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哪儿?”
“知道。”我妈说,“他后来又找过我。”
“什么时候?”
“你上高中的时候。”
我妈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邮戳已经看不清日期。
我把信抽出来。
字迹很潦草,写在一张作业本纸上。只有短短几行:
“妈,我是阿杰。我现在在南方,跟着老板干活。这边机会多,等我站稳脚跟就回去看您。别担心我。”
没有地址。没有电话。
我翻来覆去看这封信,想从里面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就这一封?”
“还有几张照片。”我妈又从布包里拿出几张相片,比铁盒子里那些新一点。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站在一片建筑工地前,背景是还没完工的高楼。他晒得有点黑,但眉眼和年轻时候的照片一样,只是多了几分风霜。
“这是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妈指着照片,“托人带信带回来的。”
“那你后来找过他吗?”
“找过。”我妈说,“托人打听过,说那个工地干完他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捏着照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现在呢?他怎么又出现了?要钱干什么?”
我妈犹豫了一下,说:“他……他得病了。很重的病。需要做手术,要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
正好是中介说的那个挂牌价。
“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打电话。”我妈说,“他说是辗转问到咱们家电话的。声音变了,但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个样。他说,妈,我对不起你,没脸见你,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问:“妈,你信吗?”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
“电话里那个人,你确定他真的是我哥吗?”
第三章 求证
我妈被我这句话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声音……声音有点像。”她最后说。
“有点像?”我盯着她,“妈,二十多年没见了,你就凭一个‘有点像’的声音,把养老钱都转出去了?”
我妈低下头,不说话。
我知道我语气重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八万块,对有些人来说只是一顿饭钱,但对我妈来说,是她在纺织厂三班倒、手指头磨出茧子,一分一毛攒出来的。
“妈,你把钱转给谁了?那个账号是谁的?”
“阿杰说,是他朋友的卡。他自己的卡冻结了。”
“朋友?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我妈摇头。
“妈!”我忍不住站起来,“这些你都不问清楚,就把钱转过去了?”
“他说他急用!”我妈也急了,眼眶又红了,“他说医院等着交钱,不交就不给做手术。我……我……”
她说着,声音又哽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妈,那个电话,你还存着吗?”
“存着。”
“给我。”
我妈从床头柜里翻出老人机,翻开通讯录,指着一个号码:“就这个。”
我把号码存到自己手机里,然后打开电脑。
我在北京干的是互联网运营,别的不行,查点信息还是会的。
先查归属地——广东深圳。
我又打开微信,搜这个号码。
没有对应的微信号。
再搜支付宝,也没有。
我皱起眉。这年头,一个手机号不绑微信不绑支付宝,有点反常。
我又试了几个公开的查询渠道,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得换个思路。
“妈,你那几笔转账,都是转给同一个账户吗?”
“嗯,就那个,叫李建国。”
李建国。
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我在网上查了下这个账户的开户行——深圳某村镇银行。
然后我打了那家银行的客服电话。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个账户是不是存在,不用查余额,就确认一下是不是有效账户。”
客服很客气:“女士,我们需要保护客户隐私,不能直接告诉您账户是否存在。但您可以尝试往这个账户转一分钱,如果账户正常,会转账成功。”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那个叫“李建国”的账户转了一分钱。
过了两分钟,收到银行短信:转账成功。
账户是活的。
但李建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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