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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考上了，我没考上。他陪我复读，第二年我也考上了。大学四年，毕业一年，加起来正好十年。
十年。
我本来以为今天会和以前一样，自己一个人过。下班路上买杯热奶茶，回家点个外卖，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就当是纪念了。二十四岁了，又不是十四岁，还搞那些情人节纪念日的东西，丢不丢人。
可是我刚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他了。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路灯下面，穿着那件我买给他的灰色大衣——就是他说“穿着不合适”的那件。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颧骨都凸出来了。但他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十年前那个送苹果的男生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穿过马路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比我印象中矮了一点——不对，是我今天穿了高跟鞋。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去看场电影吧，就一场。”
他的声音变了，哑了，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说：“为什么？”
他说：“最后一场。”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我眼前晃了晃。今天的，七点半，那部我们一直说要看但一直没看的片子。
我看着那两张票，看了很久。
他说：“走吧，快开场了。”
我就跟他走了。
2
电影讲了什么，我没怎么看进去。
他坐在我旁边，和以前一样，右手握着我的左手。这是我们多年的习惯，看电影的时候他一定要握着我的手，说这样才有安全感。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安全感，他说就是要有。
他的手掌还是那么大，骨节还是那么分明，但瘦了，握着的时候硌得慌。而且他的手很凉，从头到尾都很凉，不像以前，握一会儿就会暖起来。
我侧过头看他，他盯着银幕，神情很专注。银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我发现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熬夜后的差，是那种……怎么说，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白得没有血色。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小声问。
他转过头看我，笑了一下：“吃了。”
“骗人。”
“真的吃了。”他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就是最近加班多，瘦了点。”
我说：“你辞职吧，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他没说话。
我又说：“你那破公司有什么好待的，天天加班，工资又不高。”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电影继续放着，银幕上的人在哭，在笑，在经历各种跌宕起伏的人生。我盯着那些画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说分手那天，我去他公司找过他一次。
那是分手后的第二天，我请了假，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跑到他公司楼下。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可能是想当面问清楚，可能是想挽回，也可能是想骂他一顿出出气。反正我就是去了。
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等到他们下班。
然后我看见他出来了。
他走在人群里，还是那副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不是我买的那件，是旧的。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正要喊他，突然看见一个人朝他跑过去。
是个女的，短发，穿一件白色羽绒服，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跑到他面前，说了几句话，然后扶住他的胳膊。
他抬头看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一停，她就在旁边等着，一直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那个女的是谁？他为什么走那么慢？他生病了吗？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我当时什么都没问。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我把他的微信删了，后来又加回来。把他的电话拉黑了，后来又放出来。把我们一起的照片全删了，又去回收站一张一张恢复。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二十四岁了，又不是十四岁，还搞这些藕断丝连的东西，丢不丢人。
现在，在电影院里，他握着我的手，我突然想问问他那天的事。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
算了，都分手了，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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