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噩耗惊落,奶酥掉了暮春的午后,阳光软得像一块刚蒸好的奶糕。我趴在窗边的小榻上,
手里捏着一块喷香的奶酥,小口小口啃得正甜。窗台上摆着我攒了半个月月钱才换到的竹蝉,
风一吹,轻轻嗡鸣,和我嚼点心的声音凑在一起,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春香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她平时走路都轻手轻脚,今日却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脸色惨白,
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慌慌张张的风。“小姐!小姐不好了!”我手一抖。
那块咬了一半的奶酥“啪嗒”一声,掉在铺着绒毯的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细细的绒毛。
我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眼睛一眨一眨:“春香,什么不好了?
我的奶酥掉了……”话还没说完,乔嬷嬷也跟着进来了。她一进门就反手把门关上,
一贯沉稳的眼眶此刻通红,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声音哑得厉害:“傻孩子,你听我说。”我心里莫名一紧,小手不自觉攥住了衣角。
乔嬷嬷看着我,一字一句,慢得像从心口挤出来:“丹阳郡主……在外面到处说,
你不是王府的七小姐。”我整个人都僵住。“不、不是?”我呆呆地重复,脑子一片空白,
“我在王府住了十五年啊……从记事起就在这里,怎么会不是七小姐?”我从小就知道,
自己在王府不算拔尖。姨娘多,姐妹多,有人嘴甜,有人机灵,有人会讨王爷王妃欢心。
我嘴笨,反应慢,不爱争,不爱抢,
唯一的爱好就是吃点心、攒小玩意儿、捡好看的石头、藏绣样子。可就算再不起眼,
我也是王府明媒正养的七小姐。怎么忽然就不是了?我看着乔嬷嬷泛红的眼,
看着春香吓得发抖的模样,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抓乱的绒线。
话本里的故事一个个往我脑子里蹦——是不是我亲娘是个坏人?
是不是我是奶娘偷偷换进来的?是不是我其实是乡下农妇生的,被抱进王府顶了名分?
我越想越慌,可我本就脑子不灵光,想来想去,只觉得眼前发昏,越想越怕,
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直到某一刻,一种更实在、更尖锐的害怕,猛地冲上心头。
我“哇”地一下,眼圈瞬间红了,伸手死死拽住乔嬷嬷的衣袖,扁着嘴,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嬷嬷……那我以后还能吃桂花糕吗?
奶酥、云片糕、枣泥糕……还能吃吗?”“我的月钱……还能领吗?
”“我床头木匣子里的石头、绣样子、小珠子……是不是都不算我的了?
”“我墙上挂的竹蝉,我攒了好久的钱……”我一边哭,一边掰着手指,越说越委屈,
声音都哽咽了:“身份……身份我不在乎的,我不想当什么小姐,
可是我的点心、我的月钱、我的小东西,你们不要拿走好不好……”我真的不怕身份没了。
我就怕以后再也吃不到甜丝丝的桂花糕,怕我辛辛苦苦攒的小玩意儿被人扔了,
怕我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角落都没有。乔嬷嬷看着我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伸手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叹气道:“傻孩子,傻糯糯……先去老祖母院里,
好不好?去了就知道了。”我被她牵着,一步三回头,望着地上那块掉了的奶酥,
心疼得抽气。我的奶酥……还没吃完呢。二、身份揭晓,
原来我是将军府嫡女老祖母的院子一向安静。今日却连空气都沉了下来。我攥着春香的手,
磨磨蹭蹭地走进正屋,眼睛下意识先扫了一圈桌上有没有点心——没有。我心里更慌了。
李鸾,不现在应该叫王鸾,也站在一旁。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身形单薄,
偶尔轻轻咳嗽一声,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事能真正让她动容。
她是真正机灵的人,心思细,说话稳,从不与人争执,可也从不吃亏。我和她从前不算亲近,
顶多见面点个头。老祖母坐在上首,看见我,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软了一些,
朝我招了招手:“糯糯,过来。”我怯生生地挪过去,步子小小的,
心里还惦记着我那一匣子小玩意儿,和我房里那半盒没吃完的桂花糕。祖母的声音很慢,
很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我耳朵里:“事已经查明白了。当年庙会人多杂乱,
你与王府的七小姐被抱错。你不是王府七小姐,你是靖威将军李崇威的嫡亲女儿。”我愣住。
靖威将军……这个名字我听过,是战场上很厉害、很凶的那种大官。
我呆呆地问:“将军……是谁?”祖母叹了口气,眼神更柔:“是你亲生父亲。
他现在就在府外,等着你认祖归宗,接你回将军府。”回……将军府?
那我以后就不住王府了?我没有什么血脉相连的激动,也没有什么终于归宗的感慨。
我脑子里只有一串最实在的问题。我眨了眨眼,仰起头,小声又认真地问:“老祖母,
那我回将军府……还有桂花糕吃吗?”“月钱还会给我吗?
”“我房里那些小玩意儿、好看的石头、绣样子……我可以带走吗?”一屋子的人,
瞬间都静了。连一直垂着眼的王鸾,都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镇北王妃谢氏站在一旁,看着我这副傻乎乎只惦记点心的模样,
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一声,语气爽利,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这孩子,
怎么就惦记吃的?”“将军府那么大的家业,还能少了你一口点心?别说桂花糕,
你想吃什么,让厨房天天做。”“你那些零碎小东西,尽管打包带走,偌大一个将军府,
还会抢你这点玩意儿不成?”我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悬在半空中的心,“哐当”一声,
稳稳当当落回了肚子里。我拽着乔嬷嬷的袖子,喜滋滋地追问,连眼泪都忘了擦:“真的吗?
桂花糕管够?月钱也照常给?小东西都能带走?不会有人抢我的?
”老祖母被我逗得又气又笑,摇了摇头:“真的,都给你,没人抢你的。
”我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原来不用饿肚子,不用丢东西,不用变成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那换个地方做小姐,好像……也不错嘛。我偷偷摸了摸肚子,忽然又有点馋了。
等回了将军府,第一顿,一定要先吃三块桂花糕。三、临别碎碎念,
差点把王府搬空既然要走,我也不拖泥带水。我对着老祖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又对谢氏嫡母屈膝一福,小声说:“祖母,嫡母,糯糯走啦,你们要好好的。”说完,
我转身一溜烟跑到王鸾面前。她比我高一点点,我得踮着脚,才能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
她眉头微蹙,却没有甩开。我仰着小脸,开始一样一样,絮絮叨叨地叮嘱,
像个操心的小管家婆:“王鸾,我院子西窗下的小雏菊,你记得让丫鬟三天浇一次水,
太阳太大的时候要遮一下,不然会蔫掉的。”“我床头那个木匣子,
里面是我的石头和绣样子,你千万别让下人当垃圾丢了,那都是我攒了好久的。
”“我柜顶上还有半篮桂花糕,你不爱吃甜的,就分给小丫鬟们,别放坏了。
”“墙上挂的竹蝉,我花了好多月钱才买到的,你拿下来的时候轻一点,别碰断了翅膀。
”“我常坐的那个软垫,我晒过太阳,最软最暖,你用的时候小心点,
别被尖锐的东西勾破了……”我掰着手指,一件一件数,琐碎得停不下来。
王鸾一开始还静静听着,到后来,眉头越蹙越紧,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
轻轻叹了口气:“你既然这么舍不得,全都打包带走就是,何必托付给我。”我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一拍脑袋。对啊!我可以带走啊!我眼睛一下子弯成月牙,松开她的袖子,
笑得一脸灿烂:“对哦!那我都带走!一块糕、一个小石头都不留下!
”王鸾看着我这副恍然大悟的傻样子,清冷的眼底,极淡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
快得让人抓不住。我欢欢喜喜地转身,跟着乔嬷嬷往外跑。满脑子都是:快点收拾东西!
快点去将军府!快点吃桂花糕!四、初见亲爹,凶得像座小山走出内院,到了外院的花厅。
我一进门,就下意识往乔嬷嬷身后缩。屋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镇北王,我名义上的父亲。
他身材高大,性子却不算严厉,平时不怎么管女儿们的琐事,逢年过节见一面,说话和气,
从不摆王爷的架子。我对他,不怕,也不亲。可另一个人……我只看了一眼,
就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把脸埋在乔嬷嬷的后背,只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瞟。
那就是我亲生父亲——靖威将军李崇威。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肩宽背厚,
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枪,脸庞轮廓硬朗,线条冷硬,眉骨高,眼窝深,
一看就是常年在风沙里、在战场上拼杀的人。身上那股肃杀之气,隔着好几步都能感觉到。
好凶。比王府里最严厉的管事嬷嬷还要凶。我小手紧紧攥着乔嬷嬷的衣角,
指甲都快掐进布料里,心里怕得不行:这个人……真的是我亲爹吗?他会不会不喜欢我?
会不会嫌我笨,嫌我贪吃,嫌我只会攒小玩意儿?会不会不给我桂花糕吃?
李崇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沉沉的,带着打量。我被他一看,立刻把头缩回去,
连呼吸都放轻。乔嬷嬷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低声安抚:“别怕,将军是你亲生父亲,
他不会凶你的。”我不信。长得这么凶,怎么会不凶。五、归府路上,
马车上的小忐忑要去将军府了。我被扶上一辆宽敞又舒适的马车,里面铺着软软的褥子,
角落还放着一个小案几,一看就很气派。可我一点都不安心。因为我亲爹——靖威将军,
没有和我同乘一辆车。他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我缩在马车最里面的角落,
怀里紧紧抱着我那个装满小玩意儿的木匣子,耳朵贴着车壁,听着外面马蹄“嗒嗒”的声音。
只要马车微微一震,我就知道,他靠近了。我立刻往乔嬷嬷怀里钻,眼睛紧紧闭上,
不敢往外看。他只要往车里瞥一眼,我就吓得浑身一僵。太吓人了。乔嬷嬷无奈又好笑,
搂着我,轻声哄:“小姐,将军只是长得严肃,心是好的。将军府上下,都会疼你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小手死死抱着我的匣子,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怕不怕。
有小玩意儿,有桂花糕,有月钱。只要这些都在,我就不怕。马车一路前行,我一路忐忑。
直到远远看见一座气派恢弘的府邸,门口挂着“李府”的匾额,乔嬷嬷才轻声说:“小姐,
到了,将军府到了。”六、初入将军府,一块桂花糕治愈一切将军府比王府还要大,
还要气派。青石板路干干净净,庭院开阔,树木葱郁,一眼望去,让人心里敞亮。
可我还是怕。靖威将军走在前面,步伐大,气势足,我跟在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还是跟不上。他忽然一转头,看向我。我“嗖”地一下,立刻躲到乔嬷嬷身后,
连头都不敢抬。他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放慢了脚步。刚进正厅,
两道温和的身影就迎了上来。一位是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
乔嬷嬷轻声告诉我:“这是将军的母亲,你的亲祖母,萧老夫人。
”另一位是穿着端庄、气质温婉的夫人,眉眼柔和,笑容亲切:“这是将军的正妻,
你的嫡母,刘氏夫人。”萧祖母一看见我,眼睛就亮了,立刻朝我招手:“糯糯,好孩子,
快到祖母这里来。”刘氏嫡母也走上前,声音轻轻的,像春风一样:“一路辛苦啦,
快坐下歇歇,茶点都备好了。”我怯怯地看着她们,慢慢从乔嬷嬷身后走出来。
更让我开心的是——她们身后,还站着两个半大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明亮,
看着精神极了,一点都不凶。看见我,他们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对着我拱手,
声音清亮:“姐姐。”姐姐?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我的亲弟弟。
我攥着怀里的木匣子,小声应了一句:“弟、弟弟好。”就在这时,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脸一下子红了,
窘迫地低下头,悄悄摸了摸饿扁的肚子。一早上又是惊吓又是赶路,我早就饿了。
刘氏嫡母一眼就看了出来,笑着转头吩咐:“快把桌上的点心端过来,给小姐垫垫肚子。
”我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桌上望去。然后——我整个人都亮了。
那一碟金灿灿、甜香扑鼻的,不正是我最最最爱吃的桂花糕吗?
刚才所有的害怕、紧张、忐忑、不安,在看见桂花糕的那一瞬间,“唰”地一下,
全都烟消云散。我眼睛眯成弯弯的小月牙,脚步不自觉地往食案挪去。凶巴巴的亲爹?
陌生的庭院?不认识的家人?统统不重要了。有桂花糕吃,就是好地方。七、将军府的日子,
甜得像泡在蜜里在将军府住下来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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