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里,最奇怪、最神秘、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不是宋江,不是吴用,而是公孙胜。
他一身道法,呼风唤雨,是梁山公认的“入云龙”。
石碣出土时,是他站出来“破译天书”,一锤定音,坐实了天命之说。
看上去,他是宋江最得力的帮手,是这场迷局里最关键的道具。
可很少有人真正想过一件事:
公孙胜,到底是谁的人?
答案,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他谁的人都不是。
他是第一个看破整盘迷局的人。
公孙胜上山最早。
劫生辰纲,他是发起人之一。
火并王伦,他亲眼目睹。
晁盖掌权,他是核心。
宋江到来,他冷眼旁观。
别人看的是义气、是兄弟、是排位。
公孙胜看的是气数、人心、杀机。
从宋江上山第一天起,公孙胜就已经察觉不对劲。
宋江不抢财,不贪色,不爱权,却处处收买人心。
不喝酒,不滥杀,却句句不离招安。
一个江湖草莽,比朝廷官员还要忠君,还要规矩。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诡异。
吴用渐渐倒向宋江,李逵唯命是从,花荣死心塌地。
梁山的风向,一天一变。
晁盖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弱。
公孙胜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后退一步,站到了阴影里。
晁盖死的那一夜,公孙胜就在军中。
乱箭齐发,喊声震天。
他一眼就看穿,那支毒箭绝非来自敌军。
箭法太准,时机太巧,位置太致命。
那是自己人,在黑暗中射出的绝杀一箭。
他道法高深,能呼风唤雨,难道还拦不住一支暗箭?
他能破高廉妖法,能斗罗真人,难道看不出军中藏着刺客?
他看得出来。
可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是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旦出手,就是当场撕破脸皮。
梁山立刻内讧,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晁盖救不回来,他自己也必死无疑。
布局者算准了他会沉默。
算准了他懂进退,知轻重。
公孙胜只能闭上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那一夜,他心中最后一点江湖热血,彻底凉了。
到了石碣出土那一场大戏。
公孙胜更是心如明镜。
石碑是谁刻的,谁埋的,谁安排的,他比谁都清楚。
所谓蝌蚪文,所谓仙人托梦,所谓道法破译,全是假的。
吴用找到他,低声说:“道长,此事需你一锤定音。”
公孙胜看着他,淡淡一笑。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不配合,就是死路一条。
配合,还能保全一条性命,多看几步棋局。
于是他登场,焚香,作法,念咒,译书。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所有人都跪拜在地,高呼神仙。
只有公孙胜自己知道,他刚刚亲手,把一百单八将,送进了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那一刻,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走。
必须走。
越早越好。
公孙胜是第一个离开梁山的核心人物。
征辽之后,他借口“奉师命,归深山”,毅然告辞。
宋江再三挽留,吴用暗中试探,都拦不住他。
别人以为他是淡泊名利,修仙悟道。
只有他自己明白:
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他看得太透彻了:
宋江不是在做梁山,是在做祭品。
吴用不是在做军师,是在做刽子手。
招安不是出路,是收网。
征战不是立功,是送死。
梁山的气数,早已尽了。
一百单八将的命数,早已写死了。
他不走,下场只有一个:
要么战死,要么毒死,要么被灭口。
道法再高,也敌不过人心之毒,权谋之狠。
所以他走得干干净净,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回头,不留恋,不惋惜。
公孙胜离开的那一天,没有几个人送行。
李俊远远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点头。
武松看着他消失在山路尽头,眼神微动。
林冲站在高处,沉默无言。
他们都是聪明人。
公孙胜用离开,给他们留下了一句无声的提醒:
这局,破不了,只能逃。
入云龙一去,不复回还。
梁山少了一个神仙,
却少有人知道,
梁山也少了唯一一个看穿所有底牌的人。
布局者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自然是心中暗喜,放任他离去。
可他们不知道,
公孙胜虽然走了,
却把一个最大的秘密,带进了深山。
这个秘密,关乎到底谁在操控一百单八将。
关乎这盘横跨江湖与庙堂的大棋,真正的棋手是谁。
而这个秘密,终有一天,会随着结局的到来,彻底揭开。
——第六章 完·下一章 林冲:一生都在局中,一生都未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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