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开摩的拉了个算命先生,他下一个顾客是你媳妇儿王桂兰赵雅免费小说推荐_推荐完结小说下岗开摩的拉了个算命先生,他下一个顾客是你媳妇儿(王桂兰赵雅)

98年,我下岗了。厂里发了两百块钱遣散费,让我回家等通知。等了三个月,通知没等来,

家里米缸快见底了。我咬咬牙,借了邻居八百块,买了辆二手摩托,出来跑摩的。那天下午,

我拉了个算命先生,头发花白,眼睛混浊,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到地方他摸了半天口袋,

抬起头,一脸正色地看着我:”小伙子,我没钱,给你算一卦抵车费。”我当时又气又想笑,

心想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他却不管我脸色,抓起我的手看了一眼,

忽然沉声开口:”你今天还会再拉一个女客人,那个女人,就是你将来的媳妇。但你记住,

她的钱,分文不能收。”我愣了两秒,刚想开口骂他,他却已经提着布袋,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里。我坐在摩托上,骂了一声神经病,发动车准备走人。

结果刚拐过路口,一个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朝我拼命挥手。01我坐在摩托上,

骂了一声神经病。阳光晃得人发晕。刚才那个算命先生的鬼话,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未来的媳妇?别收她钱?我呸。我现在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还想媳妇。能多拉一个客人,

多挣五块钱,比什么都实在。我拧动油门,破旧的摩托车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

刚拐过巷子口,准备去前面的火车站趴活。视线里就闯进来一个人影。是个姑娘。

她站在路边,脚下放着两个大大的编织袋,身上还背着一个挎包。她看见我的摩托车,

眼睛一亮。然后拼命地朝我挥手。阳光下,她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个女客人。我下意识地想骑过去,不拉她这趟活。

可脚下的刹车却鬼使神差地踩了下去。摩托车“吱”的一声,停在了她面前。她跑过来,

脸上带着点焦急。“师傅,去幸福小区,走吗?”她的声音很好听,有点清脆,像山泉水。

我看着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算命先生那张故作高深的老脸。“走。”我点了点头,

声音有点干。她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太好了,我等半天了。

”她费力地把两个大编织袋往摩托车后座上搬。我回过神,下了车。“我来吧。

”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很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我把两个袋子用绳子在后座捆好,又检查了一下。“好了,上车吧。”“谢谢师傅。

”她道了谢,侧身坐了上来。我跨上车,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不是城里姑娘用的那种香得呛人的味道。很干净,很舒服。我发动车子,

问道:“幸福小区几栋?”“就到小区门口就行,我自己搬进去。”她说。我“嗯”了一声,

没再多问。摩托车穿过老城区的街道。九八年的夏天,风都是热的。我从后视镜里,

能看到她那张被风吹得泛红的脸。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看着路两边飞速后退的景象,

有些出神。我心里乱糟糟的。算命先生的话,像个魔咒。我一个下岗工人,兜比脸都干净,

哪有资格想这些。肯定是巧合。对,就是巧合。我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车子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幸福小区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那是个很老旧的小区,墙皮都脱落了。

我在门口停下车。“到了。”她跳下车,一边解自己的挎包,一边对我说。“师傅,

麻烦你帮我把袋子解一下。”“好。”我过去解绳子。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些零零散散的钱。有一张五十的,几张十块的,还有些一块两块的。她认真地数着。

我把袋子搬下来,放在她脚边。她数出五块钱,递给我。“师傅,给你钱。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钱,喉咙又是一阵发干。收,还是不收?收了,就是个普通客人,

从此两清。不收?万一……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我怎么会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话。

可我的手,就是伸不出去。她见我没接,举着手,有点疑惑地看着我。“师傅?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小区门口传了过来。“赵雅!你死哪去了!

磨磨蹭蹭的,钱呢!”我一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叉着腰,快步走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一脸不耐烦。我面前的姑娘,

也就是赵雅,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钱往回缩了缩。那个中年妇女已经冲到了跟前,眼睛像雷达一样,

死死盯着赵雅手里的布包。“发工资了?拿来!”她说着,伸手就去抢。

赵雅死死地护住布包。“妈,你干什么!这是我的钱!”“你的钱?你是我生的,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哥要说媳妇,不要彩礼啊?赶紧给我!”中年妇女一边骂,

一边用力掰她的手。旁边的年轻人也帮腔。“姐,你就给我吧,我跟丽丽约好了,

今天给她买条金项链。”我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当街抢自己女儿的钱?

赵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不给!这钱我有用!”“你有什么用?

你个赔钱货能有什么用!给我!”中年妇女见抢不过来,竟然一口咬在了赵雅的手腕上。

赵雅吃痛,尖叫一声,手松开了。布包掉在了地上。钱洒了一地。中年妇女立刻蹲下去,

疯狂地往自己兜里揣钱。那个叫赵军的年轻人,也跟着一起捡。赵雅站在那里,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浑身都在发抖。我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一股火“噌”地一下从胸口烧到了天灵盖。算命先生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她的钱,分文不能收。”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把摩托车撑好,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地上的阳光。

王桂兰和赵军捡钱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不善地看着我。王桂兰把钱往怀里一揣,

站起身,三角眼一瞪。“你谁啊?看什么看?想管闲事啊?”我没理她。我弯下腰,

捡起一张被风吹到我脚边的一块钱,递给还在发抖的赵雅。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王桂兰,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还欠我车费。”02我的话一出口,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王桂兰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车费?什么车费?她坐你的车了?

”她的眼睛在我跟赵雅之间来回扫。我点点头。“对,从城东的纺织厂,到这里,五块钱。

”我说得很平静。王桂兰的三角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

一条满是油污的裤子。她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一个臭跑摩的的,也敢来要账?

”她旁边的赵军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比我矮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拿手指着我的鼻子。“小子,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

别在这碍眼。”我看着他的手指,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公分。我没有动。

我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拿我该拿的钱。”赵雅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师傅,

算了,你快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她不想连累我。我能看出来。

可我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这辈子都瞧不起我自己。王桂兰看我没被吓住,冷笑一声。

“行啊,要钱是吧?找她要去,她有钱。”她指了指赵雅。“她的钱不是刚被你们抢光了吗?

”我问。“那是我们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管?”王桂兰的声音又尖又利。

赵军更是不耐烦了。“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让你滚!”他说着,伸手就来推我的胸口。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他的手刚碰到我,我下意识地一抬胳膊,挡开了。同时,

我顺势往前推了一把。我没用多大力气。我只是想让他离我远点。可赵军那小身板,

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我这么一推,他“哎哟”一声,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结果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摔得挺结实。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赵军还没来得及叫唤,王桂兰已经扑了上来。她不是扑向她儿子,

而是扑向我。“你打人!你敢打我儿子!”她的指甲像钩子一样,朝我的脸抓来。

我赶紧后退一步,躲开了。赵雅也吓坏了,冲上来拦在她妈面前。“妈!你别这样!

人家师傅不是故意的!”“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他打了你弟弟!

”王桂兰一把推开赵雅。地上的赵军也开始嚎啕大叫。“哎哟!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妈!

他把我的手打断了!”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手掌心在地上蹭破了点皮,渗出了一点血丝。

这演技,不去演戏都可惜了。王桂兰一看儿子“受伤”了,顿时跟得了圣旨一样,

战斗力飙升。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啊!

下岗工人打人了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赔钱!必须赔钱!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了。

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我成了众矢之的。赵雅急得满头是汗,不停地跟周围的人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打人,是我弟弟自己摔倒的。”可没人信她。

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们看到的是,我推了赵军,赵军倒了,王桂兰在撒泼。

我是个壮年男人,对方是个“弱女子”和“受伤的青年”。我百口莫辩。

王桂兰看火候差不多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她指着我,开出了价码。“二百块!少一分钱,

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让你蹲大牢!”二百块。我全身的家当加起来,都不到五十块。

我气得笑了。这真是遇上无赖了。我看着这对母子,心里一片冰冷。我也终于明白,

赵雅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该是多大的绝望。赵雅还在求她妈。

“妈,你讲点理好不好!人家师傅是好心送我回来!”“好心?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王桂兰一口咬定,“他看你长得好看,想占你便宜!”这话太恶毒了。

连我一个大男人都听不下去了。赵雅的脸“刷”的一下,白得像纸一样。她看着自己的母亲,

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悲伤。她不再争辩了。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看着我。

“师傅,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歉意。“我,

我去给你凑钱。”说着,她就准备去敲邻居的门。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不用。”我说。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我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地看向王桂兰。“想去派出所是吗?可以,

我们现在就去。”“正好让警察同志评评理,到底是谁在敲诈勒索。”我这一手,

是跟我们厂里一个老赖学来的。比谁更横。王桂兰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硬气。她被我噎了一下。

去派出所,她当然不敢。她就是想讹点钱。她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新招。“你不给钱也行!

”她指着我的摩托车。“这车留下,抵医药费!”这是要抢我的饭碗。我靠着这辆车吃饭,

没了它,我跟赵雅一样,都得饿死。事情,彻底陷入了僵局。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

没有人上来帮忙。这个年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着王桂兰那张势在必得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助和绝望的赵雅。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我掏出兜里所有的钱,

四十多块,塞进赵雅手里。“你先走。”我说。赵雅愣住了。“那你怎么办?

”“我一个大男人,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推了她一把,“快走,去招待所住一晚,

明天再说。”王桂兰一看我要放走赵雅,立刻尖叫起来。“想跑?门都没有!

”她和赵军一左一右,堵住了我们的去路。赵雅被吓得又退了回来。她眼里的光,

彻底熄灭了。天,好像要塌下来了。03看着眼前这对如同恶狼般的母子,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硬碰硬解决不了问题。对付无赖,得用无赖的办法。我忽然松开了紧绷的身体,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行,不就是二百块钱吗?我给。”我这话一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桂兰和赵军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和贪婪。赵雅则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拼命摇头。“师傅,不要,你的钱……”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看向王桂兰。“但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王桂兰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耍我?

”“没耍你。”我指了指我的摩托车,“我得骑车回家去取,我家就住附近。

”王桂兰眼珠子转了转,显然不相信我。“你想跑?”“跑?”我笑了,“我车还在这呢,

人也在这呢。这样吧。”我提出了一个方案。“我让这位姑娘,赵雅,在这里陪着你们。

我一个人回去取钱,半小时就回来。怎么样?”我把赵雅当成了“人质”。

王桂兰和赵军对视一眼。这个办法可行。只要赵雅在,他们就不怕我跑了。“不行!

”赵雅立刻反对,“我跟你一起去!”她怕我一去不回,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我看着她,

眼神很坚定。“你信我吗?”她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狡诈。

只有平静和坦然。她犹豫了。王桂兰却拍板了。“好!就这么办!你要是半小时不回来,

我们就把她卖到山里去!”她恶狠狠地威胁道。我没理会她的威胁,跨上摩托车。临走前,

我回头对赵雅说了一句。“等我。”然后,我一拧油门,摩托车嗡地一声冲了出去。

我没有回家。我家比王桂兰家还要破,而且我根本没有二百块钱。我骑着车,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绕圈。我在想办法。直接报警?警察来了,多半是和稀泥,

最后还是得赔钱。找人帮忙?我一个下岗工人,谁会为了我得罪地头蛇一样的无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越来越沉。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我路过了一个巷子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卦摊。

是今天那个算命先生。我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车。我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那双混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小伙子,缘分啊。”他笑了笑。我没心情跟他扯淡,

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我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困局,死局啊。”“老先生,你既然能算到她是我媳妇,就不能算算怎么破解这个局吗?

”我有点急了。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天机不可泄露。”他又开始说废话。

我气得转身就想走。“不过……”他忽然又开口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你。

”他从自己的布包里,掏了半天,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布包。“这是个护身符,你拿去,

放到那个姑娘手里。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我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个小布包。

很轻,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这能行?”“信则有,不信则无。”他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不再理我。我看着手里的布包,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

我发动车子,风驰电掣地往幸福小区赶。当我再次出现在小区门口时,

王桂兰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你还知道回来!钱呢?”我下了车,没理她,

径直走到赵雅面前。她看到我,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我把那个红色的小布包,

悄悄塞进她手里。“拿着,别打开。”我低声说。赵雅捏着那个布包,点了点头。我直起身,

面对王桂兰。“钱,我没有。”“你敢耍我!”王桂兰尖叫起来,

赵军也摩拳擦掌地准备动手。“但是,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发财的机会。

”我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周围的邻居又围了上来。“什么发财的机会?”王桂兰问。

我指了指赵雅。“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女儿,一个赔钱货!”“不。

”我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她是城东那个大老板,李百万,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我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李百万,

我们这地方的名人,靠房地产发家的。王桂兰和赵军也傻了。“你……你胡说!她是我生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这个东西,你怎么解释?

”我指了指赵雅手里的那个红色布包。赵雅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摊开手。

王桂兰死死地盯着那个布包。“一个破布包,能证明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布包。

”我开始信口胡诌,把算命先生那套搬了过来。“这是李老板当年留下的信物,

里面有半块玉佩。只要拿着它去认亲,李老板就会把她接回去,继承千万家产!

”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王桂兰的呼吸都急促了。千万家产!赵军的眼睛里,

已经开始冒金光了。如果赵雅是富豪的女儿,那他这个做弟弟的,

岂不是……他看向赵雅的眼神,都变了。变得火热,谄媚。王桂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一把抓住赵雅的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哟,

我的好女儿,原来你是金凤凰啊!”“妈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什么医药费,都是假的!

”赵军也凑了过来。“姐,你是我亲姐,我刚才跟你闹着玩呢。

”赵雅被他们这副嘴脸恶心得连连后退。周围的邻居也看明白了。这哪是母子,

这分明是两个吸血鬼。王桂兰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赵雅手里的“信物”拿到手。

“雅雅,这个东西给妈保管,妈带你去认亲!”她又想故技重施。可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她得逞。我挡在赵雅面前。“认亲可以,但是,不是现在。”我说。“为什么?

”王桂兰急了。“因为,”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李老板最恨的,

就是有人虐待他的女儿。”“你们要是想让她顺利认亲,从现在开始,

就得把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

或者受了半点委屈……”我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千万家产,你们一分钱也别想看到。

”王桂兰和赵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04我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

浇在了王桂兰和赵军狂热的头顶上。他们脸上的贪婪和谄媚,瞬间凝固了。

王桂兰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在飞速地计算着得失。赵军则是一脸的茫然,看看我,

又看看他妈,显然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赵雅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那个红色布包,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没有给她解释的时间。现在必须趁热打铁,

把这场戏演到底。我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赵雅护在了身后。“赵雅小姐,

”我故意换了个称呼,“既然是回家,总不能站在门口吧。”我的目光扫过王桂兰。

“李老板可是很注重女儿的生活环境的。”“万一他派人来看,

发现自己的千金还住在这种地方,风吹日晒的,你说他会怎么想?”这句话,

精准地戳中了王桂兰的死穴。她最怕的,就是到手的鸭子飞了。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了,

像是川剧变脸一样。她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哎哟,你看我这脑子,

光顾着高兴了。”“雅雅,快,快进屋,外面太阳大。”她说着,就要去拉赵雅的手,

眼神却不住地往赵雅手里的红布包上瞟。赵雅下意识地一躲。王桂兰的手僵在了半空,

有点尴尬。我淡淡地开口:“信物,只有赵雅小姐自己能碰。”“这是李老板定下的规矩。

”“谁要是动了别的心思,那玉佩就会失去灵性,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我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怎么玄乎怎么来。对付这种人,

你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她听得懂的逻辑——鬼神和利益。果然,

王桂兰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赵军也跟着点头哈腰:“对对对,

我姐的东西,谁也不能碰。”他走到那两个破旧的编织袋旁边,殷勤地拎了起来。“姐,

我帮你拿行李,这玩意儿多沉啊。”昨天还嫌弃女儿是赔钱货的母亲,

和刚才还对姐姐恶语相向的弟弟,此刻都变成了最贴心的家人。周围的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

窃窃私语。我知道,要不了半天,整个小区都会知道,老赵家那个受气包女儿,

要变成金凤凰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舆论,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

王桂兰打开了那扇破旧的铁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很暗,光线很差。

狭小的客厅里堆满了杂物,一张饭桌,几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这跟“千万家产的千金”这个身份,形成了巨大的讽刺。王桂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尴尬地笑了笑。“家里有点乱,有点乱。”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把沙发上的脏衣服往旁边扒拉。赵军把编织袋放在墙角。“姐,你坐,你坐。

”他指着唯一一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赵雅站在门口,没有动。她像个木偶一样,

任由我和她的家人摆布。她还没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我知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必须给她留出思考和接受的时间。而且,我留在这里,王桂兰和赵军会不自在,

会觉得我碍事。我得让他们先“供”着赵雅,让她暂时安全。“好了,

既然赵雅小姐已经安全到家,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转身准备离开。“师傅!

”赵雅忽然叫住了我。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把那四十多块钱塞回我手里。“这个你拿着,

今天……太谢谢你了。”她的声音还在发颤。我看着她手里的钱,摇了摇头。

“算命先生说了,你的钱,分文不能收。”我把她的手推了回去,然后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演下去。”“为了你自己。”“找机会,出来找我,

我在火车站趴活。”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王桂兰和赵军想拦我,

大概是想问问关于李百万的更多细节。但我没给他们机会。我跨上摩托车,

在他们追出来之前,发动车子,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巷子口。风吹在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凉爽。心里反而像揣了一团火。我知道我做了一件极其冒险,

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事情。我用一个谎言,暂时解救了赵雅。但这个谎言,就像一个泡沫。

看起来很美,但一戳就破。李百万是我们市里的大人物,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王桂兰和赵军虽然蠢,但他们贪。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一定会去验证这件事的真伪。我给赵雅争取到的,只是短暂的安全。我甚至不知道,

我这个举动,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灾难。我心里烦躁得不行。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骑了很久。

太阳慢慢落山,天色暗了下来。我一天没拉活,一分钱没挣。兜里还是那四十多块钱。

我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面汤寡淡无味,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到底该怎么办?把赵雅彻底从那个家里解救出来。这个念头,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

可我凭什么?我一个下岗工人,自己都朝不保夕。我拿什么去跟一个家庭抗争?

我越想越觉得无力。一碗面吃完,我付了钱,准备回家。路过幸福小区附近的时候,

我鬼使神差地又放慢了车速。我把车停在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那个小区的门口。

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区里的人进进出出。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走了出来。是赵军。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廉价,但至少是干净的。头发也抹了油,梳得锃亮。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走路的姿势都比白天嚣张了不少。他不像是在小区里散步。

他径直走到了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个年代,能打车的人,非富即贵。

赵军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哪来的钱打车?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立刻发动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出租车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车子停的地方,是全市最豪华的酒店——金碧辉煌大酒店。

而这家酒店,正是那个传说中的大老板,李百万名下的产业。赵军,他是来找李百万的!

他要去戳破我的谎言!05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赵军这个蠢货,

他的行动力怎么会这么快!我精心编织的谎言,连一天都撑不住就要被戳破了。

我看着赵军大摇大摆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大门,像个要去谈几百万生意的老板。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不能让他见到李百万。一旦他们俩对上话,一切都完了。

王桂兰和赵军发现自己被骗,他们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赵雅身上。

我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我把摩托车往路边一藏,也跟着冲了过去。

酒店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先生,对不起,衣冠不整,恕不接待。”他看着我一身的油污,

眼神里满是鄙夷。我心里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找人,我找刚才进去那个,

穿蓝色T恤的小子。”“对不起,您不能进去。”保安像一堵墙。我正跟他拉扯着,

酒店的旋转门里,赵军又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什么玩意儿,

狗眼看人低,连门都不让进。”我松了口气。原来他也被拦住了。也是,李百万那种大人物,

怎么可能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我赶紧躲到一根柱子后面。赵军在门口吐了口唾沫,

又骂了几句,然后一脸不爽地走了。看他的方向,是往公交车站去了。

连回家的车费都没有了。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危险并没有解除。这次见不到,不代表他下次不会再来。他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我必须想办法,在他彻底引爆这颗炸弹之前,带着赵雅离开。我骑上车,

回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雅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和她无助的眼神。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没去火车站趴活。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一共四十三块五毛。我揣着钱,

去了幸福小区。我不能直接去找她,那样会引起王桂兰的警觉。我像昨天一样,

把车停在远处,等着。我相信,赵雅一定会想办法出来找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了赵雅的身影。

她提着一个菜篮子,低着头,步履匆匆地从小区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

像是没睡好。她走出来后,茫然地四处张望。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黯淡的眼睛里,

瞬间亮起了一道光。她快步向我走来。“师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们……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急切地问。她摇了摇头。“没有。”她顿了顿,

才继续说。“昨天你走后,我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哥也把他的房间让给了我,让我睡。”“他们……对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恐惧。这种突如其来的“好”,

比以往的打骂更让她害怕。“昨天晚上,我哥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她看着我,

眼里全是担忧,“他是不是……”我点了点头。“他去金碧辉煌了,想找李百万。

”赵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那怎么办?”“他没见到人,被保安拦住了。

”我安慰她,“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她茫然地问,

“我能去哪儿呢?”是啊,她能去哪儿呢?一个年轻姑娘,无亲无故,身无分文。“我,

”我看着她,鼓起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我帮你。”她愣住了。“你怎么帮我?

”“你跟我走。”我说,“我租的房子虽然破,但能住人。我跑摩的,

一天下来也能挣个十几二十块,饿不死我们俩。”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这是在干什么?这算不算是……私奔?赵雅也呆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脸颊,飞上了一抹红晕。但很快,她就黯淡了下去。“不行,我不能连累你。

”“这不是连累。”我急了,“赵雅,你听我说,你那个家就是个火坑,你再待下去,

迟早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那个谎言撑不了多久的,一旦被戳穿,你只会更惨。”她沉默了,

手指紧紧地抠着菜篮子的边缘。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你相信我吗?

”我又问了一遍昨天问过的话。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良久,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阵狂喜。“好,那你听我安排。”我把身上的四十多块钱,

全都塞进了她的菜篮子里。“你先拿着,以防万一。”“你回去之后,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对你好,你就受着。他们问你关于李百万的事,你就说你也不知道,

只知道有这么个信物。”“稳住他们,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去找个地方,

再给你找份工作。”“等我安排好了,我就来带你走。”我的计划很简单,甚至有些天真。

但在当时的我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赵雅捏着我给的钱,眼圈红了。“师傅,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别叫我师傅,”我挠了挠头,“我叫陈默,沉默的默。

”“我叫赵雅,文雅的雅。”她轻声说。我们两个,就在这个嘈杂的街角,交换了姓名。

像是一种无声的约定。“你快回去吧,别让他们起了疑心。”我说。她点了点头,

提着菜篮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我发动摩托车,开始满城转悠。我要找一个合适的住处,

还要找一份适合她的工作。九八年,工作不好找。尤其是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姑娘来说。

我跑了一下午,问了无数个小饭馆,小作坊,都说不要人。住的地方也一样。便宜的,

环境太差,鱼龙混杂,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好一点的,我又租不起。天快黑的时候,

我依然一无所获。我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咕咕叫。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我把车停在江边,

看着江水发呆。江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是谁啊?

我就是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下岗工人。我凭什么对一个姑娘许下承诺?我拿什么去拯救她?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愣住了。是那个算命先生。

他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他冲我笑了笑。“小伙子,愁眉不展,

可是为了那个姑娘?”我没好气地说:“老先生,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烦着呢。

”“烦恼皆因强出头啊。”他自顾自地在我身边坐下,喝了一口酒。“英雄救美的故事,

可不是那么好写的。”“我没想当英雄。”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觉得……她太可怜了。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难得,难得。”他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我。“你可知,

城南的旧货市场,为何最近总是人满为患?”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城南旧货市场,我知道,就是个卖破烂的地方。“不知道。”“因为有人在那里,

把一块钱的破碗,卖出了一千块的天价。”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小伙子,

死局,有时候需要用奇招来破。”“有时候,解决麻烦的最好办法,不是躲开它,

而是……迎头撞上去。”说完,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只留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我坐在江边,反复琢磨着他的话。奇招?迎头撞上去?什么意思?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

像闪电一样,划破了我混乱的思绪。我猛地站了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就是演戏吗?

那就干脆,演一场大的!06那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我心里生了根,疯狂地生长。

与其被动地等着谎言被戳穿,不如主动出击,

把这个谎言变成一个谁也无法轻易戳穿的“局”。我要让王桂兰和赵军,从怀疑,

变成深信不疑。我甚至要让整个幸福小区,乃至更多的人,

都相信赵雅就是李百万失散多年的女儿。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轻易动赵雅。也只有这样,

我才能为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找到真正的出路。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一步走错,

万劫不复。但我想起了算命先生的话,“迎头撞上去”。富贵险中求,为了赵雅,

我愿意赌一把。我的第一步,就是需要一个“托儿”。一个能镇得住场子,

说出的话让人信服的“托儿”。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人选——我们厂里下岗的工会刘主席。

刘主席是个老好人,能说会道,以前在厂里就很有威信。最关键的是,他下岗后,

生活也很拮据,他需要钱。我骑着车,直接去了刘主席家。把他拉到外面,我把我的计划,

添油加醋地和他说了一遍。当然,我没说这是我编的,我只说,

我无意中得知了这个“秘密”,想帮那个可怜的姑娘一把,顺便,

我们也能从中“赚点辛苦费”。刘主席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默,你小子疯了?

这事要是败露了,可是要坐牢的!”“刘主席,这怎么能是骗呢?我们是在做好事!

”我开始发挥我的口才。“你想想,那姑娘多可怜,我们这是在救她。而且,

我们也不是白干,事成之后,让那姑娘的妈给咱们包个大红包,不过分吧?

”我着重强调了“大红包”三个字。刘主席犹豫了。他抽着烟,眉头紧锁。我知道他心动了。

“主席,你想想,你现在一个月打零工才挣多少钱?嫂子身体又不好。这事儿要是成了,

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我继续给他画大饼。“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咱们就演一场戏,

又不偷不抢。那王桂兰母子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这也算是劫富济贫了。”最后这句话,

彻底打动了刘主席。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干了!”他一拍大腿,“你说吧,

要我怎么做?”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主席,我需要你扮演一个角色。

”“李百万的……私人助理。”我把我的计划详细地跟他说了。我们需要准备一些道具,

比如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一些像模像样的文件。我们还要演一场大戏,

一场给王桂兰和赵军,以及所有邻居看的大戏。第二天,我把我那辆破摩托车,

以五百块钱的低价,卖给了邻居。这是我唯一的家当了。我拿着这笔钱,跟刘主席分头行动。

他去找以前厂里管公章的那个兄弟,想办法弄些红头文件和公章的印泥。我去旧货市场,

淘了一身看起来很上档次的旧西装,一个公文包,还找了个刻章的,

照着报纸上李百万公司的名字,刻了个假章。我还花大价钱,买了个当时最时髦的BP机。

虽然是个假的,只能亮灯,但唬人足够了。我们准备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大戏正式开锣。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地驶进了幸福小区的巷子口。这年头,小轿车可是稀罕物。

车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赵雅家楼下。车门打开,

刘主席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拎着公文包,派头十足地走了下来。

我作为“司机”,也穿着一件白衬衫,打着领带,一脸严肃地跟在他身后。我们这副装扮,

跟这个破旧的小区,格格不入。楼上楼下,所有窗户后面,都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王桂兰和赵军第一时间就冲了下来。他们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请问,

哪位是王桂兰女士?”刘主席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问道。“我,我就是。

”王桂兰的声音都在发抖。刘主席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是宏图集团董事长李百万先生的私人助理,我姓刘。”“我们董事长,

已经通过DNA比对,确认了赵雅小姐,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刘主席的话,

掷地有声。他把那份我花五十块钱找人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递了过去。

王桂兰和赵军根本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他们只看到了那个鲜红的,

刻着“宏图集团”字样的假公章。两个人瞬间就懵了。之前还存有的一丝怀疑,

在看到这辆桑塔纳和这位“刘助理”之后,彻底烟消云散。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的女儿姐姐,真的是千万富翁的千金!王桂兰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赵军则是咧着嘴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们这次来,一是确认赵雅小姐的情况,

二是代表董事长,送一些慰问品过来。”刘主席一挥手。我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两袋大米,两桶豆油,一条猪后腿,还有一箱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这些东西,

花光了我卖车剩下的所有钱。但效果是显著的。周围的邻居们都发出了阵阵惊叹。

王桂兰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董事长说了,”刘主席继续说,

“赵雅小姐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你们也算有养育之恩。”“等小姐正式认祖归宗之后,

董事长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房子,车子,票子,都会有的。

”刘主席给他们画了一个更大的饼。王桂兰和赵军已经彻底被砸晕了。他们点头如捣蒜,

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李老板,谢谢李老板。”就在这时,赵雅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了我们,看到了车,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她愣在了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主席看到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他快步走过去,微微鞠了一躬。“大小姐,

让您受苦了。”赵雅被他这个举动吓得连连后退。我赶紧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冰雪聪明,

虽然不明白具体情况,但她选择相信我。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在别人看来,

这反而像是一种富家千金与生俱来的高冷和矜持。王桂兰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赵雅。“雅雅,

快,快谢谢刘助理,谢谢你爸爸!”“董事长吩咐了,”刘主席拦住了她,

“在正式举办认亲仪式之前,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大小姐的生活。”“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赵军,“不能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了大小姐的心情。”“我们集团,

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在小区外面保护大小姐的安全。

”“如果大小姐在这里受了半点委屈……”刘主席的声音冷了下来。“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这句话,是说给王桂兰和赵军听的。也是说给所有邻居听的。

我这是给赵雅上了一道护身符。从今天起,谁想欺负赵雅,都得先掂量掂量,

能不能得罪得起“李百万”。王桂兰和赵军吓得一个哆嗦,

连连保证会把赵雅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好了,话已带到,我们先告辞了。”“大小姐,

您好好休息,我们过几天再来接您,回李家。”刘主席说完,又对赵雅鞠了一躬,然后转身,

干脆利落地上了车。我发动车子,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缓缓驶离了幸福小区。从后视镜里,

我看到王桂兰和赵军,正对着我们的车尾,点头哈腰,满脸谄媚。我也看到了赵雅。

她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的车远去。我知道,我的计划,

成功了第一步。但我也知道,一个更大的漩涡,正在前方等着我。因为,纸,

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而真正的李百万,随时都可能出现。07车子开出幸福小区,

我和刘主席谁都没有说话。刚才还派头十足的桑塔纳,此刻在我们两人之间,

显得有些逼仄和沉闷。车是我从一个婚庆公司租来的,一天一百,油钱另算。

为了演好这场戏,我卖摩托的五百块,已经去了大半。刘主席摘下金丝眼镜,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他用手捏着眉心,看起来比我还累。“陈默,

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他过了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我刚才腿肚子都在转筋。

”“心脏砰砰跳,我生怕他们看出什么破绽来。”我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主席,你演得很好。”我说的是真心话。“那份派头,那股官腔,

跟真的一样。”“别捧我了。”刘主席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反而充满了忧虑。

“我问你,接下来怎么办?”“这戏咱们是唱完了,可怎么收场?”“那个王桂兰,

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早晚会发现的。”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我把车停在路边,

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他一根。我们两个就像是刚干了一票大案的笨贼,

坐在车里,抽着烟,思考着未来。烟雾缭绕。我的思绪也像这烟雾一样,乱成一团。“主席,

今天这事,多亏了你。”我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他手里。“这是说好的辛苦费。

”刘主席愣了一下,要把钱推回来。“你把摩托都卖了,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一码归一码。”我把他的手按了回去。“你家里比我更需要这笔钱。”“而且,

这事儿还没完,后面可能还得麻烦你。”刘主席看着手里的钱,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他叹了口气,把钱收了起来。“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我,

“你跟那个赵雅姑娘,非亲非故的,你至于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吗?”我弹了弹烟灰。是啊,

我为什么。我脑海里浮现出赵雅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浮现出她被她母亲咬住手腕时,

那一声压抑的尖叫。“主席,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不管。”我说。

“就算我是个下岗工人,是个跑摩的的,但我还是个男人。”刘主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话。他把烟抽完,打开车门。“行,我明白了。”“以后有什么事,你招呼一声。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老刘奉陪到底。”说完,他下了车,融入了人流之中。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流过一阵暖意。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我把车开回婚庆公司,

结清了尾款。卖摩托的五百块,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了。我成了真正的穷光蛋。

没有了摩托车,我连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断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怎么养活自己?

又怎么去实现那个,带赵雅离开的承诺?我一个人走在黄昏的街头,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像个游魂,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江边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个算命先生。他坐在江边,

对我说的那些话。“有时候,解决麻烦的最好办法,不是躲开它,而是……迎头撞上去。

”我现在,不就是迎头撞上去了吗?可撞上去之后呢?前面是一堵墙,我撞得头破血流。

“你可知,城南的旧货市场,为何最近总是人满为患?”“因为有人在那里,

把一块钱的破碗,卖出了一千块的天价。”他的话,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一块钱的破碗,

卖一千块?这不就是骗子吗?可我今天做的事,又和骗子有什么区别?我忽然站住了脚。

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骗?不。算命先生管这个叫,“奇招”。对付无赖,

要用无赖的办法。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想靠老实本分活下去,太难了。想要破局,

就必须不走寻常路。我攥紧了拳头。城南旧货市场。好。我就去看看。我倒要看看,

那个一块钱的碗,是怎么卖到一千块的。我也要学着,把一块钱的东西,卖出一百块,

一千块。我不但要养活自己。我还要挣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足够把赵雅从那个泥潭里,

光明正大地拉出来。我不再迷茫了。我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我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转身,朝着城南的方向大步走去。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属于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不知道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头。

因为我的身后,有一个姑娘,在等我。08我走后,幸福小区的赵家,彻底变了天。

王桂兰看着满地的米面粮油,还有那箱她连牌子都叫不出来的洋水果,

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发了,发了,

我们老赵家真的要发了!”她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赵军更是乐得找不着北。他拿起一个红得发亮的大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甜!真他妈的甜!”他含糊不清地喊着,“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

还有一丝敬畏。“哎哟,桂兰嫂子,你家雅雅真是好福气啊!”“是啊,以后就是金凤凰了,

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啊。”王桂兰听着这些奉承话,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叉着腰,

清了清嗓子。“那当然,我们家雅雅,从小我就看她不一般!”“现在飞黄腾达了,

也忘不了大家的。”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等拿到李百万的钱,

第一件事就是搬离这个破地方。跟你们这群穷鬼当邻居?做梦!这场喧嚣的中心,赵雅,

却像个局外人。她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墙角,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她不明白,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那个叫陈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编造这么大一个谎言来帮自己?他就不怕被拆穿吗?她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雅雅,你站那干嘛,快过来坐。

”王桂兰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她走过去,亲热地拉住赵雅的手,

把她拽到饭桌前。“饿了吧?妈给你做饭去。”“你想吃什么?红烧肉怎么样?

妈这就去给你买最好的五花肉!”赵军也凑了过来。“姐,你渴不渴?我给你削个苹果。

”他说着,拿起水果刀,还真像模像样地削了起来。这二十年来,她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以前,她是家里的出气筒,是弟弟的提款机。现在,她成了全家的希望,

是需要被供起来的菩萨。可这种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感觉,让她觉得恶心,甚至恐惧。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建立在一个巨大谎言之上的海市蜃楼。她不敢想象,

当这个泡沫破灭时,她将要面对的是何等疯狂的报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那个红色的小布包。这是陈默给她的。也是算命先生给陈默的。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不敢打开。陈默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这小小的布包,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精神寄托。晚饭,王桂兰真的做了一桌子菜。

油汪汪的红烧肉,炖得烂糊的小鸡,还有一盘清炒时蔬。所有的肉,都堆在了赵雅的碗里。

“吃,雅雅,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王桂兰不停地给她夹菜。“姐,吃块鸡腿。

”赵军也把碗里唯一的鸡腿,夹给了她。赵雅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味同嚼蜡地吃着。王桂兰和赵军一边吃,一边开始畅想未来。“等李老板把我们接过去,

咱们先买个大别墅!”“再买辆小轿车,比今天这个还气派!”“你弟弟的婚事,

也不用愁了,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他们越说越兴奋,

好像千万家产已经装进了他们的口袋。赵雅听着这些,心里一阵阵发冷。吃完饭,

赵军主动去洗了碗。王桂兰则拉着赵雅,坐到了沙发上。“雅雅啊,”她搓着手,

脸上带着试探的笑容,“关于你那个……亲爹,你还记得些什么吗?”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雅心里一紧,想起了陈默的嘱咐。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我……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不记得呢?”王桂兰不死心,“你再好好想想,

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很有钱的叔叔?”赵雅还是摇头。“刘助理说了,在认亲仪式之前,

不让我乱说。”她把陈默和刘主席搬了出来当挡箭牌。王桂兰的脸色僵了一下。她还想再问,

赵雅却站了起来。“妈,我累了,想去睡了。”她不敢再和母亲待在一起,

她怕自己会露出破绽。“好好好,快去睡,快去睡。”王桂兰连忙点头。

赵雅走进了赵军让出来的那间小屋子。这是这个家里唯一朝阳的房间。她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她听着外面,母亲和弟弟压低声音的讨论。他们的兴奋,

他们的贪婪,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她一遍又遍地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回想着陈默那双坚定的眼睛。他说,演下去,

为了你自己。他说,等我来带你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

可是除了相信他,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第二天,王桂兰对她的态度,更加殷勤了。

但也更加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那个“信物”,也就是赵雅手里的红布包。

“雅雅,那个东西,是李老板给你的信物吧?”“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自己拿着,

万一弄丢了怎么办?”“要不,让妈给你保管?”赵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口袋。“不行。”她鼓起勇气,第一次明确地拒绝了母亲。

“刘助理说了,这个东西,只有我能碰。”王桂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

一向懦弱的女儿,竟然敢当面顶撞她。但一想到千万家产,她又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她扯出一个笑容。“好,好,你自己收好,千万别弄丢了。”嘴上这么说,

但她看向那个布包的眼神,却像狼一样,闪着绿光。赵雅知道,这个家,

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加危险的牢笼。她每天都活在伪装和恐惧之中。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陈默。

她每天都盼着,能早点见到他。她不知道,此时的陈默,正在为了他们的未来,

进行着一场豪赌。09城南旧货市场,是我们这个城市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说好听点,

叫古玩市场。说难听点,就是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这里什么都有。旧家具,旧电器,

旧书报,还有数不清的瓶瓶罐罐,破铜烂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发霉的味道。

我揣着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走进了这个嘈杂而混乱的世界。我的目标很明确。

找到那个能把一块钱的碗,卖到一千块的“高人”。市场很大,人也很多。有来淘宝的,

有来凑热闹的,也有像我一样,一脸迷茫的。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各个摊位前转悠。

这里的摊主,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他们坐在小马扎上,抽着旱烟,

懒洋洋地看着来往的人群。有人询问,他们才慢悠悠地报个价。价钱都不贵。

一个看起来有点年头的青花瓷碗,要价五块。一把生了锈的铜锁,要价三块。

我问了几个摊主,有没有听说谁把一个破碗卖了一千块。他们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小伙子,做白日梦呢?”一个卖旧书的大爷,磕着瓜子对我说。

“这里要是能有一千块的碗,我把这些书全都吃了。”我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发凉。

难道算命先生也是在骗我?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过去。

在市场的一个角落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群人。我好奇地挤了进去。人群的中央,

也是一个卦摊。一个穿着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那里,口若悬河。他不是在算命。

他是在卖东西。他的摊位上,只摆着一样东西。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梳子。“各位,

各位,静一静!”山羊胡老头一拍惊堂木。“我今天拿出来的这把梳子,可不是凡品。

”“它叫‘忘忧梳’。”“乃是前朝宫廷里的贵妃,用过的东西。”“它用的木料,

是千年沉香木,自带异香,能安神醒脑。”“最关键的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用这把梳子梳头,能忘掉一切烦恼,让您从此笑口常开,无忧无虑。”他这番话说得,

跟说书一样。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老头,你吹牛吧?”“一把破木梳,

还前朝贵妃用过的?”“你要是能证明,我就买了!”山羊胡老头不慌不忙,捋了捋胡子。

“证明?好。”他指着人群里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这位大哥,我看你印堂发黑,

双眉紧锁,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吧?”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儿子今年高考,没考上,整天在家要死要活的。”“好!”山羊胡老头把木梳递了过去。

“你现在,就用这把‘忘忧梳’,给你自己梳三下头。”中年男人将信将疑地接过梳子。

在自己头上象征性地梳了三下。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脸上的愁云,

竟然真的慢慢散开了。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且一笑就停不下来。“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笑……哈哈哈……”所有人都看呆了。这梳子,也太神了!山羊胡老头得意地一笑。

“怎么样?我没骗大家吧?”“这把忘忧梳,能解世间一切烦忧。”“今天有缘,

我只卖……一百块!”一百块!一把木梳卖一百块!在九八年,这绝对是天价了。

可刚才还嘲笑他的人,此刻都动心了。那个中年男人,第一个从兜里掏出钱。“我买!我买!

我拿回去给我儿子梳梳!”他把一百块钱拍在摊位上,拿着梳子,一边笑一边跑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山羊胡老头的摊位前就排起了队。我站在旁边,从头到尾,

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心,跳得飞快。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什么千年沉香木,什么贵妃遗物,什么忘忧梳。

全都是假的。那把梳子,就是一把普通的木梳,最多值一块钱。那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

也根本不是什么路人。他就是个“托儿”。是山羊胡老头请来的演员。他们合伙,

演了一出戏。一出能把一块钱的木梳,卖到一百块的戏。这不是骗。这是一种营销手段。

它利用了人们的心理。人们买的不是梳子,而是一个“能忘掉烦恼”的希望。山羊胡卖的,

也不是梳子,而是一个故事。一个能让普通木梳变得价值连城的故事。我醍醐灌顶,

豁然开朗。对啊!故事!我给赵雅编造的那个“富豪私生女”的故事,不也是一样吗?

正是这个故事,才让她从一个受气包,变成了人人敬畏的“金凤凰”。故事,

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我看着那个山羊胡老头,眼神变得火热。

他就是我要找的“高人”。我要学的,就是他这身“讲故事”的本事。我没有去买他的梳子。

我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下午。我看着他用同样的方法,把一块普通的石头,

说成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灵石,卖了五十块。把一串普通的佛珠,

说成是“高僧开过光”的法器,卖了两百块。他的生意,好得惊人。我把他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表情,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天快黑的时候,他收摊了。我跟了上去。

在一个没人的巷子口,我拦住了他。“老先生。”他警惕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从兜里掏出仅剩的四十多块钱,全都递了过去。“我想拜您为师。”我一字一句,

说得无比认真。山羊胡老头愣住了,他看着我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真诚的眼睛。他笑了。

“小伙子,你很有前途。”他没有收我的钱。“想学可以,但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悟性。

”他指了指地上一个被人丢弃的,豁了个口的破碗。“明天,你就用这个碗,在这里摆个摊。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个破碗卖出去,什么时候,你就算出师了。”10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我就爬了起来。我来到了城南旧货市场那个熟悉的角落。山羊胡老头还没来。

我找到了他昨天指给我的那个破碗。碗是那种最常见的大海碗,白底青花,

不知道被谁丢弃在墙角,碗口磕掉了一大块,留下一个狰狞的豁口。我把它捡起来,

用袖子擦干净上面的尘土。这就是我的考题。也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学着昨天那些摊主的样子,找了块破布铺在地上,把碗端端正正地摆在中间。然后,

我就在后面找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我成了这个巨大市场里,最渺小,

也最寒酸的一个摊主。我的摊位上,只有一件商品。一个破碗。市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很多人从我的摊位前走过,有些人会好奇地看一眼,

然后发出一声嗤笑,摇着头走开。“这小伙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破碗也拿出来卖?

”“你看那碗口,豁得都能当凶器了。”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生意。

还是这种看起来像个笑话的生意。我心里无比煎熬,好几次都想卷起铺盖走人。

可是一想到赵雅,一想到我夸下的海口,我就咬着牙,硬生生地坐了回去。我不能走。

我没有退路了。我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山羊胡老头能把一块钱的木梳卖到一百块,

靠的是什么?故事。对,是故事。我也要给这个破碗,编一个故事。可一个破碗,

能有什么故事?我把它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碗底的款识已经模糊不清了。碗身的青花,

画的是几株兰草,画工很粗糙。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它是康熙官窑的,没人信。

说它是哪个大官用过的,也没有证据。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豁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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