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雪停了，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
洪晨站在全聚德门口，搓着手等李思。昨晚回去查了一晚上京都的房价，今天早上又被张强的呼噜声吵醒，这会儿还有点困。
“洪晨！”
他抬头，看见李思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裹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围巾把脸遮得只剩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看见他就弯成了月牙。
“等久了吧？”她跑过来，喘着气，“公交车堵车，急死我了。”
洪晨笑：“没等多久。走吧，进去。”
全聚德里暖气很足，李思把围巾摘下来，露出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脸。她今天扎了个马尾，显得格外精神。
服务员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李思接过去，翻了两页，抬头看洪晨：“你请客对吧？”
“对。”
“那我可不客气了。”她招手叫服务员，“来一只烤鸭，两份鸭肝，还有这个、这个……”一口气点了四五个菜。
洪晨看着菜单，嘴角抽了抽：“李思同学，你这是要打包？”
“怎么？心疼了？”李思瞪他，“你放我鸽子，还让我等半小时，吃你一顿怎么了？”
洪晨连忙摆手：“不心疼不心疼，你点，随便点。”
李思哼了一声，又加了个鸭汤，这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菜的功夫，李思托着下巴看他：“洪晨，你这几天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洪晨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就简单说了：“炒了点股票，赚了点钱，昨天买了套房子。”
李思愣了愣，然后噗嗤笑了：“你？炒股？还买房？洪晨，你做梦呢？”
洪晨也不恼，掏出手机，把股票账户余额给她看。
李思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笑容慢慢凝固了。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这是真的？七十万？”
洪晨点点头。
李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洪晨躲开：“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李思认真地说，“你一个月前还跟我借两百块钱充饭卡呢。”
洪晨有点尴尬：“那不是刚开学嘛，钱还没到账……”
李思收回手，靠回椅背，上下打量他：“洪晨，你可以啊。以后发财了可别忘了老同学。”
洪晨笑：“忘不了。这顿烤鸭不就是请你的？”
李思白他一眼：“一顿烤鸭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怎样？”
李思想了想，眼珠一转：“以后我想吃什么，你都请。”
洪晨装作严肃地考虑了一下：“行，不过得有个限制，一个月最多一顿。”
“小气。”李思嘟囔，但嘴角是翘着的。
烤鸭端上来了，师傅熟练地片着鸭肉。李思看得目不转睛，咽了咽口水。
洪晨看她那样，忍不住笑：“饿了？”
“嗯，为了这顿，我早饭都没吃。”
洪晨心里忽然有点软。他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两块鸭肉，蘸上甜面酱，放上黄瓜丝和葱丝，卷好，递到她面前。
李思愣了一下，看看烤鸭卷，又看看他。
洪晨：“吃啊。”
李思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洪晨被她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李思咽下去，说：“洪晨，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什么？”
“给我卷烤鸭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烤鸭卷，“以前都是我给你卷。”
洪晨也愣了愣。是啊，小时候两家聚餐，都是李思照顾他，给他夹菜、卷烤鸭、剥虾壳。他什么时候开始会照顾她了？
他没说话，又拿起一张饼，给自己卷了一个。
李思也没再说话，低头吃得很香。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洪晨，你知道吗，我学法律可累了。”
洪晨抬头：“怎么？”
李思叹了口气：“那么多法条要背，那么多案例要看。我们宿舍的女生天天泡图书馆，我也跟着泡，可有时候真的背得想哭。”
洪晨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点疲惫，但眼睛里还是亮亮的。
“那你后悔选这个专业吗？”他问。
李思摇摇头：“不后悔。我挺喜欢法律的。你知道吗，我想当律师，帮那些打不起官司的人。”
洪晨笑了：“行啊，李大律师，以后我公司要是有什么纠纷，就找你了。”
李思瞪他：“你公司？你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呢。”
洪晨自信地说：“迟早的事。”
李思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以前那个跟她一起爬树、偷邻居家枣子的男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甜。
吃完饭，洪晨去结账。李思站在门口等他，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室友问她的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洪晨啊？”
她当时矢口否认，可现在呢？
洪晨出来，看她发呆，问：“想什么呢？”
李思回过神，脸微微一红：“没什么。走吧，送我回学校。”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雪后初晴，空气清冷。李思忽然把手伸进洪晨的羽绒服口袋里。
洪晨低头看她：“干嘛？”
“手冷。”她理直气壮。
洪晨没说话，只是把口袋往她那边扯了扯。
走了一会儿，李思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室友问她还回不回去。
她正要回复，洪晨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条短信。
李思瞥了一眼，看见发件人显示“张琳”。
她心里咯噔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啊？”
洪晨边打字边回：“张强他姐，问我明天聚餐的事。”
“张强他姐？”李思皱眉，“你们宿舍聚餐，叫她干嘛？”
洪晨解释：“张强说他也想让他姐来，大家认识认识。”
李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悄悄从他口袋里抽了出来。
洪晨察觉到，低头看她：“怎么了？”
李思摇头：“没什么。快到了，我自己进去吧。”
洪晨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李思已经小跑着进了校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掏出手机，给李思发了条短信：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他又发一条：生气啦？
还是没回。
洪晨挠挠头，心想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刚走两步，手机响了。
是李思的回复：没生气。就是手不冷了。你回去吧。
洪晨看着这条短信，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
算了，明天再问吧。
晚上，清北大学女生宿舍。
李思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生气啦？”发呆。
室友探头过来：“思思，发什么呆呢？”
李思没说话。
室友笑了：“是不是那个洪晨又惹你了？”
李思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没有。”
室友：“那你这是……”
李思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我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
李思没回答。
她烦什么呢？烦洪晨身边有别的女生？可那只是他室友的姐姐啊。烦他不主动？可他才刚请她吃了烤鸭，还给她卷了饼。
她自己也说不清。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洪晨：明天晚上宿舍聚餐，要不你也来？
李思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打字：你不是请你室友姐姐吗？我去干嘛？
洪晨秒回：你可以当我室友啊。
李思噗嗤笑了，室友们看过来，她赶紧捂住嘴。
她回：不去。你们男生喝酒，我去干嘛。
洪晨：那你明天晚上吃什么？
李思：不用你管。
洪晨：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李思：不要。
洪晨：那你要什么？
李思想了想，慢慢打字：你欠着。以后我想到了再说。
洪晨：行。那你别生气了。
李思：我没生气。
洪晨：那就好。早点睡。
李思：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抱着被子，笑得很傻。
室友们对视一眼，摇摇头，各自睡去。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
洪晨躺在宿舍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嘴角也带着笑。
张强从上铺探出头：“洪晨，跟谁聊天呢，笑这么淫荡？”
洪晨白他一眼：“滚。”
张强嘿嘿一笑：“是不是李思？”
洪晨没说话。
张强：“我跟你说，我姐明天也来，你可别在我姐面前跟你那小情人腻歪，让我姐看了尴尬。”
洪晨翻个身：“睡你的觉吧。”
但心里却忍不住想：明天张琳来，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话不多、笑起来很温柔的姐姐，好像每次见面都让他觉得安心。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是大一刚开学，张强让他姐来帮忙搬行李。她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马尾扎得很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那天她帮他铺床、整理柜子，忙了一下午。他请她喝水，她说“不用”，但最后还是接了，说了声谢谢。
后来偶尔在学校遇见，她会主动打招呼，问他适应得怎么样，功课跟不跟得上。每次都是简简单单几句，但就是让人觉得暖。
明天又能见到了。
洪晨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窗外雪落无声。
与此同时，京都某高档公寓里，刘薇坐在沙发上，看着助理送来的行程表。
“明天上午十点，京都科技大学迎新晚会彩排，下午两点正式录制，晚上还有一个媒体采访……”助理念着。
刘薇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刘姐，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跟公司说说，减少点通告？”
刘薇摇摇头：“不用。就这样吧。”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刘薇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
二十八岁，出道十年，什么都有了。可为什么，有时候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她想起今天经纪人说的话：“刘薇，你现在的地位，稳稳的，但要想更进一步，就得拼。你还年轻，还有上升空间。”
年轻？二十八岁，在娱乐圈已经不算年轻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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