膀动了动，还是没回头。“图你这个人？图你对我好？”我笑了笑，“你对我好吗？

”他猛地转过头来：“那你图什么？图我谢家的门第？图我将来能当官？”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厌恶，有不耐，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双眼睛看着，

看了一千多个日夜。我以为总有一天，这双眼睛会温柔下来。可直到死，都没有。

“我图什么？”我站起来，“我图我自己瞎了眼。”他愣了一下。我把调令从兜里掏出来，

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沈思瑶！

你疯了？”“疯？”我把碎纸扔在地上，“对，我是疯了。我疯了三年，现在终于清醒了。

”我转身往外走。“沈思瑶！”他在身后吼，“你给我站住！”我站住了，回头看他。

他撑着床沿，上半身半抬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怒意。

“你、你这个……”“我这个什么？”我看着他，“你这个残废的妻子？”他的脸瞬间白了。

“你——”“谢启泽。”我打断他，“你恨我也好，厌我也罢，随便你。但从今天起，

我不伺候了。”我拉开门。门口，周萌萌端着水杯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看到我出来，她往后缩了缩。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周萌萌。”她抬头。

“你不是说，宁愿残的是你吗？”她的脸僵住。“现在他残了，你可要说话算话。

”我笑了笑，“好好陪着，这辈子都陪着。千万别松手。”10我绕过她，往楼梯口走。

身后，周萌萌的声音细细地传来：“嫂子……你真的误会了……”我没回头。走出医院，

外面已经全黑了。远处有炮火在闪，照亮半边天。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夜风很凉，

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老刘说得对，我得罪人了。可我不在乎。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做错，

却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辈子，我就是要看着。看着他们怎么演这出情深义重的戏。

看着这场戏，怎么收场。回到记者站，老刘还在等我。“怎么样？”“他搞的。”我说。

老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你这丈夫，可真够可以的。”我没说话。老刘递给我一根烟，

我摆摆手，不抽。他自个儿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缭绕。“那你打算怎么办？

调令撕了，总部肯定还得找你。”“找就找。”我说，“大不了不干了。”老刘看我一眼，

笑了。“行啊，沈思瑶，长脾气了。”我没笑。不是长脾气了。是死过一次的人，

什么都不怕了。三天后，总部没来人，倒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谢启泽的母亲。

她出现在记者站门口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稿子。老刘在外面喊我，说有人找。我出去一看，

愣住了。谢母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冷傲。

看到我，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沈思瑶，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我看着她。

上辈子这个女人没少刁难我。嫌我家世不好，嫌我工作危险，嫌我不会讨她儿子欢心。

我伺候了她三年，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她没给过我好脸色。后来谢启泽腿瘸了，

她反倒对我好了点——因为我愿意伺候她儿子。可现在，他儿子两条腿都没了。她来干什么？

“妈。”我喊了一声。“别叫我妈！”她冷哼一声，“我儿子躺在医院，

你这个当妻子的倒好，十天半月不去看一眼。你安的什么心？”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往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沈思瑶，你嫁进谢家，就该守谢家的规矩。

启泽现在这样，你不伺候谁伺候？你以为你是谁？还摆上谱了？”等她骂完，我才开口。

“妈，你来前线，就是为了骂我？”她噎了一下。“我是来告诉你——”她挺直腰板，

“从今天起，你跟我一起照顾启泽。他需要人，你不能躲清闲。”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

写着理所当然。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样指着鼻子骂，然后乖乖回去伺候她儿子，

一伺候就是三年。三年里，她没来看过一次。现在倒好，亲自来了。“妈。”我说，

“照顾他，不是有周萌萌吗？”谢母的脸色变了变。“周萌萌？那个小护士？”她冷哼一声，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照顾我儿子？”我笑了。“她不算东西，

那这些天是谁在医院端屎端尿？是谁日夜陪着他？”谢母的脸僵住。“妈，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继续说，“你儿子腿残了以后，陪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周萌萌。不是我。

”11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看着她。“所以，你要骂，也该去骂她。

她伺候得不好吗？还是说——”我顿了顿，慢慢说：“你怕她抢了你儿子的心，

所以想把我拉回去当挡箭牌？”谢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胡说什么！”我笑了笑。

“妈，我胡说没胡说，你心里清楚。”我转身往回走。“沈思瑶！”她在身后喊，

“你给我站住！”我没站住。“你今天敢走，明天我就让启泽跟你离婚！”我停住脚。

回头看她。“离婚？”我慢慢说，“好啊。”她的表情僵住。“你……你说什么？”“我说，

好啊。”我笑了笑，“让他跟我离婚。离完婚，他正好娶他的白月光。妈，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没再理她，进了帐篷。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老刘在旁边看完全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我没说话，坐下继续整理稿子。可手有点抖。不是怕。是觉得可笑。

上辈子我那么想得到这个女人的认可，那么想做一个好儿媳，那么想融入那个家。结果呢？

结果他们只把我当保姆。保姆辞职了，他们急了。因为他们发现，除了我这个保姆，

没人愿意伺候那个残废的儿子。晚上，周萌萌又来了。这次她没哭，脸色很平静。“嫂子，

启泽想见你。”我看着她。“又是他想见我？”她顿了顿，这次没说是。“是阿姨让我来的。

她说……让你去一趟。”我放下笔。“周萌萌，我问你件事。”她点头。“你想嫁给他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嫂、嫂子，你说什么呢……”“别装了。”我说，“你想不想？

”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躲闪，

还有一丝……野心。“想。”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我笑了。

“那你去跟他说啊。让他离婚，娶你。”她的脸又红又白。

“可他现在……他那个样子……”“他那个样子怎么了？”我看着她，“你不是说，

宁愿残的是你吗？你不是说，这辈子都陪着他吗？怎么，他残了，你就不想要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站起来，走近她。“周萌萌，你知道吗，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她愣住了。“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有多傻。”我绕过她，往外走。“嫂子，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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