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如期而至,但周以安和林念初的旅行计划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打乱了。
元旦刚过,林念初就发起高烧,咳嗽得整夜睡不着。医生诊断为病毒性感冒,建议在家休息至少一周。她蔫蔫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觉得这个寒假的开头糟透了。
“吃药。”周以安端着温水和药片进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体温计。他已经在林念初家“驻扎”了三天——在她父母反复坚持“不用麻烦”的情况下,以“我是她男朋友,应该的”为由,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客厅的沙发。
“苦……”林念初看着白色药片,眉头皱成一团。
“吃完有糖。”周以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话虽这么说,林念初还是乖乖吞了药,然后立刻把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冲淡了药的苦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周以安坐在床边,给她量体温。他的手指拂过她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
“三十八度二,比早上降了点。”他看看体温计,眉头依然紧锁,“再睡会儿,我去熬粥。”
“你别忙了,”林念初拉住他的衣角,“你也休息休息,这几天都没睡好。”
周以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三天他不仅要照顾她,还要处理学校期末的收尾工作,晚上就睡在客厅那张对他来说太短的沙发上。
“我没事。”他替她掖好被角,“等你好了,我们再去旅行。寒假还长。”
“可是……”
“没有可是。”周以安的语气不容反驳,“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林念初知道说不过他,只好乖乖闭上眼睛。周以安等她呼吸平稳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客厅里,林妈妈正在择菜,见周以安出来,连忙说:“以安,你去休息吧,粥我来熬。”
“阿姨,没事,我熬得好。”周以安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念初喜欢喝我熬的粥,说比较稠。”
林妈妈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眼眶有点热。这三天,这个年轻人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定时量体温、喂药、做病号饭,夜里听到咳嗽声立刻起来倒水,白天还要处理工作。她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几个年轻人能这么细心、这么有耐心。
“阿姨,”周以安忽然想起什么,“念初的班级群里有消息,几个孩子问她怎么没在群里说话,我能不能用她手机回复一下?”
“你用吧,在茶几上。”
周以安拿起林念初的手机,打开班级群。果然,好几个孩子都在问:
“林老师怎么不说话呀?”
“林老师是不是生病了?”
“林老师快点好起来!”
他想了想,用林念初的语气回复:“谢谢小朋友们关心,林老师感冒了,过几天就好。大家寒假作业要按时完成哦,开学检查~”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被孩子们的问候刷屏:
“林老师多喝水!”
“林老师好好休息!”
“我们想你了!”
周以安一条条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拍了张窗外的天空发到群里:“林老师说,让你们看看今天的云,像不像棉花糖?”
这下群里更热闹了,孩子们纷纷拍自己窗外的景色发上来。有个孩子发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画,画上一个大人躺在床上,几个小人围着,旁边写着“林老师快好起来”。
周以安把那张画保存下来,打算等林念初好点给她看。
粥熬好了,米粒开花,稠度刚好。周以安盛了一小碗,吹凉了端进房间。林念初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眼睛红红的。
“怎么哭了?”周以安急忙放下碗。
“孩子们……”林念初指着手机屏幕,声音哽咽,“他们那么好……”
周以安接过手机,看到群里的画和问候,心里也暖暖的。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喝粥:“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他们等着你回去呢。”
“嗯。”林念初用力点头。
那天下午,林念初的烧终于退了。她靠在周以安肩上,两人一起看孩子们在群里发的照片和视频。有去公园玩的,有在家帮父母做家务的,有认真写作业的。每个孩子都对着镜头说:“林老师早点好起来!”
“你看,”周以安指着其中一个视频里的小女孩,“王雨欣,她说她寒假要看完三本书,开学跟你分享。”
“这孩子……”林念初眼睛又湿了。
“还有李浩,”周以安点开另一张照片,“他参加了社区的美术班,这是第一幅作品。”
照片上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学校的操场,几个小人在踢球,虽然笔法稚嫩,但色彩明亮,充满生气。
“他真的有天赋。”林念初轻声说。
“是你给了他机会。”周以安握住她的手,“念初,你改变了这些孩子。所以你要好好的,继续陪他们长大。”
林念初转头看他,周以安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她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让她知道,有人会这样细心照顾她,有这样一群孩子真心惦记她,有这样一份工作值得她付出。
一周后,林念初的病终于好了。但寒假已经过半,原定的长途旅行只能取消。周以安倒是不在意:“等暑假,我们去更远的地方。这个寒假,就在附近走走。”
于是他们的第一次旅行,变成了为期三天的周边小镇游。
小镇离市区两小时车程,保留着很多老建筑,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因为是冬天,游客很少,反而有种安静的美。
他们住在河边的一家客栈,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河和对岸的腊梅花。放好行李,林念初兴奋地拉着周以安出门:“走走走,去逛老街!”
冬日的午后阳光很温柔,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老街两旁是各种小店:卖手工艺品的,卖特色小吃的,卖旧书的。林念初像个小孩子,每个店都要进去看看。
“以安你看,这个风铃好看吗?”
“以安,这个簪子适不适合我妈妈?”
“以安,这家桂花糕闻着好香!”
周以安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拎满了各种小袋子。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反而觉得她雀跃的样子可爱得紧。
走到一家书店门口,林念初忽然停住了。书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本《小王子》的精装插图本,封面是手绘的星空和小王子。
“想要?”周以安问。
“嗯……但家里有好几个版本了。”
“不一样。”周以安已经推门进去,“这是旅行的纪念。”
书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在看书。见他们进来,抬起头微笑:“随便看。”
周以安买了那本《小王子》,又挑了本当地风物志。付款时,老先生看看他们,忽然说:“你们是老师吧?”
两人都一愣:“您怎么知道?”
“气质。”老先生笑眯眯的,“我退休前也是老师,教了四十年书。老师看老师的眼光,很准的。”
“那您是我们的老前辈了。”周以安恭敬地说。
“谈不上谈不上。”老先生摆摆手,从柜台下拿出两枚书签递给他们,“自己刻的,送你们。当老师好啊,桃李满天下。”
书签是竹制的,刻着“春风化雨”四个字,背面还刻了小小的兰花。林念初郑重地接过:“谢谢您。”
走出书店,林念初还在感慨:“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同行。”
“教育是个很大的世界。”周以安牵起她的手,“但也是个很小的世界,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同路人。”
傍晚,他们在河边找了家小馆子吃饭。菜是家常口味,但很地道。窗外就是河,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色,有乌篷船慢慢划过,船夫哼着听不清词的小调。
“以安,”林念初忽然说,“我觉得好幸福。”
周以安给她夹了块鱼肉:“这才到哪。以后还有更幸福的。”
“不是因为这个,”林念初摇头,“是因为……这样的日子,平凡,简单,但有你。早上一起醒来,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书。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周以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这也是我想要的。念初,我不需要轰轰烈烈,就这样细水长流,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和你一起变老,就够了。”
林念初眼眶发热,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吃饭,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吃过饭,两人沿着河岸散步。天完全黑了,沿岸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河里,像一串串流动的星星。冬夜的风格外冷,但周以安把林念初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十指相扣。
“明年春天,”周以安忽然说,“学校的樱花开了,我带你去拍照。夏天的傍晚,我们去操场看星星。秋天,我们去郊外看枫叶。冬天……”他顿了顿,“冬天就像现在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念初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一年四季,都和你一起过。”
河对岸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客栈老板在弹吉他。旋律简单,但很动听。他们站在桥头,听了很久,直到手指冻得发僵才回客栈。
客栈老板生了火盆,大厅里暖洋洋的。几个住客围坐在火盆边聊天,见他们回来,热情地招呼:“来来,刚煮了姜茶,驱驱寒。”
林念初和周以安加入他们。住客里有退休的大学教授,有出来采风的画家,有辞职旅行的小姑娘。大家素不相识,但围坐在火盆边,喝着热姜茶,聊着天南海北的故事,竟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你们是新婚夫妻吧?”教授太太笑着问。
林念初脸一红:“还没……”
“但快了。”周以安很自然地接话,握住她的手。
大家都笑起来,火盆里的炭噼啪作响,火星跳起来,又很快熄灭。窗外是冬夜,窗内是温暖。林念初觉得,这一刻完美得像电影里的画面。
那晚回到房间,周以安拿出那本《小王子》,翻开第一页,用工整的字迹写下:
“给念初: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比如爱,比如你。
——以安 冬夜于水乡”
林念初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幸福满得溢出来了。
“怎么哭了?”周以安手足无措。
“我高兴。”林念初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周以安,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是你。”周以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因为是你,所以想变得更好。”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窗外是潺潺的水声,窗内是平稳的呼吸。林念初在入睡前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她也愿意。
三天的旅行很快结束。回程的大巴上,林念初靠着周以安的肩膀睡着了。周以安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然后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她睡着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美梦。
周以安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收起来。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大巴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是冬日萧瑟的田野,偶尔掠过一片常青的树林。周以安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她在身边的旅途,去哪里都是好风景。
回到市区已经是傍晚。周以安送林念初回家,在她家楼下,两人都有点依依不舍。
“明天……”林念初小声说。
“明天我来找你,我们去外公那儿吃饭。”周以安替她把围巾整理好,“寒假还有半个月,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嗯。”
“上去吧,外面冷。”
林念初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楼道。回到家,父母正在看电视,见她回来,连忙问玩得怎么样。
“很好。”林念初笑着说,从包里拿出给父母买的礼物——给爸爸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给妈妈的是一条真丝围巾。
“这孩子,出去玩还破费什么。”林妈妈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那晚林念初很早就睡了。旅途的疲惫让她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拿起手机,看到周以安发来的消息:“醒了没?我在地铁上,半小时后到。”
她赶紧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周以安已经等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老王家的豆浆油条。”他递给她,“趁热吃。”
两人边走边吃,往杂货铺去。清晨的老街很安静,只有几家早餐店开了门,热气腾腾。王爷爷的杂货铺还没开,但二楼窗户开着,老人正在浇花。
“外公!”周以安喊了一声。
王爷爷探出头,看到他们,立刻笑了:“来啦?等着,我下来开门!”
杂货铺的门打开,扑面而来是熟悉的气息。王爷爷精神很好,拉着林念初上下看:“出去玩了一圈,气色好多了。以安有没有照顾好你?”
“有,特别好。”林念初笑着说。
“那就好。”王爷爷满意地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林念初,“新年红包,拿着。”
“王爷爷,这不行……”
“必须拿着!”老人很坚持,“这是规矩,第一次来家里过年,都要给红包。以安也有。”
周以安无奈地笑:“外公,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我外孙!”王爷爷瞪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另一个红包。
林念初只好收下。红包不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是老人的心意。
那天他们在杂货铺待了一整天。周以安帮外公整理货架,林念初在厨房帮忙准备午饭。小小的阁楼里飘着饭菜香,收音机里放着老歌,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一切都温暖得恰到好处。
午饭后,王爷爷去午睡,周以安和林念初在阁楼看书。林念初翻开那本《小王子》,看到扉页上的字,心里又是一暖。
“以安,”她忽然问,“你相信永远吗?”
周以安从书里抬起头:“相信。”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从开始就知道不会结束。”周以安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她,“比如我对你的感情。从在杂货铺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
林念初鼻子一酸。她挪过去,靠在他肩上:“我也是。从你帮我拿下那罐糖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那罐糖还在吗?”
“在,舍不得吃,供着呢。”林念初笑。
“傻。”周以安揉揉她的头发,“吃完了再买。以后我给你买一辈子的糖。”
“那我会蛀牙的。”
“那就一起去看牙医。”
两人都笑起来。阁楼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窗外传来老街上的各种声音: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嬉笑。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遥远而模糊。
此刻,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一室的阳光与书香。
寒假的最后一周,实验小学的老师们提前返校准备新学期。办公室里又热闹起来,大家互相拜年,分享假期见闻。
苏晴看到林念初和周以安一起进来,立刻凑过来:“哟,小两口度完蜜月回来啦?”
“苏姐!”林念初脸红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苏晴笑着摆手,但眼里的调侃藏不住。
新学期的工作会议,校长宣布了一个消息:实验小学和山区的一所小学结成了帮扶对子,下学期要派老师去支教一个月。
“自愿报名,但需要两名老师,一主一辅,最好是一个班主任加一个科任老师搭配。”校长说,“时间是四月份,正好错过期中考试。有兴趣的老师会后可以报名。”
散会后,林念初有些犹豫。她想去,但又舍不得离开周以安一个月。而且她是新老师,资历浅,不一定选得上。
“想去就去。”周以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周以安说,“如果你想去,我支持你。如果你担心班级,我可以帮你代课。李老师也答应过,有事可以找他。”
“那你呢?你去吗?”
周以安摇头:“我去年去过了,今年要把机会让给别人。而且,”他顿了顿,“学校也需要有人留守。”
林念初知道,他是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她握住他的手:“让我想想。”
那天晚上,林念初失眠了。她想起周以安说的山区支教经历,想起那些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睛。她也想起自己的学生,想起自己对教育最初的热情。
凌晨两点,她给周以安发了条微信:“我决定了,我想去。”
消息几乎秒回:“好。我帮你报名。”
“你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做决定。”
林念初的眼睛湿了。她拨通电话,周以安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不睡了?”
“睡不着。”林念初小声说,“以安,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你的梦想,我支持你是应该的。”周以安顿了顿,“只是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可以每天通电话,写信,我给你寄东西。”
“你会想我吗?”
“会。每天都会。”周以安的声音很温柔,“但想念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现在不能说。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那通电话打了一个小时,直到林念初握着手机睡着了。周以安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才轻声说“晚安”,挂了电话。
第二天,林念初递交了支教申请。和她一起报名的还有五年级的李老师,一个经验丰富的男教师。校长考虑到平衡,最终确定了林念初和李老师去。
“四月初出发,四月底回来。”校长说,“林老师,这是你第一次支教,有什么困难随时跟学校说。”
“谢谢校长,我会努力的。”
走出校长室,周以安在门口等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春天就要来了,但很快,他们就要面临第一次分别。
出发前的日子过得很快。林念初一边完成本学期的教学计划,一边准备支教要带的材料和教案。周以安帮她整理书籍,准备教具,甚至学会了用缝纫机给她补衣服。
“这件毛衣肘子磨薄了,我加了个补丁。”周以安拿着一件浅蓝色毛衣,肘部缝着一小块同色系的布料,针脚细密整齐。
林念初惊讶地拿起毛衣看:“你什么时候学的缝纫?”
“上周,跟外婆学的。”周以安轻描淡写,“山区条件艰苦,衣服破了要自己补。我先练练手。”
林念初看着那个补丁,又看看周以安眼下的青黑,心里酸酸软软的。这半个月,他比她还要忙,既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又要帮她准备,还要学这些杂七杂八的技能。
“以安,”她抱住他,“你别太累了。”
“不累。”周以安回抱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为你做事,永远不累。”
出发前一晚,两人在杂货铺阁楼收拾最后的行李。王爷爷做了满满一桌菜,全是林念初爱吃的。
“念初啊,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王爷爷不停给她夹菜,“山里冷,多穿点。饭要按时吃,别饿着。有事就给以安打电话,给我们打电话也行。”
“知道了,王爷爷。”林念初用力点头。
“这个拿着。”王爷爷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有些常用药,还有我的电话,以安他爸妈的电话。万一有什么事,随时打。”
林念初接过信封,沉甸甸的,是老人满满的关心。
饭后,王爷爷早早下楼了,把空间留给他们。阁楼里很安静,两人对坐着,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周以安先开口:“东西都齐了?”
“齐了。”
“我查了那边的天气,比这里低五六度,我给你多放了一件羽绒服在箱子里。”
“嗯。”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哪怕只说一句‘我到了’。”
“好。”
“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熬夜备课。”
“知道。”
“还有……”周以安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你带着。”
林念初打开,是一对素雅的银耳钉,做成书本的形状,很小,但很精致。
“我托人打的,刻了字。”周以安拿起一只,对着光,能看见书页上刻着“平安”两个字。
“另一只是‘归来’。”周以安帮她戴上,“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来。”
林念初摸着耳垂上的小书,眼泪终于掉下来:“以安……”
“不哭。”周以安擦去她的眼泪,“一个月很快的。等你回来,樱花应该开了,我带你去拍照。”
“嗯。”林念初用力点头。
那晚周以安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他第一次吻了她很久很久。没有情欲,只有深深的不舍和牵挂。
“念初,”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会每天想你。”
“我也会。”
“去吧,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
林念初一步三回头地上楼,每次回头,周以安都站在那里,朝她挥手。直到她进了家门,从窗户往下看,他还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她窗户的方向。
她挥挥手,他才转身离开。
那晚林念初很晚才睡着。她摸着耳垂上的耳钉,想着周以安温柔的眼神,想着即将开始的支教生活,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不舍。
但就像周以安说的,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成长必须亲身经历。
窗外,早春的风吹过树梢,发出细微的声响。冬天真的过去了,春天来了。
而她也要出发,去往大山深处,去见那些等待知识的眼睛。
带着爱,带着勇气,带着耳垂上那对小小的、刻着“平安归来”的银书。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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